第17章
關燈
小
中
大
黑暗的環境總是能將人的感覺無限放大。
許茉僵硬的站在原地，雙手抵著男人的胸口, 手下的觸感硬邦邦的。因為是被人伸手撈住, 她現在能清晰的感覺到腰際那只大手，隔著薄薄的T恤，男人的皮膚溫熱, 臂彎有力。
不僅如此, 剛剛險些滑到的一瞬間, 那個擦過她唇角和臉頰的溫涼觸感是什麽？以至於現在, 耳邊還有男人淺淺的呼吸聲。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際，許茉長長的眼睫輕顫，連頸邊的汗毛都跟著豎起來了。
她有點怕癢，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喵——”
夜色裏，二蛋炸毛的一嗓子打破了寧靜。因為夜視能力好，小家夥正弓著背，呲牙咧嘴的看向抱作一團的兩個人，耿直的負擔起保護我方主人的職責。
“宋……宋湛。”許茉抵著他的胸口, 因為意識到姿勢的尷尬, 聲音小的如同小貓哼哼，連二蛋的氣勢都沒有。
“地上滑, 我帶你到桌邊。”
許茉：……
宋湛的聲音很淡，也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許茉沒說話，只僵硬的就著男人的臂彎，轉了半個圈。直到碰到椅背，她心裏才踏實了。
感覺到腰際的大手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 她只好硬著頭皮開了口：“那個……我自己，可以坐下來。”
“恩。”
宋湛輕恩一聲，放開手，獨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瞬間被沖淡。許茉一顆懸著的心似乎也跟著這氣息一同蕩啊蕩，沈了下去。
桌上的香薰蠟燭被點亮，搖曳的燭火給這本就尷尬的氛圍更添一抹暧昧。
宋湛垂眸，看向坐在桌邊的姑娘。許茉低著頭，因為紮著丸子頭，露出白嫩的耳後和纖細的脖頸。只是此時，凝脂般的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這是……害羞了？
宋湛有些微訝。
許茉乖乖的坐在桌邊，她大約可以猜想，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蠢。但她控制不住的想臉紅，這會兒映著燭光，只能埋頭裝鵪鶉，希望不要被宋湛發現。
“喵~喵~”
繼二蛋張牙舞爪之後，球球小公主終於刷了下存在感，軟軟的叫了兩聲。
許茉偷偷瞟過去，就發現她家虎虎生威的二蛋，好像……也傻了？
地上的貓飯盆被掀翻，還沒有吃完的貓飯撒了一地。球球乖巧的蹲坐在飯盆前，偏著頭，沖著二蛋喵喵叫。而對面的二蛋，早已經收了張牙舞爪的姿態，一腦袋一爪子的飯粒，正傻了吧唧的看著球球發呆。
許茉：……
她突然就生出一種老母親看著自家傻兒子終於開竅了的欣慰感。唔，她是不是快要有兒媳婦兒了？
正傻乎乎的想著，宋湛已經拿著掃把和簸箕走過來，彎著腰掃地上的飯粒。他有點輕微的潔癖，見不得屋子裏亂糟糟的一團。
“那個，你先收拾，我去弄點吃的來。”許茉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起來，因為力道沒有控制好，椅子滑了一下，磕在桌邊，又整出一陣乒乒乓乓。
她閉了閉眼，為自己的愚蠢默哀三秒鐘，一咬牙，轉身跑了。
宋湛看向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微牽起，榛色的眸子裏漾出淡淡的笑。他蹲下去擦地上汙跡，卻又傻乎乎的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手指上似乎還留著細膩柔軟的觸感，鼻息間還有那股淡淡的甜橙味。宋湛擡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
方才的碰觸只是個意外，可卻讓他再次想起了當初的事情。時隔多年，那種觸感依然沒有變，軟軟的，還有點甜。
許茉再回到502的時候，客廳裏已經被恢覆了原樣。宋湛坐在桌邊，快速的敲著鍵盤，屏幕上依然是她看不懂的外星文。腳邊，還窩著兩只貓。
經過了廚房裏十五分鐘的心裏建設，她現在覺得輕松多了，笑瞇瞇的看向地上的兩小只，“來，剛剛那個打翻了，現在有加餐哦。”
怕貓咪吃多，許茉只給兩個小家夥各自撥了一點點貓飯。然後，抱著個飯盒，進了廚房。
一分鐘後，一只貓頭碗擺在了宋湛面前，碗裏是色澤鮮艷的蛋炒飯，還額外加了肉粒、胡蘿蔔和西藍花。
宋湛下意識的就瞥了眼地上的貓飯盆，同一個配方？同一個味道？
“想什麽呢，貓飯裏加了鈣粉和維生素，你這個沒有。”
宋湛：……
不一會兒，貓飯盆再度見底，宋湛的貓頭碗也跟著見底。許茉看著吃得幹幹凈凈的三只，滿意的點點頭，果然，不管是餵貓還是餵人，她都是個合格的飼養員。
“沒想到你手藝還不錯。”吃飽喝足的男人靠進椅子裏，不吝讚美。
“那是當然。”許茉輕哼了一聲，“我手藝好著呢。飯是我做的，你——去刷碗。”
宋湛看著頤指氣使的的姑娘，十分好脾氣的點點頭，“好。”
趁著宋湛洗碗的空檔，許茉從袋子裏拿出她帶給球球的網紅玩具——木質打地鼠。兩只小貓顯然對這個新家夥好奇得不得了，圍著它團團轉，又忍不住伸出肉墊去按木柄。
