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很安靜，剛入夜蘇清就覺得很困倦，蘇莫在臨帖，她在一旁磨墨，右手機械地動作，神思卻幾乎已經陷入夢境。

蘇莫落下最後一筆，看向站在那閉著眼睛磨墨的蘇清，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提起筆在她的上嘴唇畫了一筆。

蘇清感受到上唇的位置一涼，驚了一驚，身體一動，蘇莫的筆尖剛好從她的嘴唇劃過。從上唇的右唇角劃到了下唇的左唇角直到下巴的位置，長長的一條墨痕，使她的整張臉變得分外滑稽。而此刻再配上她那副錯愕的樣子，竟然又多了幾分可愛。

蘇莫手中依然拿著筆，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惡作劇感到內疚，嘴角噙著戲謔的笑就那麽看著仍在發楞的蘇清。

蘇清看著蘇莫，嘴巴微微張著，眼中透著幾分疑惑。回過神來之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發現自己的手上沾滿了墨汁，瞬間明了。再看蘇莫那歡愉的表情，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主子，你很開心嗎？”

“是的。”

蘇莫放下筆，欣賞著蘇清的醜態，心中無比愉悅。

“那麽你想要更開心嗎？”

蘇清一步步向蘇莫走進，蘇莫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麽，想要後退，卻又覺得那樣會很沒面子，於是便站在那裏不動了。臉上的笑意斂盡，靜靜地看著蘇清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呼吸可聞，蘇清嘴角含著淺笑，直勾勾地盯著蘇莫的臉看。

“主子的臉長得可真好看，作為女人我都覺得嫉妒了。”

蘇莫弄不清楚她要做什麽，聞言眉頭皺起，想要把她推開，蘇清卻在此時做了個讓他無法淡定的舉動。

“主子，夜深露重，可想有人為你取暖？”

女子的手掌輕輕地撫在了蘇莫的臉上，溫柔地摩擦著他的額頭、鼻梁、眼睛、嘴唇。這樣親近的愛撫，除了他的母妃，誰都沒有對他做過這樣的舉動，蘇莫有一剎那的晃神。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春暖花開的時節，母妃坐在粉色的花架下給他講故事，他伏在母妃的膝上安靜的聆聽著。母妃溫柔的手掌不時的拂過他的額發，溫暖愜意，衣袖間還帶著芬芳的花香。

“主子，你怎麽了？”

蘇清叫了幾聲都不見蘇莫反應，一時有些著急。

“本王沒事。”

蘇莫回過神來，推開近在眼前的蘇清，神情漠然。

蘇清也不在意，嘴角依然帶著笑，只是這笑容多了幾分狡黠的意味。

“你先下去吧，本王想一個人待會兒。”

“是。”

蘇清行禮退下，出了書房，借著廊下的燈光看了一眼已經蹭幹凈了的手掌，心情變得更加愉悅了。不知蘇莫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大花貓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蘇清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邁著輕快的步伐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小乖一直覺得自己有些倒黴，但是他覺得今天晚上是他最倒黴的時候。半個時辰前他來給蘇莫送夜宵，看見自家王爺臉上被塗滿了墨汁，當時就傻掉了，完全不明白主子玩的是哪出。

“主子，你的臉……”

“本王的臉怎麽了？”

蘇莫喝了一口茶，擡起頭看了一眼蘇小乖。

“沒怎麽，只是覺得有點黑……”

“黑？”

蘇莫覺得有些莫名，從前都被別人說面如冠玉，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黑，不覺有些訝異。

“主子，要不要打點水來洗個臉？”

蘇小乖說得有些小心翼翼，偷偷觀察了一下蘇莫的臉色，見他並沒有不悅，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不必了。”

“主子，墨汁真的不洗掉嗎？雖然主子很英俊，但是塗了墨汁有點怪異。”

忠心的仆人就是要為主子著想，哪怕主子會生氣也要說真話！蘇小乖在心裏替自己打氣。

“墨汁？”

蘇莫猛然想起蘇清之前那一系列的舉動，一瞬間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禁有些怒火中燒。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她給耍了，真是太大意了。

蘇小乖感受到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氛圍變得詭異異常，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打水過來。”

見主子沒有遷怒於自己，蘇小乖便放下心來。

“明天日落之前把前院打掃幹凈，不然不許吃晚飯。”

果然老天爺並沒有聽到蘇小乖的祈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自己究竟招誰惹誰了？蘇小乖仰天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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