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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氣息比潮水更突然的出現。

身後墻壁是冰涼的觸覺,然而只要一睜眼，就能看到比春日裏的玫瑰還要燦爛的景象。

周芊覺得自己像個懦夫，逃避著內心向往的事物。

她像是後知後覺的才明白過來,自己從一個小小粉絲,變成了渴求玫瑰本身的貪婪者。

她從觀賞玫瑰的人,變成了想摘玫瑰的小偷,卻還不敢暴露任何心底希冀。

指尖用力掐了一下，她如夢初醒一般猛地睜眼，手指握住對方的纖細手腕。

“我簽。那合同我簽。”

她嗓音幹澀，急急的投降,濕潤眸光略過施佳雯的臉，不敢多看。

只那麽浮光掠影的一瞥,卻又那樣深刻的將佳人的面容印在心間。

就連剛才妖妖說的那個近似玩笑的問題，都不敢正面去回答，只盼著能快點過去,逃開此時此刻的氣氛，讓一切回到該有的節奏。

不敢讓面前的人知道,自己心裏渴盼的是什麽。

怕她覺得惡心。

怕她討厭。

周芊心頭苦澀，睫毛如同蝴蝶羽翼，連連扇動。

施佳雯怔了怔,看著緊緊捏著自己手腕的小迷妹,感覺力道有點緊，對方的反應也有些過激。

剛才還死活不願意簽合同,不要錄制歌曲和MV的報酬,現在卻火急火燎的改口。

她抿了抿唇,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

是不是剛才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才刺激到了小迷妹？

如果是和東郭薔這種老司機,大家嘴上隨便說點什麽,都不會往心裏去，因為知道是在開玩笑。

然而小迷妹不一樣。

她內向敏感卻熱情真誠，估計是生長在極度保守單純的環境中，所以分不清玩笑和真話，容易把玩笑當真。

所以…

她剛才開的那個玩笑，嚇到人家小朋友了？

施佳雯閉了閉眼，有點懊惱。

她以前也不這樣亂逗人，並不是那種外放的性格。

可小迷妹這樣清新可愛，稍微一逗就方寸大亂，實在是在她的萌點上蹦跶，讓她失了分寸，變得愈發惡劣。

就和看到可愛小貓咪容易炸毛，卻沒什麽威懾力的樣子，就總會躍躍欲試的想去逗一逗，看看貓咪反應。

施佳雯低頭看小迷妹扣著自己手腕的手，手指很長，手的形狀也很漂亮，指甲都幹幹凈凈。

她目光落在周芊手上，後者便觸電般松開她，然後拘束的站在一邊，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氣氛安靜，施佳雯輕聲道。

“抱歉。”

她先開口道歉，並沒有什麽偶像的架子。

“剛才只是想和你開玩笑。”

她紅唇動了動，聲音清冽動人，像是初冬的雪，落了一點在枝頭，顯得那樣特別。

周芊撥浪鼓似的搖頭。

她不敢往這個話題多去延伸，慌忙開口。

“沒關系…沒關系的。我…我剛才想好了，那個合同我簽。”

比起讓妖妖以為自己是在貪圖她整個人，她寧願和妖妖簽好明碼標價寫好報酬的合同，至少這樣不會暴露自己的內心。

小迷妹改口的這麽快，讓施佳雯狐疑的盯著她看了會兒。

“真的？”

周芊不假思索點頭：“真的。”

施佳雯深深註視著她，半晌，緩緩勾唇，也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只眼尾微微上揚。

周芊狼狽的避開視線，不敢和這樣的眸光對視。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成為一個會說謊的人。

但卻一發不可收拾。

合同簽訂好後，沒多久要進入錄制MV的日程了。

錄制地點選在了郊區的一處溫泉。

錄制那天，周芊像只小尾巴，跟著施佳雯坐進經紀人劉姐開過來的保姆車裏，好奇的打量著車裏的一切。

她以前就知道，很多明星藝人都喜歡坐這樣的車，車身偏長。

藝人在車子裏可以完成補妝、休息、吃飯等等幾乎所有日程。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和妖妖坐同一輛車裏。

周芊可太喜歡現在的生活啦。

自從離家出走被妖妖撿回去之後，她的生活就變得五光十色起來，每天都那麽燦爛陽光又豐富，讓人無法不欣喜若狂。

只是她性格內斂，哪怕這會兒已經心花怒放了，外在的表現也只是微微抿著唇，像個內向的小兔子，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一臉呆萌。

施佳雯本來戴著眼罩，打算再補一個回籠覺的，可她想到什麽，忽然扭頭。

“你不困嗎？”

她看著小迷妹仿佛小學生上課一樣，坐得端端正正，像是要去參加什麽畢業典禮，正經到讓人不好意思當著對方的面去摸魚睡覺。

周芊本來想說不困，可眼神觸及妖妖睡意朦朧的眼睛時，想說出口的話就頓了頓，然後道。

“困的。”

