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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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良久後,擡頭望向了天上的勾月,秋離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桂花枝如藻如荇。

我怔了許久,總覺得這月亮有所不同,但又想不到哪兒有不同,要比平常更加引人註目,讓人很難移開眼睛。

我坐累了便躺在花藤上,後來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君禹操縱了我的神識,我才會做了一場噩夢。

夢中還在同現實連接著。香氣微微,寒夜縱長,秋離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個沒完。

不知他何時停下,我趁機插了句話:“秋離,你以前說要帶樓輕去廣寒宮看月亮,廣寒宮裏能看到月亮嗎?”我猛然間想起來這個梗,故拿來取笑秋離。

許久,沒有得到秋離的回應。

“怎麽不說話了?”

我那時正要偏頭去看秋離在做什麽,忽然有一聲急切的呼喚從我耳邊穿梭而過,震痛了我的耳膜。

聲音喚的是:“阿九!”

我循著聲音看過去,朦朧中隱隱約約看見,蕭清的桂樹映下的枯枝黑影縱橫,一雙染了血的眸子在黑暗中赫然張開,恍然間一道白光閃過,白光就像閃電一樣在黑暗中顯現一只骨節畢露的手,然後狠狠地貫穿了我的胸膛。

“操!”

我刷一下張開了眼,再次十分不爭氣地從藤床上滾了下來。

多少年沒罵過人了,第一次被一個噩夢嚇得破了口戒,阿彌陀佛。待我驚魂甫定後,夢中如何已經忘記了大半。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遠方灰藍色的蒼穹中掛了幾顆寂寥的疏星。清晨有些蕭索的冷,我似乎因為摔了兩次,全身酸痛得跟散了架一樣。

昨夜還同我說話的秋離已經不知去向,我估摸著他應該已經回房睡下了。

我剛打算起身的時候,眼睛被空中半透明的上弦月吸引,一時移不開眼睛,便索性躺在地上看了許久。

過了半晌,我的神思被竹門外的聲音拉了回來:“怎麽躺在地上?”

我坐起身來,看向竹門處,便見舜蒼衣衫整齊地從門外進來,後面還跟著一臉疲憊的秋離。

我有些疑惑,也沒顧著起身就問:“你們怎麽從外面回來了?”

舜蒼走到我的面前,將我從地上抱起來。他用臉頰貼了貼我的額頭,然後皺著眉說:“冷了。”

現正逢人界的隆冬,我在庭院裏睡了一晚自然是有些冷。舜蒼將我放在滕床上,然後將身上的貉子毛披風接下搭在我的身上,然後問:“累不累?”

我搖搖頭,繼續問他:“你和秋離做什麽去了?”

秋離面容十分疲倦,懨懨地不答話。舜蒼撫了撫我額上淩亂的發,說:“夜裏無聊,同他過過招。”

那秋離一定是處於被打的狀態。

49.劍魄(二十二)

舜蒼似乎覺得我睡在外面不妥,便連著披風一起將我抱了起來,往屋內走去。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有暖暖的風撲向了我的面,空氣中飄著梅花香味。

我閉上了眼,攀著舜蒼的肩膀說:“有梅花香,昨兒我就聞見了。”

舜蒼抱著我坐到了窗邊下的軟榻上,他將我攬在懷中,輕輕揮了下手,窗戶便被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嫣紅色,天光乍曉,金粉一樣的陽光灑在梅花樹上,玉枝冰骨。

這一山上種的全部都是梅樹,比牡丹鎮的梅園都要壯觀。

舜蒼又將我身上的披風攏了攏,想讓我更暖和些。他在我耳邊低聲說:“昨夜跟秋離說了那麽久,都講些什麽了?”

我說:“也沒什麽的,就一些往事。你昨天睡得好嗎?”

舜蒼答道:“不怎麽好。”

“你也做噩夢了?”

舜蒼挑了挑眉,反問道:“你做噩夢了?”

想起夢中的場景,我嫌棄地揉了揉鼻子,然後往舜蒼懷裏窩了窩,怯聲道:“我忘了。”

舜蒼低頭含住我的耳垂兒,我覺得耳根兒處一陣發麻,全身都顫抖了一下。我惡狠狠地捶了一下舜蒼的胸膛,嗔道:“幹嘛呢!”

“今天晚上跟我睡一起。”舜蒼這句話不是請求,而是命令,讓人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但我不是人,我是一只孔雀。

我義正辭嚴地拒絕道:“不行。”

舜蒼摸了摸我的臉,眸色微深,盯著我說:“聽話。”

但凡他這樣說,我就沒有招架的能力。我嘟囔了一句:“你怎麽奇奇怪怪的?”