球球好奇的按下一根木柄，一只小地鼠就從洞裏鉆出來，她軟軟了喵了聲，二蛋就一爪子拍上地鼠的腦袋，威風凜凜的把它摁回去。
奈何二蛋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瘦瘦小小的一只，看起來畫風不太對。
許茉笑瞇瞇的看著兩小只，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這周末是安諾的生日，安大鵬親自來了電話，希望她這個做妹妹的也能出席。電話裏，安大鵬的語氣硬邦邦的，有點埋怨許茉回國這麽久都不肯來看他。
許茉掛斷電話，看著手機屏幕發呆，最終只是輕嘲的扯了扯唇。她算哪門子的妹妹呢？如果不是安大鵬一直固執的認下她這個女兒，整個安家大概都希望她有多遠滾多遠。
豪門辛秘，最是不恥。
而她，如果不是顧念著這個名義上的爸爸多年的照顧和疼愛，大概這輩子都不想再和那個圈子扯上半毛錢的關系。越是富貴繁華的地方，人心就越是涼薄和勢利。
因為這通電話，許茉的心情忽然就變得有點糟糕。宋湛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著她繃著一張小臉，一動不動的坐在桌邊。
聽到腳步聲，許茉回頭，“時間不早了，我先帶著二蛋回去了。”
說完，她抱起地上的貓，說了聲晚安就離開了。宋湛沒有忽略許茉眼底的神色，那雙本該是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莫名的蒙上了一層灰，讓人看著不舒服。
手機裏“A-XYZ”的微信群熱鬧的討論著周末安諾的生日，連鮮少說話的陳希都在笑罵。
【陳希：老子剛出外省辦案回來，灰頭土臉連個澡都沒洗，就看到你們這群資本家花天酒地，麻煩收斂點，別給警察叔叔添麻煩。】
【姚子嘉：喲，陳隊回來了，明晚一起，給您接風洗塵啊。】
【陳希：不用，明天要寫報告，周末見。】
【姚子嘉：敬禮.jpg】
【安諾：啊啊啊，我剛聽我爸打電話，他居然要我那個便宜妹妹一起來，要死了。】
【姚子嘉：小鴿子回來了？[色][色[色]]】
【安諾：姚子嘉！收起你惡心巴拉的表情，小鴿子也他媽是你叫的？】
似乎覺得文字已經不能表達自己的憤怒，安諾劈裏啪啦的甩過十幾條語音，全都是在控訴姚子嘉的臭不要臉，語氣仿佛一只炸毛的阿拉斯加。
宋湛沒有一個個聽下去，他關了手機，安靜的坐在沙發裏。球球踩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他身邊，一個躍身，跳上沙發，窩在男人的大腿上。宋湛也沒有理會這只得寸進尺的貓，他隨手撫上柔軟的長毛，心裏開始有點明白，許茉為什麽會突然變得不高興。
當年安家的那件事，其實在整A市的那個圈子裏不是秘密，他也略有耳聞。只是那個時候，他整個人格外消沈，並沒有太理會這裏面的是非曲直。現在想想，許茉……大概是受了委屈的。
夜色漸濃，男人安靜的坐在客廳裏，金絲鏡片背後，神色沈沈。
——
許茉今晚早早就上了床，破天荒的沒有洗澡，連後續的護膚程序都省略了。她躺在大床上，睜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像個沒有生氣的娃娃。
那個時候，她只有十六歲。本是最好的年華，卻一朝看盡世間冷暖。無論曾經多麽疼愛你的人，在得知你不過是個冒牌貨，甚至骨子裏留著低賤的血液之後，都將視你為汙點，並親手碾進塵埃裏。
許婉柔當年是大著肚子進的安家。這樣的行為，本就為整個安家所不齒，是安大鵬堅持孩子是他的，硬將人娶進了門。可後來，這個孩子，卻成了安大鵬大半輩子中最大的汙點和笑話。
這個孩子就是許茉，最後被證明，和安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一晚，許茉睡得迷迷糊糊，那些焦灼的畫面不斷在她眼前重現，她仿佛溺水之人，尋不到一段可以救命的浮木，眼睜睜感受著自己身體裏的氧氣點點消失殆盡，最終沈淪在暗黑色的深海。
“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你們胡說……嗚嗚嗚嗚，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床上的人不斷的喃喃囈語著，把身體縮成一團，直到一只小橘貓跳上床鋪，撕咬著她明黃色的T恤。
許茉在二蛋嗚嗚的聲音中轉醒，就對上小家夥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外面，天蒙蒙亮，剛剛六點。
她扯了扯纏在自己脖子上的單子，難怪會做那樣的夢。將二蛋撈進懷裏，許茉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如果不是這個小家夥，她今早會不會就自己把自己勒死了？
想到這裏，許茉撓了撓小貓脖子裏的軟肉，“今天給你吃頓好的，魚罐頭怎麽樣？”
二蛋：喵嗚~
——
工作日的上午十點，超市裏的人不算多。許茉在寵物專區溜達了幾圈，拿了幾包貓糧，又十分肉疼的取了桶貓罐頭。
剛走幾步，她又拉著購物車折了回去，又取了一個貓罐頭。對門還住著一只小公主，一碗水要端平。
“許小姐？”
熟悉的男聲響起，許茉很意外，居然在這裏碰上了謝書遠，那位寵物醫院的醫生。
