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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逃跑的最好機會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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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楚記得,最初在街上偶然遇見了她,她一臉燦爛笑靨地跟著路邊的小狗對話,那一幕,赫然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塊,就與當初碰見雪兒的場景如今相似。

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看著精靈一樣的女孩跟身邊的婦女說話,然後,被她領走了,他從她們的對話中得知,她是葉家的公主。

眨眼不過是兩年多,他最愛的天使卻淪落街頭,站在那裏,滿臉無助茫然地乞求著他,話語裏的卑微令人心疼。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是葉氏千金,就算葉氏沒了,她也該被人好好捧著,養著,放在手心裏疼愛,而不是這般輕視,就好像他不希望,她的世界被那群狼心狗肺的人給染黑。

“青青,你們家的事情……”男人喉嚨梗了一下,要出口的話語卻硬生生堵住了,他已害了她全家不幸,這個時候說什麽補救的話,實在太過假惺惺。

何況,這裏面的牽扯太多,就是他心底的執念,也不允許他就這麽輕易放過葉家人。

畢竟,葉老夫人和葉青青的舅舅,都是罪有應得,他們曾狠下心做過的事,死一萬次也不夠,他出手相救,既違背了良心,又違背了本意。

“對不起,青青。你回去吧,你家的狀況我會幫忙。”

一句你不要再出來打工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男人有些艱難地給出了保證,她家欠下的債,他可以幫忙墊上,找上門來刁難的仇家,他也可以負責清理,這些都是小問題,只是入獄的人,他幫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改善她如今的生活。繼續上學,不是永遠淪為服務生。

“莫寒哥哥,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還不想接受別人的施舍。”

葉青青固執地擡頭,話語裏的倔強隱忍,有股別樣的美,震得男人心神一動,他差點忘了,她也是大小姐,有自己的脾氣和驕傲。

可是看著這一幕,他就是有太多於心不忍。她是他最疼愛的妹妹,怎麽能因生活所迫被逼至此呢。

徘徊了半晌,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男人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走到一旁接起來,聲音頓時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寶貝,今天睡得這麽樣?”

他知道她有午睡的習慣,而且一般睡得很晚,很久。親昵的稱呼自然地吐出口,卻比起跟葉青青對話時,多了幾分邪氣。

只因他發現,自己每次與她對話,都忍不住逗她,生了想要欺負她的念頭。

果然,電話那端女孩帶著微微倦意和鼻音的聲音響起,“餵,老公,你吃午飯了麽?”

她和他之間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話題,女孩慵懶了調子,半晌只想出這一句來。

“乖,我吃過了,今晚回去,老公給你個驚喜。”

男人聽著她的問候聲音一次次柔和,少了許多冷硬。

“好,你不許耍賴哦。”

女孩軟軟地撒了句嬌,不意外的惹來男人一陣悶聲低笑。

又說了幾句之後,淩莫寒掛掉電話,臉上重新恢覆之前的嚴肅認真。

他走回去,看著葉青青倔強的臉,剛想開口說話,她卻先他一步開口了。

“莫寒哥哥,是婉寧姐姐麽?”女孩質疑的詢問,卻有不盡的哀戚感。

男人身形一僵,沒有回答。

“我聽說,你要娶她了。”他不說話,她便只當默認。

葉青青低下了頭,聲音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聲音帶著一絲滲透般的絕望,“你挑的婚紗,也是為了她,對不對?”

事到如今,還問這樣的問題,她覺得自己很傻。

如果不是未來要娶的新娘,像他這樣的身份,又怎麽會放下身價親自來婚紗店裏挑選婚紗?

除了林婉寧,她那溫柔可人的表姐,印象裏,他又幾時對別人那麽溫柔過?