他沒有再說話,親了親我的臉頰,又低頭吻住我的唇。等我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找不到東西南北的時候,我腦袋裏還有些發懵,沒有來得及回味他的話,只記得他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好像是:

“以後什麽都不要做了。”

待到燦爛的日光淺淺地入了屋內,一襲如火紅衣的樓輕起了身,在屋外耍起了她那套極為實用又漂亮的穿雲槍法。這似乎是她多年來的習慣,即使是喝了忘憂草,也沒有忘記。

賢惠的秋離已經在準備午飯,飯菜的香味從小廚房飄滿了整個院子,縱然我已辟谷多年,但聞見飯菜香便覺莫名地餓。

舜蒼不肯松手讓我下來,我只能求饒說自己餓了。他便只挑眉自若地問了我一句:“剛才還不夠?”

我臉有些熱,瞪了他一眼,掙紮著就跑了出來。

主廳內,秋離已將飯菜擺好,正在一個一個擺放筷子和小碗。

我也顧不上別人了,遂就坐下拿起筷子準備夾一口蓮豆腐,哪知就被秋離手中的長筷挑開。我怒眉一橫,反手壓了過去。

秋離掌勺的手勁兒異常大,將筷子一張便夾住了我的筷子,讓我一時動彈不得。

我抽回筷子,惡狠狠地看他:“還讓不讓吃飯了!”

秋離瞥了我一眼,說:“必須是阿輕先嘗。”

我瞇瞇一笑:“對,樓輕娘娘最大,小的先給樓輕娘娘試菜,看有沒有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住了一塊粉蒸肉,張口就咬住了,氣得秋離一直拿眼瞪我。

“師父早。”

我回頭望過去,樓輕從門外進來,沖著我行了禮,然後將手中的銀梨穿雲槍立在了門口處。她看見了桌上的飯菜,又看了秋離一眼,問:“這是你做的?”

秋離連忙將她按在座位上,自己則坐在她一旁,開始為她布菜。

秋離嘴裏還念念有詞:“來嘗嘗,這都是我做的。你現在的身子不比以前,以後飲食多要加註意,是葷是素都要吃一點。不要一時嫌麻煩就索性不吃了,鎮上也有一些酒樓,你可以每頓去那裏吃。你有錢嗎?我現在手下還有幾個商號,我全都讓…”

“你嘟嘟囔囔說什麽呢?我聽不懂。”樓輕皺著眉打斷了他,說,“吃飯吧。”

秋離面色有些僵,微微低了眸,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我們三個這才真正開始吃飯,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一邊吃一邊偷偷瞧著他們倆。秋離吃了幾口菜,又扒了幾口飯,面色極差,似乎吃得味如嚼蠟。

秋離放下碗筷,又繼續道:“我手下有幾個商號,以後都是你的。”

樓輕僵住了手,義正言辭道:“那是你的東西,跟我沒關系,我也不要。”

我終是忍不住地插了句嘴,問秋離說:“你怎麽跟交代後事似的?”

秋離張了張口,但還是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又給樓輕加了一筷子菜,然後說:“沒有,快吃飯,菜涼了不好吃。”

我咬了咬筷子,說:“可是你夾得是涼菜…”

秋離狠狠掃了一記眼刃,道:“你信不信下次我做一個麻香手撕雞!”

我霍地一下扣下筷子,叫道:“你敢!”就算雞不會飛,那也算歸我族類。

樓輕問:“師父不喜歡吃雞?”

“就算阿九喜歡,那也得看他敢不敢做。”我不知道舜蒼何時來的,他如清風一樣淡然地坐在了我的身邊,冷眸盯著秋離,手邊的筷子就像利箭一樣穿過秋離的耳畔,直直釘入他身後的木柱。

秋離雙手握拳,青筋凸起,眸子裏陡升殺氣。那是一種憤怒,極度的憤怒。秋離就好像換了一個人,嘴中發出如野獸一樣的低吼。

我從未見過秋離那樣看著舜蒼。

秋離劍為舜蒼所鍛造,能養成劍魄也是舜蒼千載的功德。

秋離化成人形後便有了自己的意識,舜蒼從未拿他當成自己的附屬品,即使是這樣,秋離對舜蒼也是畢恭畢敬,懷著感恩之心,以命相護。

如今因為幾句玩笑,舜蒼對秋離動手已令人費解,但秋離對舜蒼動了殺念,就太不正常了。

舜蒼一直淡淡盯著秋離的眼睛,手卻緩緩攬住了我的肩頭。

樓輕似乎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伸手拍了拍秋離的肩,語氣有些僵硬地說:“師弟,快吃飯,菜涼了不好吃。”

直到樓輕出聲說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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