“來給二蛋買東西？”謝書遠今天沒有穿白大褂，POLO衫配短褲，整個人看起來很休閑，也顯年輕。
許茉點點頭，“謝醫生今天不用上班嗎？”
“今天調休。”謝書遠看了眼許茉購物車裏的貓罐頭，從貨架上取下另外一款，“試試這個，營養更豐富，味道也更好。”
啊？
“謝醫生，你說營養更豐富我信，這個味道更好……”許茉沖他狹促的笑了笑，“你不會是……偷偷試過吧？”
謝書遠：“……”
他笑著推了推眼鏡，“貓罐頭沒試過，但狗餅幹嘗過。”
啊？當寵物醫生犧牲還挺大的。
謝書遠淡笑著看向許茉，“不是職業需要，是我自己好奇。”
額……
隔著幾步遠，宋湛立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貨架前說說笑笑的兩個人，金絲鏡片背後的目光沈靜。
終於，在兩個人說笑了長達五分鐘，並進一步即將頭挨頭一起研究一盒貓罐頭的配方時，宋湛忍不住邁開了腿。
“茉茉。”
隨著他人的靠近，還有極為親昵的兩個字。
許茉詫異的轉過頭，就看到了一臉陰沈的宋湛。誒，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怎麽一個兩個都不上班。
還有，他剛剛叫自己什麽？茉茉？是她聽錯了吧。
“宋……”
“我在床上用品區找了好幾遍，你跑過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說著，宋湛走上前，拿過許茉手裏的貓罐頭，“給二蛋和球球買的？”
恩？
許茉眨眨眼，覺得不太對。她什麽時候去床上用品區了？今早……她是一個人來的超市吧？她皺眉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他又在作什麽妖。
“你看這個顏色好不好？”宋湛將貓罐頭扔進購物車，又將手裏的一套深灰色的四件套遞在許茉面前，“我覺得顏色太暗了，不襯膚色。”
“……”
許茉簡直要被這人青天白日、紅口白牙的亂說話驚呆了。還……不襯膚色？您是想躺在上面來套自拍還是怎麽地？
行吧，知道你是小公主，不喜歡這個色兒。
“那不要換個HelloKitty的吧？”
“好，聽你的。”
“……”
真是見鬼了。
許茉狐疑的看著宋湛，這人不是一覺醒來，壞了腦子吧。
“許小姐，這位是……”謝書遠適時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宋湛。”在許茉開口之前，宋湛先她一步報上大名，並十分友好的伸出手。
“你好，謝書遠。”
兩個男人，莫名其妙的完成了一次歷史性的握手。至少，許茉是這麽認為的。
“走吧，我餓了，我們去看看中午吃什麽。”
？？？
許茉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宋湛拉著胳膊往外拖。她急急忙忙和謝書遠打了個招呼，“那個，謝醫生，再見，回頭我再請教您貓罐頭的事情。”
握著她手臂的大手突然用力，許茉皺眉，“嘶……你輕點。”
走到了生鮮區，許茉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來，白皙的手臂上有淡淡的紅痕。揉了揉手臂，許茉不滿的開口，“宋湛，你發什麽瘋？”
呵，和別人就是“回頭再請教”，到他這兒就是“發什麽瘋”，宋湛覺得，他今天大概是真的瘋了，才會莫名其妙的管她這種閑事。
可看著姑娘白嫩皮膚上的紅痕，他又微微蹙眉。明明都沒有用力，怎麽就紅了呢？
“那就是給二蛋看病的醫生？當醫生的不都很忙嗎，他怎麽還有時間逛超市？”宋湛沒有理會許茉關於“發瘋”的討論，徑自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並隨手拿起一盒牛肉。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醫生也是要休息吃飯的。你不也在逛超市，科技強國任務這麽重，也沒見你加班加點，廢寢忘食啊。”許茉揉著手臂，踮起腳抽走宋湛手裏的肉，“我上火，不吃牛肉。”
“哦。”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就一路從生鮮區走到水果蔬菜區，又溜達到零食區。宋湛看著購物車裏堆起的小山包，餅幹、薯片、巧克力，啤酒、香腸、方便面……他有點後悔自己拉著許茉一起買東西的決定。
“你少吃點垃圾食品。”
許茉回頭瞪他，“老古董。”
宋湛：……
終於挑完東西，兩人一起去結賬。結果，又在收銀臺碰上了謝書遠。
許茉推著購物車排在前面，宋湛站在她身後，瞥見排在他們後面的謝書遠，還很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很好的保持了他為人師表的禮儀。
可趁著許茉低頭看手機的時候，男人的目光卻落在了面前的小貨架上，巴掌大的小盒子排了滿滿一貨架，五顏六色，什麽樣的都有。
宋湛隨手拿起一盒上面印著大象的，丟進了購物車。並十分細心的沒有錯過身後男人隨之一暗的神色。
“您好，一共383.8元，請問您用什麽支付？”
“微信……不是，多少錢？”結賬前她粗略估算過，這堆東西加起來不超過兩百，這怎麽突然就直接飈到四百了呢？
“您沒弄錯吧？我剛剛算過的，這堆東西加起來頂多兩百。”