他即使是很平和地說話,給人的感覺也冷硬如刀,唯一可以讓他溫柔下來的人,也許就只有表姐了。

葉青青抽噎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早已無聲息的滑落,又無聲息地被風吹幹,她早已無力去追究,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哭的。

“莫寒哥哥,你連句回答都吝嗇給我了麽。”

葉青青嬌柔的容顏梨花帶雨,刺得男人心底一痛,他一步邁上去,將女孩擁入懷裏,輕輕地安撫了一下。

“乖,別哭。”

他以為她是難過自己家裏的現狀,猶自用蹩腳的理由安慰著。

“你家中的事情我會處理,別擔心。”

“你滾開,我討厭你!”葉青青陡然生出一股力道,猛地推開了面前的男人,聲聲哭泣般帶著指責,“你憑什麽這麽說,你連我為什麽哭都不知道。”

她喃喃了一句,驀然轉身,從男人的懷裏掙脫,朝著馬路另一邊跑去。

“葉小姐小心!”距離最近的何孟眼睜睜地看著女孩蹁躚的身影不顧一切般沖向對面,恰在此時,一輛載重的貨車經過,為了避開突然躥出來的身影驟然打下了方向盤。

車輪一滑,將拐角處駛出的一輛轎子撞得偏離了軌道,不受控制般直直向著女孩的身軀而去。

“青青!”

男人一聲染了焦急的呼喊,視線最後一秒,葉青青看到一個靈活的身影跑過來,抱著她一起閃身到一旁的草坪上。

“老板!”

何孟看到眼前驚心動魄的場景,大腦先於理智,一聲尖銳的驚呼破喉而出。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96 結婚這種事,也能代勞?

醫院。

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有些刺鼻。

女孩睫毛微垂,雙眼緊閉地躺在白色病床上,俏麗的容顏顯現出一絲蒼白。

“醫生,她怎麽樣了。”

何孟看著依舊沒有蘇醒的女孩,壓低嗓音問了一句身旁的醫生。

“何先生,她的頭部受到了輕微撞擊,不過並無大礙,應該是受到了驚嚇和刺激,等她醒來,再住院觀察幾天就行了。”

醫生站在一旁拿著病志,交代了護士幾句,便轉身朝另一個病房走去。

同樣的vip房間,上當的設施和布局,卻少了一絲人氣般冷冷清清。

男人傷口纏著紗布,躺在雪白的被單上,全身的傷勢因被遮掩而不明,所以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老大他怎麽樣了?”

雖然用的是專屬病房,裏面的醫生卻是寒朗的禦用醫師。

之前礙於身份的保密,他們不敢直接動用寒朗那邊的人,現在大勢已定,一切皆已成定局,便沒有那許多顧慮了。

“許醫生,老大的傷勢嚴重麽?”

許承收起手上的醫療器具,餘光在床上的人身上逗留了一秒,而後嘆了口氣道:“老大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傷勢倒不至於要命,只是很狼狽,恐怕要在床上休養個把月了。”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淩莫寒的身手雖然利索,卻架不住事發突然,懷裏還護了一個,頭部受到重創,短期內會昏迷幾天。

“要躺那麽久?”何孟顯然有些呆了,個把月不是開玩笑的,有那個時間什麽事都來不及了,何況……“老大什麽時候才會醒來?”

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生怕得到太刺激人心的答案,許承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四五天吧。”

他這算是保守說法,淩莫寒的體質不錯,如果情況樂觀的話,也許可以一兩日就醒過來,當然,作為一個謹慎求穩的醫生,許承沒有將後半句說出來。

轟。

何孟只覺得自己心底的那片天倒塌了,而且還塌得很徹底。

德軒剛倒,四大家族依舊虎視眈眈,老大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暈過去?

他暈了,寒朗怎麽辦,德軒的餘黨又該怎麽辦?這不是天要塌的節奏麽。

何孟一顆小心臟華麗麗地受不了了,他捂著頭,有些頭疼地看著躺在床上,素日來一直強大無所不能的男人,小心翼翼拋出一句。

“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他快點醒來?”

