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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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雪一直沒停。

四合院裏的積雪堆了老高,家家戶戶都圍著桌子,甚少有人外出。成就了外面第一道新年的美景。

木老去任家吃飯的時候,軍綠大衣上染了一層的白色。遠遠望過去,迎著一頭稀疏的白發,終究逃不過絲絲滄桑。

秦文跟在後面一直撐著傘,還是沒能抵住風霜。

“您走慢一點…那邊不等到你不會開席的…”秦文抱怨,明明年紀那麽大了,可就是喜歡亂來,大雪地裏恨不得飛起來了。

“心急啊!”木老爺子哈著氣,步子仍然越來越快。

秦文知道他急什麽,也不知道開口回什麽!

“……秦文,你覺得我……”老爺子在任家門口停了下來。

“您的家事我確實不好置喙,但是您是看著先森長大的,他的脾氣您還不知道麽?”

“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不敢告訴他……”

偶爾吹起的一陣寒風,弄亂了漫天規整的雪花,胡亂的拍打在兩人的臉上。

美國GD那邊又有動靜了。

…………

大家都湊在一起,過個暖和的年。

每個人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暫時放下了一切放不下的。

蕭山一直在回避他爸爸的電話,回避與他各種各樣直接或間接的接觸。

joey不想去追究Haman的事情,不想提及股份的事情,不想回家。

任武的心思,木老的心思,無良和亞當的心思,先森和好好的心思……

無論這其中的哪一個,只要有人較真,眼下這樣安逸舒心的氛圍將蕩然無存。

至少等到過完年……所有人都這麽想的。

人性裏的軟糯,對溫暖的貪婪顯露無遺。

明天就是除夕。

………

接近午後的時候,吳姨早早就煮了一鍋黏稠的米漿糊。廚房裏的熱氣騰騰給白色玻璃渡了一層薄薄的霧。

昨夜的雪剛停,木老從早上就開始叨叨了,念著先森趕緊去把對聯兒給貼了。

好好端著吳姨遞來的漿糊,屁顛兒屁顛兒的跟在先森的後面。

那邊說是從來沒見過貼對聯兒的蕭山和JOEY也急急忙忙的懟在玄關穿鞋…生怕晚一步,就要被先森和好好丟下了。

“先森,你給個電話去無良那唄?”好好胡亂圍了圍被風吹歪的圍巾。

按照道理,得先貼木家的紅聯!所以好好和先森抱了一大堆的“工具”就先往先森家去了。

先森緊了緊懷裏的對聯,生怕風再大些,就全部吹跑了:“怎麽了?”

“也沒什麽?”好好總有些不放心,自從那日之後,亞當一個消息都沒給過她,電話過去問,也都是經紀人接的。說什麽在忙晚上回,結果什麽也沒有,“那天他兩好像鬧了,本來以為和往常一樣,拌嘴了,就沒多問,可是事情好像還挺嚴重……”笨嘴拙舌的說了半天,好好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先森聽懂沒有,閃著大眼睛,巴巴地盯著先森瞧。

“如果,你是想問他們怎麽了?那應該不用我打電話了。”先森轉身擋住好好迎面的風。

“為什麽……”

“因為他現在留在你身後啊!”

好好一臉不解的把頭轉過去,差點兒沒嚇個半死。

淩無良一身潦倒的站在她的身後。厚厚的眼袋像是幾輩子沒睡覺了,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黃,拿著瓷碗,整個人有氣無力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討飯的。