收銀員一聽，連忙對著機子核對，“小姐您好，是383.8元。”說著，還將屏幕上的明細指給許茉看。
許茉一眼掃過去，在看到一個標價180的東西時，頓住了。
“岡本象頭特大號超薄超潤10只裝？”
此話一出，前前後後的人都朝她看過來。那目光裏，有驚訝，有尷尬，更多的是……羨慕？
許茉：“……”
不是她傻，實在是這個價格最高，她有點懵才順著念了出來。
收銀員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這個是原裝進口的。”
許茉十分肯定自己沒買過這個東西，她回頭瞪了身後的男人一眼，那就一定是宋湛這個罪魁禍首了！
宋湛摸了摸鼻子，在許茉磨牙的註視裏，十分識相的遞上了自己銀行卡。
結完賬，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超市。到底是女孩子，碰上這種事情，即便是許茉這種平時大大咧咧的，也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站在超市門口，許茉一把搶過宋湛手裏的袋子，從裏面巴拉出那個黑色盒子，往男人手裏一塞，“還特大號，也不怕滑脫。”
宋湛：“……”
說完，怒氣沖沖的倒騰著兩條白腿，頭也不會的走了。
宋湛捏著手裏的盒子，笑著跟了上去。
“你怎麽知道要滑脫？”
“啊啊啊啊，宋湛，臉呢？”
“其實不會的。”
？？？
“啊，你走開，給我滾蛋！”
……
夏日的林蔭道上，傳來男人不著調的話和姑娘的爆喝，兩人拉扯著一個購物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
轉眼，便是周末。即便許茉在不願意，安大鵬親自開了口，這個生日會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出現的。
本來，安大鵬說派人來接她，卻被許茉拒絕了。讓那些人看到了我，只會繼續戳著她的脊梁骨，笑話她。
可百娛太子爺的三十歲生日，宴請的全是名流。所以，為了所謂的臉面，她硬著頭皮從租車行租了一輛兩百多萬的跑車。如果註定要成為焦點，風風光光總好過灰頭土臉。
一大早，她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提著禮服和高跟鞋，套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出了門。
她得先去租車行提車，再找家工作室弄頭發。然而，剛剛一走小區，許茉就在看到路邊停著的兩輛跑車，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直接沈到了谷底。
光鮮鋥亮的跑車邊，站在兩個年輕女人，車裏還坐著一個。看到許茉的一瞬間，發出一陣尖銳的怪笑，聽著刺耳。
當初她是安家大小姐的時候，這些人成天都搖著尾巴圍著她轉。後來，她從安歌變成許茉，也是這些人，落井下石。想到那個時候的狼狽，許茉拎著袋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喲，這不是安大小姐嗎，這一身休閑的打扮，是要去幹什麽？參加生日宴嗎？哈哈哈哈哈”
這個女人叫王然，原來總喜歡跟在許茉屁股後面。那時候，許茉性格比較男孩子，又是自稱學府路扛把子，不怎麽跟她這種嬌氣的女孩子玩兒。
另一個女孩挑著眉眼接過話頭，“說不定是今年巴黎秋冬大秀的新品呢。畢竟……”女孩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小區，“這麽高端的地方，咱們可住不起，只有安大小姐這樣的身份才配。”
又是一陣刺耳的哄笑。
然後，笑聲裏響起一個柔軟的女聲：“莉莉。”
女人開口，看似好心的阻止了另外兩人的調笑。
聽到這個聲音，許茉的目光越過車邊的兩個女人，最終落在了坐在車裏的人，施清媛。女人長得溫柔漂亮，人如其名，卻是許茉字典裏為數不多的綠茶婊代名詞。
沒想到，她離開之後，王然和馮莉莉這幫小嘍啰投靠了施清媛。
“小然，你也別這麽說安小姐。“施清媛頓了頓，微微一笑，“哦，抱歉，現在是許小姐了。”
看看，總是這樣一幅純良無害的樣子，骨子裏卻是尖酸刻薄。
許茉有點後悔自己拒絕了安大鵬的好意，才給了這群女人嘲笑自己的機會。
對於這些所謂的名媛，想要碾壓，其實很簡單。要麽身份擺在那兒，要麽錢擺在那兒。
可惜這兩樣，許茉都沒有。
有跑車的轟鳴聲由遠至近。
接著，一輛通體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停在了許茉面前。因為貴，自帶一種吊炸天的氣場，目測還是全球限量版。
兩相對比之下，施清媛她們的小跑車簡直不能瞧。
車裏，男人也是一身簡單的打扮，白T恤黑色長褲，脖子上掛著條銀色的鏈子。
宋湛拉下墨鏡，榛色的眸子裏有淡淡的笑，薄唇翹起，“寶貝兒，我來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合一，所以遲了，見諒～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紅包繼續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許茉僵硬的站在原地，雙手抵著男人的胸口, 手下的觸感硬邦邦的。因為是被人伸手撈住, 她現在能清晰的感覺到腰際那只大手，隔著薄薄的T恤，男人的皮膚溫熱, 臂彎有力。