局勢所迫,何孟心裏想的是,實在不行來個物理刺激,電擊潑水啥的,他都不介意,反正特殊時期特殊處理,老板堅決不能在這個時候不省人事。

許承收拾好工具,連眼角都懶得瞟他一下,隨意地扔下一句,“看天意。”

之後就提著醫箱走出了病房,沒有一絲遲疑。

靠他奶奶的,何孟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什麽叫看天意,怎麽看天意,這麽大的事能由著天意胡鬧麽?

別說德軒有那麽大的爛攤子沒處理,寒朗自己最近也有一堆內部事務。他們這些手下可以代為處理,那婚禮的事呢?

老板的公事他們代勞,行,那私事怎麽代勞。難不成,還要他們當中找個人出來當新郎,把蘇小姐給娶回去?

老板不殺了他們才怪。

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一系列混亂場面,何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忽然想起,老板當初要結婚的目的,就是穩住蘇小姐。

可是如今,老板沒辦法出面,莫氏那邊一旦有了消息,找上門來,他們當真是百口莫辯。

“老大,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啊,我一個人hold不住啊。”

何孟心肝膽都顫地抹了把冷汗,心裏念叨著,實在不行回去找只雞,像古代那樣,代替老板成親。

“何助理,總公司那邊有事情要你過去一趟。”

小秘書打來電話,何孟心亂如麻,無奈卻不得不暫時走開,淩莫寒病了,他作為首席特助,也是忙得人仰馬翻。

這種情況下,他真不想丟下老板自己去公司。

“老板,你一個人在這可千萬要撐住啊。”

何孟前後跑裏跑外地奔波了幾個小時,又站在這裏守了半天,整個人也是疲憊不堪,伸手想要按下床頭的鈴,叫個專門的護士來繼續看著。

心裏一動,他卻掏出手機給別墅打了個電話。

“吳媽,小姐在麽。”

算時間,董事會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兩天,當天離開的時候,老板沒有直接回去,而是一個人去了他幾年前住過的那所單身公寓,住了一晚。

他知道,老板那是大仇剛報,有種解脫卻又無法安置的空虛感,所以需要一個人靜靜。

第二天,他又到公司那邊處理了一些事情,才叫自己陪著去看婚紗的。

所以,蘇小姐大概還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一切,老板沒有對她說。

“小姐在,有什麽事麽。”

何孟閉了閉眼,嘆口氣道:“把劉叔叫上,將小姐送到醫院來,老板,……老板出車禍了,需要人照顧。”

不等對面反應,他便掛了電話,對不起老板,他只能做到這了,剩下的,就看您自己的魅力問題了。

何孟收了線,離開醫院,打車去往公司。

“吳媽,是誰的電話?”

女孩穿著除了換洗幾乎不會脫掉的睡衣,站在長長的樓梯上方。

這幾天,他對她的管制始終很松,特別是前天,他一整晚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她雖然心底有小小的慶幸,卻不知為何又有些失落。

畢竟,他的身份她還不清楚,現在在她眼裏,這別墅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為了囚禁她安排下來的。

所以,他不回來,她反倒輕松了,不用當著他的面演戲或假裝。

只是剛才,幾個小時之前,她接到他一通莫名的電話,心底不知為何一直隱隱有些不安。

不是說有驚喜麽?為何隔了這麽久都不見人回來。

“吳媽,出什麽事了麽。”

她直覺,剛剛那通電話是跟男人有關的。

吳媽臉上帶著許久不見的驚慌失措,擡頭正看到蘇小安站在那裏,連語調都帶上了顫音。

“快,小姐,快換衣服,少爺他,出車禍了!”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97 被現場抓包

什麽,車禍?

蘇小安迷蒙了一瞬,眼睛陡然睜大,扶在樓梯一側把手上的手指霎時收緊,泛白的指節緊緊捏著木頭一段,聲音發顫。

“你說什麽?”

他出車禍了?怎麽可能,這麽突然……

前幾天不還是好好的麽。

“小姐,快別問了,跟我去醫院。”

何孟已經把地址發給了司機劉叔,劉叔趕過來,將車從車庫裏開了出來。

“吳媽,他……傷得重麽?”

