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關燈
但是結果卻是我比較悲慘,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腰幾乎都被折斷了,總之就是全身酸痛,我真想就那麽整天躺著。

我以為唐亦宣會像以前一樣早早的起來,然後跑去幹點什麽,奇怪的是,今天我睜開眼睛,他居然還在,那手還要死不死地摟著我的腰!實在令人發指!

唐亦宣用那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我,說得矯情一點就是用充滿欲望的眼神看著我,我被他看的渾身難受,然後就聽見唐亦宣略帶沙啞的聲音:“今天本王不想出門,不如……”

我發自肺腑地說,我真的是沒有反應過來,神啊,有沒有搞錯啊,餵……

一直到下午,我才下了床,葉子一直偷瞄我,嘴角還帶著意思不知道什麽意思的笑,不是我多想,但是葉子那個小丫頭分明就是在嘲笑我!你個大白菜的!

我原本以為唐亦宣會把唐亦成寫給我的信撕了,扔了,餵狗什麽的,畢竟他是那麽小氣的人,沒想到那封信居然完好無損的放在桌上,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我把信拆開,發現唐亦成居然是用中文誒,他就不怕被人偷看了去以為我們在預謀發動什麽,這個家夥還要不要命了?

“魚頭:

近來如何?甚念。當日父皇授吾以朝堂,至日以數月,日日盼卿鴻雁,怎奈汝之心為犬類所食,竟將吾遺忘幹凈,實在令吾且書且泣,痛心甚,以致撲地,幸得吾之堅毅,尚且重振再書。

自汝離去,皇考至今已覆原大半,吾日日躬親侍以湯藥,著實是孝感動天,子言歟?

今日吾尋得一兄,名亦徹,相貌堂堂,玉樹臨風,談吐風雅,他日子到可以一見以解花癡之頑疾。

還有一事,萬分之緊急,吾本欲親往告之,怎奈無飛機高鐵之便;又缺手機電腦之通訊,空信不達訊,焦心萬分,但亦唯有此法,望子切記吾之警告,謹慎謹慎。

Yixuan Tang wants to kill you and your families(唐亦宣想殺了你們一家子)

哦,還有一事,不知喜憂,但仍欲子知之,吾妻有孕矣。

至於前事,皇考已下詔遣汝等回朝,待汝之歸,吾等再細細商討斟酌。千萬小心。

此致

敬禮

橙子(成字)

不知道為什麽唐亦成能把這麽些完全不同的東西扭在一起寫,他說唐亦宣想要殺了我老爹一家(當然也包括我),不知怎麽,我竟然一點都不驚訝,我想我應該要驚訝的,應該震驚,應該不相信他,但是沒有,我很相信唐亦成,如果說現在只剩下一個人能讓我相信的,那就是唐亦成了。我也不驚訝,好像是很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樣,但事情的真相是原本我不知道的,但是我好像是感覺到了,唐亦宣對我老爹一家深深的憎惡。

我究竟在幹什麽?我明明就覺得一切不對勁還這樣毫不在意!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寒,從心底涼到指尖,我一直沒有把我這條撿來的命當命……

“王妃!王妃……”葉子突然沖了進來,哭得一塌糊塗,連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只知道倚在門邊,手捂著嘴,泣不成聲,“王妃……將軍……”

我陡然一怔,奪門而出,我該想到的,我該想到的……

我沖進老爹的房間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很多人了,也許裏面一直有很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我全都看不見,我只看見床上床上躺著個人,全身蓋著白布。好眼熟的場景,原本我天天都會見到這樣的場景,我早就習慣了,早就不會有什麽感覺了,但這個時候心就像被揪起來一樣,連呼吸一口都很困難,那是老爹,把我當成女兒一樣的,不對,我就是他女兒,他是老爹……