不僅如此, 剛剛險些滑到的一瞬間, 那個擦過她唇角和臉頰的溫涼觸感是什麽？以至於現在, 耳邊還有男人淺淺的呼吸聲。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際，許茉長長的眼睫輕顫，連頸邊的汗毛都跟著豎起來了。
她有點怕癢，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喵——”
夜色裏，二蛋炸毛的一嗓子打破了寧靜。因為夜視能力好，小家夥正弓著背，呲牙咧嘴的看向抱作一團的兩個人，耿直的負擔起保護我方主人的職責。
“宋……宋湛。”許茉抵著他的胸口, 因為意識到姿勢的尷尬, 聲音小的如同小貓哼哼，連二蛋的氣勢都沒有。
“地上滑, 我帶你到桌邊。”
許茉：……
宋湛的聲音很淡，也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許茉沒說話，只僵硬的就著男人的臂彎，轉了半個圈。直到碰到椅背，她心裏才踏實了。
感覺到腰際的大手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 她只好硬著頭皮開了口：“那個……我自己，可以坐下來。”
“恩。”
宋湛輕恩一聲，放開手，獨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瞬間被沖淡。許茉一顆懸著的心似乎也跟著這氣息一同蕩啊蕩，沈了下去。
桌上的香薰蠟燭被點亮，搖曳的燭火給這本就尷尬的氛圍更添一抹暧昧。
宋湛垂眸，看向坐在桌邊的姑娘。許茉低著頭，因為紮著丸子頭，露出白嫩的耳後和纖細的脖頸。只是此時，凝脂般的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這是……害羞了？
宋湛有些微訝。
許茉乖乖的坐在桌邊，她大約可以猜想，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蠢。但她控制不住的想臉紅，這會兒映著燭光，只能埋頭裝鵪鶉，希望不要被宋湛發現。
“喵~喵~”
繼二蛋張牙舞爪之後，球球小公主終於刷了下存在感，軟軟的叫了兩聲。
許茉偷偷瞟過去，就發現她家虎虎生威的二蛋，好像……也傻了？
地上的貓飯盆被掀翻，還沒有吃完的貓飯撒了一地。球球乖巧的蹲坐在飯盆前，偏著頭，沖著二蛋喵喵叫。而對面的二蛋，早已經收了張牙舞爪的姿態，一腦袋一爪子的飯粒，正傻了吧唧的看著球球發呆。
許茉：……
她突然就生出一種老母親看著自家傻兒子終於開竅了的欣慰感。唔，她是不是快要有兒媳婦兒了？
正傻乎乎的想著，宋湛已經拿著掃把和簸箕走過來，彎著腰掃地上的飯粒。他有點輕微的潔癖，見不得屋子裏亂糟糟的一團。
“那個，你先收拾，我去弄點吃的來。”許茉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起來，因為力道沒有控制好，椅子滑了一下，磕在桌邊，又整出一陣乒乒乓乓。
她閉了閉眼，為自己的愚蠢默哀三秒鐘，一咬牙，轉身跑了。
宋湛看向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微牽起，榛色的眸子裏漾出淡淡的笑。他蹲下去擦地上汙跡，卻又傻乎乎的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手指上似乎還留著細膩柔軟的觸感，鼻息間還有那股淡淡的甜橙味。宋湛擡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
方才的碰觸只是個意外，可卻讓他再次想起了當初的事情。時隔多年，那種觸感依然沒有變，軟軟的，還有點甜。
許茉再回到502的時候，客廳裏已經被恢覆了原樣。宋湛坐在桌邊，快速的敲著鍵盤，屏幕上依然是她看不懂的外星文。腳邊，還窩著兩只貓。
經過了廚房裏十五分鐘的心裏建設，她現在覺得輕松多了，笑瞇瞇的看向地上的兩小只，“來，剛剛那個打翻了，現在有加餐哦。”
怕貓咪吃多，許茉只給兩個小家夥各自撥了一點點貓飯。然後，抱著個飯盒，進了廚房。
一分鐘後，一只貓頭碗擺在了宋湛面前，碗裏是色澤鮮艷的蛋炒飯，還額外加了肉粒、胡蘿蔔和西藍花。
宋湛下意識的就瞥了眼地上的貓飯盆，同一個配方？同一個味道？
“想什麽呢，貓飯裏加了鈣粉和維生素，你這個沒有。”
宋湛：……
不一會兒，貓飯盆再度見底，宋湛的貓頭碗也跟著見底。許茉看著吃得幹幹凈凈的三只，滿意的點點頭，果然，不管是餵貓還是餵人，她都是個合格的飼養員。
“沒想到你手藝還不錯。”吃飽喝足的男人靠進椅子裏，不吝讚美。
“那是當然。”許茉輕哼了一聲，“我手藝好著呢。飯是我做的，你——去刷碗。”
宋湛看著頤指氣使的的姑娘，十分好脾氣的點點頭，“好。”
趁著宋湛洗碗的空檔，許茉從袋子裏拿出她帶給球球的網紅玩具——木質打地鼠。兩只小貓顯然對這個新家夥好奇得不得了，圍著它團團轉，又忍不住伸出肉墊去按木柄。