蘇小安整個人還處在一種迷茫的狀態,無法回神,木木的被吳媽拉扯著到了房間裏,僵硬地換好了衣服,陡然擡頭問道。

“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就清楚了。”

吳媽顯然十分著急,拉著女孩的手臂便要朝大門方向走去。

蘇小安心裏有些惴惴的,幹脆由著她拉扯,只是快到了門前時,吳媽卻忽然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麽,對蘇小安叮囑道:“小姐,你先站在這裏不要走,我上樓一趟。”

她轉身,急匆匆地往樓上趕,半分鐘後,從房間裏下來,拿了一條長長的圍巾,遞給蘇小安。

“來,小姐,把這個圍上。”

吳媽展開那條灰色的圍巾,不等女孩反應,率先一步繞到了她的脖子上,一圈圈系好。

“吳媽,外面沒有那麽冷吧?”

蘇小安的體質雖然有些偏涼,卻也被這架勢給震住了,她又不是瓷娃娃,只出個門而已,用得著圍這麽厚的圍巾麽?

瑟縮了一下身子,脖子上敏感的地帶被外人觸碰到,她有些不舒服地閃躲,卻被吳媽按住了身子,沈聲道:“別動,這是何助理的吩咐。”

何助理?

女孩疑惑了一下,那是什麽人。他在她旁邊時,很少提公司的事。

似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解,吳媽解釋道:“何助理是先生身邊的人,你只要負責聽著就可以了。”

先生,說的就是淩莫寒了。

蘇小安點了點頭,沒再做聲,乖乖地任由吳媽弄好了圍巾,還一邊將圍巾用力向上扯,一邊自言自語著。

“何先生說你現在的身份很敏感,雖然先生說過了要娶你,但是媒體那邊不能出負面新聞,為了被人認出來,你就暫時這麽圍著,不許摘下來,知道麽。”

蘇小安依舊點頭,仿佛對方說什麽,她都會無條件地配合,只要能早點擺脫她手上的“折磨”。

來回拉扯了半天,吳媽總算是把圍巾給她裹好了,嬌俏的臉蛋嚴嚴實實地被遮在圍巾下面,呼吸緊緊噴灑在厚厚的毛線上,有些呼吸上的不順暢,她卻不敢抗議。

“好了,快走吧。”

吳媽拉著她,小心地在保鏢護送下,上了車。

原本,別墅附近也有可能存在狗仔隊,但是他們這樣的架勢,派了十多個人高馬大的男子圍著她,外面即使有人,也什麽都看不到。

她嬌小的身影被一眾人擋著,上了劉叔的車子,車子駛向醫院。

醫院。

“就是這裏了,送小姐進去。”

隨後趕來的幾個保鏢守在門口,蘇小安一個人推開房門走進了病房裏。

原本,她是有些忐忑的,希望有人陪她。

可是劉叔還有別的事情,作為司機也不適合留在這裏,吳媽則說,要回去燉補品,先生醒了再過來。

所以,她只好自己一人留下了。

手顫了顫,勉強鼓起勇氣推開那道門,一眼便望見了白色病床上躺著的男人。

緊閉的雙眸,此刻正沈睡著,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無害的狀態之下,與往日所見的任何一面都不相同。

蘇小安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許是拉了窗簾的原因,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暗,。

她站定,望了一眼男人俊美淡漠的容顏,慘白的臉色和頭上層層包裹的紗布,心忽然顫了一下,有些莫名的刺痛感。

他傷的很重吧?不然不會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剛剛在外面,她聽到了幾人的談話,知道他是為了救一個女孩才出的車禍。

如今,女孩沒事,他卻傷勢慘重。蘇小安眉睫一顫,像是有股暗中的力道牽引著她,情不自禁地走向了病床邊。

即使是睡著,男人周身散發的那股冷漠霸氣也依舊殘留,未曾完全消退,緊皺的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憂愁和寂寞。

蘇小安的心忽然一動,隔空伸過去的手堪堪停頓在他俊顏的幾寸之間,有些不可思議,像他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孤獨寂寞麽。

她還以為,他只是個窮兇惡極的壞蛋,不會有類似悲憫的情感。可是現在,看著他的模樣,她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

哪個壞蛋會舍己為人?難道,他真的只是喜歡自己,所以跟她的未婚夫爭搶了起來?