我一把掀開蓋在老爹身上的白布,有一股混著中藥味的奇怪的味道,老爹的嘴唇發黑,是了,果然是中毒死的……我怎麽沒有哭?為什麽不哭,這個時候應該要哭的,但我只是眼前一黑,便沒有知覺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自己的房間了,唐亦宣坐在床邊看著我,葉子站在一邊,眼睛還是紅的,眼眶裏還有沒有流完的眼淚,葉子看見我醒了居然沒有一下撲過來,而是哭得更加厲害了,整個人都不停地顫抖,我本來想起來安慰一下葉子,哪知道剛一動,渾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樣,尤其是下身,就像是……

“葉子,你先出去,我有話對王爺說。”這話雖然是對葉子說的,但是我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唐亦宣,唐亦宣是神色也沒有變一下,像是默認。

葉子好像是不太情願,但還是出去。房間裏只剩下我和唐亦宣,真的很奇怪,他想殺我明明就很簡單的,現在過來把我掐死或是用枕頭把我悶死,我都不會反抗一下的,偏偏要費那個這些力氣……

“孩子沒有了吧……”我很想用上疑問的口吻,但是說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陳述語氣了。

唐亦宣一怔,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隔了好久才說:“你知道?”

“我知道,原本想湊滿兩個月再說,看來是沒有那個機會的……”我自嘲般地笑了笑。

唐亦宣撫了撫我的肚子,盯著看了好久,時間久到我幾乎以為他是有點傷心的:“孩子還會有的……”

“也許吧……”但我知道不會的,起碼這輩子是不會有的了。

“王爺……”我原本想全盤托出,我想問他,現在高興了嗎;我想問他,終於報了仇了,開心嗎;我想問他,等了這麽多年,現在是不是很痛快;我想問他,為什麽不直接把我殺了……但是最後出口的卻是,“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唐亦宣慢慢的撫著我的臉,表現得好像是心疼一樣,真是搞笑啊,但是我怎麽也笑不出來,連嘴角也扯不起來一下,他說:“等你好些了我們就啟程……蘇副將……我們會繼續找的,一定會沒事的……”

對了,哥哥還沒有找到,都已經那麽多天了,他……應該已經不在了吧……但是我還是點了點頭,雖然微不可見,但唐亦宣好像還是看見了。我突然想到了什麽,急急地抓住唐亦宣的衣袖:“我爹的事你上報了嗎?我娘會知道嗎?”

唐亦宣握住我的手,面色卻不太好:“你昏迷後奏折就送出去了,已經三天了,想必已經到歌安了……將軍夫人……一直是一個堅強的女子……”

我娘很堅強嗎?那個在我剛到這裏的時候在我耳邊哭天搶地喊我“土豆”的女人,那個大不了我幾歲,我卻要叫她娘的女人,那個在我出嫁的時候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她堅強嗎?她是堅強的吧……

我松開唐亦宣的衣袖:“已經好了,我想早點回去,明天吧。”

唐亦宣看著我,沒說什麽,只是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幫我掖好了被子,這大概就算是同意了吧。

後來我才發現,唐亦宣其實也很想早點回去的,在我躺在床上的三天裏,他早就把這裏都安排好,又命人把東西都收拾好,早就已經整裝待發,只差一聲令下了,就算那天我說現在就要走,也是立馬就能動身的。也對,這裏他所有的計劃都已經實現了,還留在這裏幹什麽。

坐在馬車上,我的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感覺就像是在夢裏一樣,最近葉子說話少了,眼裏總是噙著淚,好像只要一張嘴,眼淚就會流下來似的,但又好像常常有什麽想對我說似的,不過她最終也是沒說什麽。我看著窗外,落葉喬木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了,原來夏天已經過去了啊……

“葉子……”我推了推葉子,葉子立馬把心思從窗外收了回來。

葉子:“小姐?”

“最近都沒有看到二王爺和二王妃,他們呢?好像很久之前就沒再看到他們了。”

葉子低頭用手抹掉了流下來的一滴淚:“聽說攻城那一天三皇子啟程回歌安,二王爺知道了之後就立馬帶著二王妃追三皇子去了,免得三皇子路上出什麽岔子,聽說皇上也已經下詔讓王爺們盡快帶三皇子回去。”

我了然:“哦。”

……

葉子:“小姐……”

我:“怎麽了?”