球球好奇的按下一根木柄，一只小地鼠就從洞裏鉆出來，她軟軟了喵了聲，二蛋就一爪子拍上地鼠的腦袋，威風凜凜的把它摁回去。
奈何二蛋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瘦瘦小小的一只，看起來畫風不太對。
許茉笑瞇瞇的看著兩小只，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這周末是安諾的生日，安大鵬親自來了電話，希望她這個做妹妹的也能出席。電話裏，安大鵬的語氣硬邦邦的，有點埋怨許茉回國這麽久都不肯來看他。
許茉掛斷電話，看著手機屏幕發呆，最終只是輕嘲的扯了扯唇。她算哪門子的妹妹呢？如果不是安大鵬一直固執的認下她這個女兒，整個安家大概都希望她有多遠滾多遠。
豪門辛秘，最是不恥。
而她，如果不是顧念著這個名義上的爸爸多年的照顧和疼愛，大概這輩子都不想再和那個圈子扯上半毛錢的關系。越是富貴繁華的地方，人心就越是涼薄和勢利。
因為這通電話，許茉的心情忽然就變得有點糟糕。宋湛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著她繃著一張小臉，一動不動的坐在桌邊。
聽到腳步聲，許茉回頭，“時間不早了，我先帶著二蛋回去了。”
說完，她抱起地上的貓，說了聲晚安就離開了。宋湛沒有忽略許茉眼底的神色，那雙本該是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莫名的蒙上了一層灰，讓人看著不舒服。
手機裏“A-XYZ”的微信群熱鬧的討論著周末安諾的生日，連鮮少說話的陳希都在笑罵。
【陳希：老子剛出外省辦案回來，灰頭土臉連個澡都沒洗，就看到你們這群資本家花天酒地，麻煩收斂點，別給警察叔叔添麻煩。】
【姚子嘉：喲，陳隊回來了，明晚一起，給您接風洗塵啊。】
【陳希：不用，明天要寫報告，周末見。】
【姚子嘉：敬禮.jpg】
【安諾：啊啊啊，我剛聽我爸打電話，他居然要我那個便宜妹妹一起來，要死了。】
【姚子嘉：小鴿子回來了？[色][色[色]]】
【安諾：姚子嘉！收起你惡心巴拉的表情，小鴿子也他媽是你叫的？】
似乎覺得文字已經不能表達自己的憤怒，安諾劈裏啪啦的甩過十幾條語音，全都是在控訴姚子嘉的臭不要臉，語氣仿佛一只炸毛的阿拉斯加。
宋湛沒有一個個聽下去，他關了手機，安靜的坐在沙發裏。球球踩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他身邊，一個躍身，跳上沙發，窩在男人的大腿上。宋湛也沒有理會這只得寸進尺的貓，他隨手撫上柔軟的長毛，心裏開始有點明白，許茉為什麽會突然變得不高興。
當年安家的那件事，其實在整A市的那個圈子裏不是秘密，他也略有耳聞。只是那個時候，他整個人格外消沈，並沒有太理會這裏面的是非曲直。現在想想，許茉……大概是受了委屈的。
夜色漸濃，男人安靜的坐在客廳裏，金絲鏡片背後，神色沈沈。
——
許茉今晚早早就上了床，破天荒的沒有洗澡，連後續的護膚程序都省略了。她躺在大床上，睜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像個沒有生氣的娃娃。
那個時候，她只有十六歲。本是最好的年華，卻一朝看盡世間冷暖。無論曾經多麽疼愛你的人，在得知你不過是個冒牌貨，甚至骨子裏留著低賤的血液之後，都將視你為汙點，並親手碾進塵埃裏。
許婉柔當年是大著肚子進的安家。這樣的行為，本就為整個安家所不齒，是安大鵬堅持孩子是他的，硬將人娶進了門。可後來，這個孩子，卻成了安大鵬大半輩子中最大的汙點和笑話。
這個孩子就是許茉，最後被證明，和安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一晚，許茉睡得迷迷糊糊，那些焦灼的畫面不斷在她眼前重現，她仿佛溺水之人，尋不到一段可以救命的浮木，眼睜睜感受著自己身體裏的氧氣點點消失殆盡，最終沈淪在暗黑色的深海。
“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你們胡說……嗚嗚嗚嗚，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床上的人不斷的喃喃囈語著，把身體縮成一團，直到一只小橘貓跳上床鋪，撕咬著她明黃色的T恤。
許茉在二蛋嗚嗚的聲音中轉醒，就對上小家夥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外面，天蒙蒙亮，剛剛六點。
她扯了扯纏在自己脖子上的單子，難怪會做那樣的夢。將二蛋撈進懷裏，許茉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如果不是這個小家夥，她今早會不會就自己把自己勒死了？
想到這裏，許茉撓了撓小貓脖子裏的軟肉，“今天給你吃頓好的，魚罐頭怎麽樣？”
二蛋：喵嗚~
——
工作日的上午十點，超市裏的人不算多。許茉在寵物專區溜達了幾圈，拿了幾包貓糧，又十分肉疼的取了桶貓罐頭。
剛走幾步，她又拉著購物車折了回去，又取了一個貓罐頭。對門還住著一只小公主，一碗水要端平。
“許小姐？”
熟悉的男聲響起，許茉很意外，居然在這裏碰上了謝書遠，那位寵物醫院的醫生。