蘇小安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並非她自戀,而是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合適的理由。

她有未婚夫,而他有權有勢,唯一將她鎖在身邊的原因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麽?

女孩低垂了眉睫,心底劃過一絲異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麽不直接對她說?難道從前的她,就那麽不待見他麽?

輕輕咬了咬唇,蘇小安退回到病床尾端放置的一張桌椅上,坐下來,無聊地註視起男人的面容來。

這個房間裏只有他,她實在找不到別的東西可看,最關鍵的是,即使他昏迷過去,整個房間裏還是被他強大的氣場充斥著。

仿佛她與他這樣的距離,不需要他睜眼,就足以壓迫她呼吸的每一寸領地。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蘇小安第一次有些迷茫了。

其實平心而論,他不是個很差的丈夫人選,他有錢,多金,相貌也很俊美,身上的優點一抓一大把,是個女人都會趨之若鶩,只是,他的氣場有些過於冷硬。

丈夫放在家裏是過日子的,誰敢挑戰這種冷漠犀利型的?

但不過……蘇小安歪了下頭,勉為其難地想著,如果他只是喜歡她,其實也沒什麽不可以接受的。

甚至,做丈夫的話,也是個不錯的人選,沒必要要死要活的,他何必要用那麽極端的手段?

腦子裏再次回放起男人書房外說的那段話,他想讓她失憶,永遠,這又是為什麽呢。

難不成,他們以前,存在什麽無法解決的問題麽。

蘇小安沈默了一下,再度起身,手忍不住伸過去,撫摸著那張俊顏,嘴裏呢喃著。

一遍一遍。

“你到底是我的誰,為什麽要關著我,你和我之前有過什麽?”

她有些迷茫的疑問著,臉上露出失憶的人才會有的表情,那般無著落,帶著一片空白睜眼看著這個世界。

“我是你老公。”

忽然,病床上傳來一道冷漠犀利的聲音,驚醒了女孩的神思。

低頭,視線正對上男人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眸,她看過去,他的眼底一片清明,半點沒有剛醒來的渾濁。

心凝固了,他醒來多久了?他聽到她說的話了?

後退幾步,她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椅子,臉上的驚惶如此明顯難掩,她抖瑟著,卻還是吐出了一句話來。

“你,你醒了?”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98 這輩子,你翻不出我的手心

“你……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蘇小安扶著椅子的靠背,勉強站穩,聲音裏帶上了難以抑制的慌亂。

男人銳利的視線朝著她站的位置掃了過去,隨即吃力地撐起半個身子,眉頭猛皺了一下,跟著便倒吸一口涼氣。

“你別亂動,你身上的傷很嚴重。”

蘇小安雖然緊張,看著他疼得蹙眉的樣子,卻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畢竟,醫生說過他的傷勢要好好調理。

“過來。”

傷口的撕扯讓淩莫寒不得不重新躺好,輕啟薄唇,他帶著命令的口吻如聖旨般傳達,冷漠卻無形中帶著壓迫力。

蘇小安瑟縮了一下,沒有靠近,只是支支吾吾地找著話題,“你醒了,我,我去叫護士。”

她轉身,匆忙地朝著病房門外跑去,眼看離門只有一步之遠,身後磁性銳利的嗓音卻再次如冰般冷漠響起。

“你不想知道你未婚夫的下落了?”