葉子深深地看著我的眼睛,她眼裏的淚水還是湧動:“小姐……你不傷心嗎?將軍……大少爺……孩子……?”

我不傷心?我看上去不傷心嗎?

我:“我傷心的,我沒有哭,是因為我不覺得委屈,但是我傷心的,還很氣憤,氣自己,也氣別人。但是我不想哭,如果我把傷心表現得那麽明顯,別人就更加高興了。”

我希望我們用最快的速度往歌安趕,好像到了歌安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一樣,但是離歌安越近,我越覺得不安,總覺得會有更不好是事發生,但是現在我早已管不了這麽許多了,我想回歌安,從來沒有這麽急切過。但是唐亦宣一天總是讓車隊休息好多次,每次休息的時候都會到我身邊坐著,他大約是擔心我身體還沒有好透,或者是裝作擔心我,可惜現在我已經看不透他做這些事的用意了。

就這樣,我們還是到了歌安,當我看見城墻上那三個大大的“歌安城”的時候,真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然後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就好像在老爹死了之後就沒再呼吸,見到這三個字之後才好像松了一口氣。

我很想立馬帶著老爹回家,但是車隊一直往皇宮的方向走,葉子說,阿娘應該在皇宮裏等著我們。阿娘在等著……在等就好,一路上,我最擔心的就是她了。

皇宮還是那麽威嚴,這次倒是更加肅穆了,皇宮的正門居然大開,兩旁列著整齊的士兵,執著戟,當我們慢慢通過宮門的時候,他們“唰”的一下就單膝跪地了。老爹的棺木跟在我們車隊的最後面,我想他們是在送別自己的將軍或者是皇帝給老爹最後一場禮遇。

因為宮中皇帝正病著,所以死者的煞氣不能帶進宮中,老爹的棺木便在宮門外停下了,就在皇宮正門口。我往回望了望老爹,我們離他越來越遠,覺得心裏很難受,老爹一個人留在門口,一定很孤單。

“小姐,別再看了……”葉子小聲提醒我,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我知道,葉子應該也很難受。

遠遠地,我看見宣臺上都是人男男女女,個個錦衣華服,因為太遠,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甚至認不出誰是誰,但是我卻一眼認出了阿娘,她一直朝這邊望,好像是在望老爹,好像是在望我。突然,我和老娘的視線撞在了一起,一瞬間,我無比慌亂,原因說不清,也道不明,可能是我覺得對不起她吧,又或者我在逃避現實,可無論在什麽地方,逃有什麽用呢?我知道沒用,但是我控制不了。

後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我上了宣臺之後,發現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唐亦赫也在這裏,已經換下了那種風格粗獷的衣服,穿上了彈花暗紋錦服,頭發也束齊齊整整,清爽利索的很,實在很有皇家風範。但是卻也繃著個臉,和我認識的那個唐亦赫截然不同。

唐亦赫是身旁站著唐亦哲,他們剛剛找回來的四皇子,說是剛剛找回來,但其實很久之前唐亦宣就已經把他帶回府了,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

他的臉色不能說是不好的,甚至好像心情很不錯,帶著點笑,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他對於老爹的死或是大岳最近發生事而感到高興,只是仿佛他對一切都無所謂,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五官和唐亦赫很像,但是又和唐亦赫截然不同。唐亦赫的臉一看上去就讓人知道他歷經風雨,而唐亦哲就像是從小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看的出來,雖然唐亦哲同唐亦赫一般不在宮中長大,但他們的境遇實在很是不同的。

我正看著唐亦哲,哪知道他一擡頭,便和我四目相接,他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邪。

我走到阿娘身邊,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哪知道她卻緊緊將我抓住,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是我感到她在顫抖,抖得很厲害。

唐亦宣說的對,她確實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子。

我一直陪著阿娘,唐亦宣被魏義帶進了皇帝的寢宮,我本來以為會讓我也去,但是沒有。唐亦宣出來之後,把我和阿娘送到將軍府,說是讓我陪陪我阿娘,好好安慰安慰她。心裏真是說不出的滋味,他到底在假好心什麽,怎麽可以這麽可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