“來給二蛋買東西？”謝書遠今天沒有穿白大褂，POLO衫配短褲，整個人看起來很休閑，也顯年輕。
許茉點點頭，“謝醫生今天不用上班嗎？”
“今天調休。”謝書遠看了眼許茉購物車裏的貓罐頭，從貨架上取下另外一款，“試試這個，營養更豐富，味道也更好。”
啊？
“謝醫生，你說營養更豐富我信，這個味道更好……”許茉沖他狹促的笑了笑，“你不會是……偷偷試過吧？”
謝書遠：“……”
他笑著推了推眼鏡，“貓罐頭沒試過，但狗餅幹嘗過。”
啊？當寵物醫生犧牲還挺大的。
謝書遠淡笑著看向許茉，“不是職業需要，是我自己好奇。”
額……
隔著幾步遠，宋湛立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貨架前說說笑笑的兩個人，金絲鏡片背後的目光沈靜。
終於，在兩個人說笑了長達五分鐘，並進一步即將頭挨頭一起研究一盒貓罐頭的配方時，宋湛忍不住邁開了腿。
“茉茉。”
隨著他人的靠近，還有極為親昵的兩個字。
許茉詫異的轉過頭，就看到了一臉陰沈的宋湛。誒，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怎麽一個兩個都不上班。
還有，他剛剛叫自己什麽？茉茉？是她聽錯了吧。
“宋……”
“我在床上用品區找了好幾遍，你跑過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說著，宋湛走上前，拿過許茉手裏的貓罐頭，“給二蛋和球球買的？”
恩？
許茉眨眨眼，覺得不太對。她什麽時候去床上用品區了？今早……她是一個人來的超市吧？她皺眉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他又在作什麽妖。
“你看這個顏色好不好？”宋湛將貓罐頭扔進購物車，又將手裏的一套深灰色的四件套遞在許茉面前，“我覺得顏色太暗了，不襯膚色。”
“……”
許茉簡直要被這人青天白日、紅口白牙的亂說話驚呆了。還……不襯膚色？您是想躺在上面來套自拍還是怎麽地？
行吧，知道你是小公主，不喜歡這個色兒。
“那不要換個HelloKitty的吧？”
“好，聽你的。”
“……”
真是見鬼了。
許茉狐疑的看著宋湛，這人不是一覺醒來，壞了腦子吧。
“許小姐，這位是……”謝書遠適時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宋湛。”在許茉開口之前，宋湛先她一步報上大名，並十分友好的伸出手。
“你好，謝書遠。”
兩個男人，莫名其妙的完成了一次歷史性的握手。至少，許茉是這麽認為的。
“走吧，我餓了，我們去看看中午吃什麽。”
？？？
許茉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宋湛拉著胳膊往外拖。她急急忙忙和謝書遠打了個招呼，“那個，謝醫生，再見，回頭我再請教您貓罐頭的事情。”
握著她手臂的大手突然用力，許茉皺眉，“嘶……你輕點。”
走到了生鮮區，許茉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來，白皙的手臂上有淡淡的紅痕。揉了揉手臂，許茉不滿的開口，“宋湛，你發什麽瘋？”
呵，和別人就是“回頭再請教”，到他這兒就是“發什麽瘋”，宋湛覺得，他今天大概是真的瘋了，才會莫名其妙的管她這種閑事。
可看著姑娘白嫩皮膚上的紅痕，他又微微蹙眉。明明都沒有用力，怎麽就紅了呢？
“那就是給二蛋看病的醫生？當醫生的不都很忙嗎，他怎麽還有時間逛超市？”宋湛沒有理會許茉關於“發瘋”的討論，徑自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並隨手拿起一盒牛肉。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醫生也是要休息吃飯的。你不也在逛超市，科技強國任務這麽重，也沒見你加班加點，廢寢忘食啊。”許茉揉著手臂，踮起腳抽走宋湛手裏的肉，“我上火，不吃牛肉。”
“哦。”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就一路從生鮮區走到水果蔬菜區，又溜達到零食區。宋湛看著購物車裏堆起的小山包，餅幹、薯片、巧克力，啤酒、香腸、方便面……他有點後悔自己拉著許茉一起買東西的決定。
“你少吃點垃圾食品。”
許茉回頭瞪他，“老古董。”
宋湛：……
終於挑完東西，兩人一起去結賬。結果，又在收銀臺碰上了謝書遠。
許茉推著購物車排在前面，宋湛站在她身後，瞥見排在他們後面的謝書遠，還很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很好的保持了他為人師表的禮儀。
可趁著許茉低頭看手機的時候，男人的目光卻落在了面前的小貨架上，巴掌大的小盒子排了滿滿一貨架，五顏六色，什麽樣的都有。
宋湛隨手拿起一盒上面印著大象的，丟進了購物車。並十分細心的沒有錯過身後男人隨之一暗的神色。
“您好，一共383.8元，請問您用什麽支付？”
“微信……不是，多少錢？”結賬前她粗略估算過，這堆東西加起來不超過兩百，這怎麽突然就直接飈到四百了呢？
“您沒弄錯吧？我剛剛算過的，這堆東西加起來頂多兩百。”