“要死啊,人嚇人,嚇死人的!”好好退了一步,差點兒打翻了手上的米漿,拍著胸口直安慰自己。

“我家老爺子讓我上吳姨這討點米漿,回去貼對聯兒……”聲音低沈到骨子裏去了,還夾帶著沙啞,聽得人毛骨悚然的。

“哦……哦…吳姨在家裏,還有很多,你自己去盛……”連好好都喪失了罵他的勇氣,生怕再刺激他一下,他轉身就能去跳床自盡。

“哦!”說完轉身就往家裏去。正好迎面碰上打打鬧鬧的蕭山和joey,差點撞個滿懷。

“哎呀,我滴個乖乖,淩家的股票跌了多少?Let me see!your body is full of sedness!”joey少爺的語氣依舊是酸不溜浗的。

“跌成什麽樣也比你沒有的強!”不虧是好好,就知道該拿什麽話狠狠地堵他。

“你……”這邊是啞口無言。

蕭山拋棄他,捂著嘴盡情的嘲笑。

這邊鬧的時候,無良已經進了門,從背影看,像個幽靈似的。

“你還要問麽?”先森用手肘戳了戳好好,有些……壞意的笑……

“不要!死也不要!”說完才察覺到自己手上的漿糊已經沒有熱氣了,緊吧地推先森快走。

好好用吳姨給的小平鏟挑了一坨米漿耷拉在門聯兒上,然後仔細地把他們推平推勻。偶爾提醒先森要壓好邊角。免得等一下貼不結實。

joey少爺托著下巴,在後面指指點點的。一會說這歪了,一會又說那沒齊。蕭山在一旁興奮的添油加醋。

先森按了按對聯,把它抹平,順帶歪頭撇給joey少爺一個白眼。

嚇得兩個人沒了言語。明明三個人中,木先森才是最小的那一個……

好好裝腔作勢的站在先森的身邊,沖兩人緊緊拳頭咬咬牙。好一個狐假虎威。

氣的那邊都能聽見自己把牙咬碎的聲音了。

“瞎啊?看看有沒有歪,站在那裏當擺設麽?”先森見這兩個人沒了聲音,回過頭去吼了一句。

蕭山小朋友都快被嚇哭了,是你不讓本寶寶說話的,現在還來怪本寶寶。

joey則是乖乖的聽話:“沒……沒歪……挺好的……”一臉本寶寶心裏苦,但本寶寶不說,委屈死你們的表情!

先是大門,然後各個房間門。明明只是貼個對聯,硬生生被整出了一場又一場的人間喜怒哀樂。

等木家的全部完工之後,好好他們準備轉移戰場。

這才發現院兒裏人陸陸續續都出來了,端著熱氣騰騰的米漿糊,拖家帶口……

整個四合大院瞬時間熱鬧了起來,孩子的哭聲,大人的笑聲,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春晚的倒計時聲……每個聲音都像是對這喜慶節日的祝福,一聲一聲響徹雲霄……

隔壁家的老大爺見了好好和先森,都是很欣慰的在笑:“好好在幫先森貼對聯兒啦…”

鞭炮聲劈裏啪啦的!好好扯著嗓子回話兒。

“唉,是的啊!”

“後面兩個小夥子是誰啊?怎麽沒見過啊!長的一表人才的!”

“大爺,這兩是我表弟,別看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裏皮著呢!”

大爺聽了之後,開懷大笑。本來不是什麽好笑的東西,只是有了這樣的氛圍,這樣的心情。讓人忍不住就是想笑。

那邊捂著耳朵到處湊熱鬧,給貼對聯的人家指指點點的兩個人自然也沒有聽到好好在占他們的便宜。先森抿著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聲來。

等任家的春聯兒也貼好了,天也慢慢黑了下來。吳姨忙活了一下午折騰了一桌子的“滿漢全席”。

木老爺子本來是把先森和蕭山給揪了回去的,卻不想加上秦文,四個大男人一起吃年夜飯,怎麽吃怎麽不得勁兒。又莫名其妙地被忽悠去了任家……

入夜之後,雪花又隱隱約約地飄了起來。也不知道誰家搶了先,五顏六色的禮花無拘無束的綻放在黑夜裏,肆無忌憚的奪人眼球。

任武很應景,擱下筷子走了過去,輕輕打開窗子。木式的田字窗瞬間被風推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墻上。由於任武常年不在家的緣故,任家大多數家具裝潢都沒有翻修,如今看來倒是陳舊出了年代感。

他把窗底的鐵撐支了起來。一陣留著冬柏香氣的風呼進來,吹得每個人臉上的紅暈熠熠生輝。

禮花綻放的聲音也由於再沒阻隔,變得更加嘹亮動聽。

好好伸手放在臉頰上,想要冰一冰因為酒勁兒殘留的餘溫。卻不想一把被先森攬到了懷裏去。

“先森……”好好仰起頭看他。兩手依舊貼著臉頰,使得嘴巴在先森的懷裏嘟了起來……

這是這個世界上只有好好能看到的景色,木家那個一世孤寒的小公子,無比溫柔。

低垂的眸子,俊挺的鼻梁,還有莞爾流逝的笑容淺窩。

“小心風大,著了涼!”聲音輕的像是在歌唱。

讓一旁註視著的joey無意間紅了臉,趕緊生硬地轉過頭去,怕涼了自己的心。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木先森。對,他是知道的,知道先森對好好很是寵愛。但是只有親眼見到之後,才知道,那是愛,不是寵。

“喝口熱湯。”蕭山在一旁盛了碗銀魚豆腐湯,遞到他的面前。

joey瞪他一眼,表示不接受。

蕭山正準備強行掰嘴餵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木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突然緊了緊。

任武從窗邊走開正好去開門:“誰啊,這麽晚!”

好好趴在先森的懷裏張嘴:“無良吧!”

這時候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可進來的人卻好像不是。

而是穿著正裝的一個美國男人。

“I've not seen you for years!Master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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