她放松了身體，往後靠了靠，一副自己也打算瞇一會的樣子。

施佳雯看到她這樣，心裏高興起來，覺得小迷妹果然和自己有默契。

可不能像個陀螺一樣心裏只有工作，人嘛，要勞逸結合。

她心滿意足的從自己隨身包包裏掏出一個眼罩，遞給周芊。

“給，戴上了睡。”

周芊遲疑的接過眼罩，還想再說什麽，卻見妖妖已經往椅背上一躺，把眼罩戴好了。

她楞了楞，猶豫半晌，也跟著有樣學樣，把眼罩蒙到眼睛上去。

剛閉上眼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只是依葫蘆畫瓢，下意識跟著妖妖做同樣的事情而已。

可不知不覺，竟然真的睡著了。

等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車上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周芊摘掉眼罩，睜開眼，發現車子已經開到了郊區，上了國道，路邊是郁郁蔥蔥的樹木花草，飛快的朝後倒退。

一擡眸就能看到遠處的碧藍色天空，還有悠悠的白雲。

周芊怔怔看著窗外景色，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感動。

她從小不愛出門，長大以後上學也總是離群索居，盡量避開有人聚集的地方，幾乎是出了名的孤僻不合群。

以至於人生裏，除了對妖妖的歌有著濃烈的喜歡外，再沒有別的喜歡的東西。

可是看著外面的景致，卻竟然有了種活著真好的滿足感，有些愛上此時此刻的風景。

“好看吧？”從前面的座椅上方，伸出來一雙手，對著窗外風景比了個心。

周芊聽到了妖妖輕輕的聲音。

“嗯，好看。”周芊很捧場的輕聲回答，乖巧極了。

卻見施佳雯轉過身，瞇著狐貍眼看她。

“以前很少出來玩？”

她餘光註意小迷妹很久了。

小朋友一副從小被關在家裏忽然放出來的樣子，一臉“沒見過世面這真好玩”的表情，十足的小甜妹。

周芊聞言不太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應聲。

“嗯。”

她總是一副小媳婦的樣子，這太容易激發施佳雯骨子裏想逗逗對方的劣根性了。

“等拍攝完了帶你四處逛逛？”

她將手輕輕搭在椅背上，纖細食指伸出，一個正等著接信號的動作。

周芊楞了楞，盯著施佳雯伸出來的指尖，慢吞吞的也擡起手。

兩人指尖相對，像是完成了一個充滿友好的信號，指尖忽然一癢。

連帶著周芊心裏也跟著癢起來，指尖如同竄起來一股火苗，燒得人心口發燙。

施佳雯輕笑一聲，收回了手。

周芊也跟著抿唇，將小手放到了膝蓋上，握成了拳。

她小臉紅撲撲，像是沐浴了足夠雨露和太陽後的小蘋果，成熟的非??x?常好，看著就很清甜多汁。

施佳雯忽然覺得小迷妹更可愛了。

怎麽就不是自己妹妹呢。

她心裏猛不丁冒出來這樣一股遺憾，說不清緣由。

大概如果是妹妹的話，她就能一直守著這姑娘對她好，可以更理直氣壯一些。

到了溫泉館，經紀人劉姐安排的攝影師，提前把場地搭建好，架好了攝影機。

然而輪到周芊出境時，她卻一直在更衣室磨蹭著不出來。

施佳雯今天出來，基本上是為了看拍攝成果，因為她這次沒打算出境，只打算回頭在幕後唱歌。

只是…攝影師等了一陣，卻遲遲不見今天的MV女主角出來。

小迷妹很少這樣讓人等。

施佳雯覺得不太對勁兒，她阻止了要去更衣室喊人的助理，開口道。

“我去吧。”

更衣室的門緊閉著，施佳雯信步走到門前，輕輕敲了幾下門。

“周芊？”

她聲音輕柔，隔著門讓人聽見都會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能成為歌手也算是把天賦利用到了極致。

剛換完泳衣的周芊，卻在聽到這聲音後頓了頓，臉上飛快的浮現了慌張、羞澀種種覆雜情緒。

她慢吞吞挪到門邊，緩緩開門。

換好貼身泳衣的身軀，顯得苗條高挑，很有女性的玲瓏美，洋溢著一股飽滿的青春氣息。

玉白的脖頸有著亭亭玉立的曲線，站在那兒時，讓人聯想到穿著芭蕾舞服跳天鵝舞的舞者。

只是…今天的小迷妹看著有種清水出芙蓉的天真感和脆弱感，讓人生出保護欲。

施佳雯在進門後，幾乎是本能的回頭，將門重新關上。

“怎麽了？”

她註意到小迷妹的臉色有些不對。

剛才看到自己進來時，周芊就抿著唇，兩只手慌亂的放到身後，像極了犯錯的小朋友，就那麽乖乖站在原地，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走近。

施佳雯頓時生出一種自己是個肉食動物，而面前的小迷妹是個純種素食小可憐的錯覺來。

尤其是對方幹幹凈凈又清純的站在那兒，明明眼神怯怯的，卻楞是一步都不往後躲的模樣，怎麽能不令人浮想聯翩，被勾出捕食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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