收銀員一聽，連忙對著機子核對，“小姐您好，是383.8元。”說著，還將屏幕上的明細指給許茉看。
許茉一眼掃過去，在看到一個標價180的東西時，頓住了。
“岡本象頭特大號超薄超潤10只裝？”
此話一出，前前後後的人都朝她看過來。那目光裏，有驚訝，有尷尬，更多的是……羨慕？
許茉：“……”
不是她傻，實在是這個價格最高，她有點懵才順著念了出來。
收銀員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這個是原裝進口的。”
許茉十分肯定自己沒買過這個東西，她回頭瞪了身後的男人一眼，那就一定是宋湛這個罪魁禍首了！
宋湛摸了摸鼻子，在許茉磨牙的註視裏，十分識相的遞上了自己銀行卡。
結完賬，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超市。到底是女孩子，碰上這種事情，即便是許茉這種平時大大咧咧的，也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站在超市門口，許茉一把搶過宋湛手裏的袋子，從裏面巴拉出那個黑色盒子，往男人手裏一塞，“還特大號，也不怕滑脫。”
宋湛：“……”
說完，怒氣沖沖的倒騰著兩條白腿，頭也不會的走了。
宋湛捏著手裏的盒子，笑著跟了上去。
“你怎麽知道要滑脫？”
“啊啊啊啊，宋湛，臉呢？”
“其實不會的。”
？？？
“啊，你走開，給我滾蛋！”
……
夏日的林蔭道上，傳來男人不著調的話和姑娘的爆喝，兩人拉扯著一個購物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
轉眼，便是周末。即便許茉在不願意，安大鵬親自開了口，這個生日會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出現的。
本來，安大鵬說派人來接她，卻被許茉拒絕了。讓那些人看到了我，只會繼續戳著她的脊梁骨，笑話她。
可百娛太子爺的三十歲生日，宴請的全是名流。所以，為了所謂的臉面，她硬著頭皮從租車行租了一輛兩百多萬的跑車。如果註定要成為焦點，風風光光總好過灰頭土臉。
一大早，她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提著禮服和高跟鞋，套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出了門。
她得先去租車行提車，再找家工作室弄頭發。然而，剛剛一走小區，許茉就在看到路邊停著的兩輛跑車，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直接沈到了谷底。
光鮮鋥亮的跑車邊，站在兩個年輕女人，車裏還坐著一個。看到許茉的一瞬間，發出一陣尖銳的怪笑，聽著刺耳。
當初她是安家大小姐的時候，這些人成天都搖著尾巴圍著她轉。後來，她從安歌變成許茉，也是這些人，落井下石。想到那個時候的狼狽，許茉拎著袋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喲，這不是安大小姐嗎，這一身休閑的打扮，是要去幹什麽？參加生日宴嗎？哈哈哈哈哈”
這個女人叫王然，原來總喜歡跟在許茉屁股後面。那時候，許茉性格比較男孩子，又是自稱學府路扛把子，不怎麽跟她這種嬌氣的女孩子玩兒。
另一個女孩挑著眉眼接過話頭，“說不定是今年巴黎秋冬大秀的新品呢。畢竟……”女孩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小區，“這麽高端的地方，咱們可住不起，只有安大小姐這樣的身份才配。”
又是一陣刺耳的哄笑。
然後，笑聲裏響起一個柔軟的女聲：“莉莉。”
女人開口，看似好心的阻止了另外兩人的調笑。
聽到這個聲音，許茉的目光越過車邊的兩個女人，最終落在了坐在車裏的人，施清媛。女人長得溫柔漂亮，人如其名，卻是許茉字典裏為數不多的綠茶婊代名詞。
沒想到，她離開之後，王然和馮莉莉這幫小嘍啰投靠了施清媛。
“小然，你也別這麽說安小姐。“施清媛頓了頓，微微一笑，“哦，抱歉，現在是許小姐了。”
看看，總是這樣一幅純良無害的樣子，骨子裏卻是尖酸刻薄。
許茉有點後悔自己拒絕了安大鵬的好意，才給了這群女人嘲笑自己的機會。
對於這些所謂的名媛，想要碾壓，其實很簡單。要麽身份擺在那兒，要麽錢擺在那兒。
可惜這兩樣，許茉都沒有。
有跑車的轟鳴聲由遠至近。
接著，一輛通體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停在了許茉面前。因為貴，自帶一種吊炸天的氣場，目測還是全球限量版。
兩相對比之下，施清媛她們的小跑車簡直不能瞧。
車裏，男人也是一身簡單的打扮，白T恤黑色長褲，脖子上掛著條銀色的鏈子。
宋湛拉下墨鏡，榛色的眸子裏有淡淡的笑，薄唇翹起，“寶貝兒，我來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合一，所以遲了，見諒～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紅包繼續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