輕飄飄的話語如錘子般砸在蘇小安的心臟上。

她邁出去大半的腳步陡然頓住,身形狠狠一滯,回頭,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她其實懷疑他很久了,還是剛剛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

蘇小安蹙眉,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怎麽樂觀。

淩莫寒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擡起手,微微指了指床邊的位置,開口道:“想知道真相就過來。”

他的表情很淡漠,口氣霸道冷硬,全然不似往日的溫柔繾綣。

蘇小安一怔,恍惚間有些明白過來,從前那些溫柔的表象不過是這個男人的偽裝,如今這幅樣子,才是他的真實的面目。

猶豫了一下,她終究慢吞吞地挪了過去,只因她知道,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何況,他手上捏著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她不得不從。

深吸一口氣,女孩低垂著眉眼,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手卻緊抓著被單一角不放。

“你到底是我什麽人?”

她輕細的聲音響在不大的空間裏,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慵懶道:“我不是說了麽,我是你男人,這輩子都是。”

篤定的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霸道,蘇小安驚了一下,很快搖頭道:“不,你不是,我,我們……其實還沒結婚對不對。”

蘇小安低著頭,聲音恨不得壓低到腳下,說出來的話卻字字清晰。

呵,男人聞言,垂眸笑了一聲,果然已經知道了,還是他小看了她。

“你想知道什麽?”

散漫地掀起眼簾,他屈著手指敲了敲床邊的金屬欄桿,清脆的音色愈發襯托出他嗓音裏的暗啞低沈。

他們沒結婚,從來就不是夫妻,如今,這也瞞不住她了。實話實說也無妨。

蘇小安怔了怔,似在竭力組織言語,最後,她還是擡了頭,堅定開口道:“你不是我老公,我另有未婚夫,是不是?”

空氣裏的溫度隨著她這句話的吐出急劇下降,周遭的一切水汽仿佛都被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冽給冰凍住。

擡起頭,依舊散漫的笑意掛在臉上,唇邊的弧度卻了然無痕,他的聲音冷得猶如萬年不化的冰窖,不遠不近地傳入她耳中。

“看來,還真得盡快讓胡敘幫你清洗記憶,是我手軟了,我的錯。”

男人醇厚凜冽的音色淡淡響起,不緊不慢的聲音卻如刀子般一下下割在蘇小安的心臟上,她不可思議地退步,盯視著眼前的人,搖頭道:“不,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不能這麽對我。”

她臉上的驚惶那般顯而易見,就好像他此刻躺在床上並非傷患,隨時有可能站起來,要了她的命。

“別那麽看著我,讓你忘了,是對你好,不是在害你。”

淩莫寒嗤笑著,在她驚恐的註視中按下了床頭的鈴聲,他剛醒來,頭腦還有些不清楚,然而,饒是如此境地,他的雙眼依舊凜冽犀利,仿佛任何時候,他都保持著常人沒有的最大清醒。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清醒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小安沒有去註意他的動作,扭了頭就朝病房外跑去,卻被門口的保鏢深深攔住。

“放開我,讓我出去!”

尖叫聲劃破了醫院上空,這裏雖是vip病房,住進來的人少之又少,但還是有很多患者。

保鏢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將人推回到了房間裏。

房門瞬間被關合,任憑她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蘇小安頹然地放下手,軟了身子,倚著門大口喘氣,眼底滿是懼意。

“回來了?”

男人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個阻攔的字,只是慢條斯理地看著她,悠然開口。

門外都是他的人,她怎麽可能走得掉,別說是現在,就是以後任何時候,只要他不開口,她都不可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你讓我走,我不回告訴別人的。”

蘇小安以為她是害怕自己去告他,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她貼門而站,臉上的表情卻帶著破釜沈舟般的堅定。

“哼。”

只是回應她的,依舊是男人的一聲嗤笑。

邪氣的啟唇,他挑眉道:“該說你天真還是單純,寶貝,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麽,只要我不開口放你走,你這輩子都翻不出我的手心。”

男人靠在床頭邊,聲音顯然還有幾分虛弱,臉上的血色也十分淺淡,唯獨出口的話語鏗鏘有力,不容忽視。

“乖乖過來呆著,我可以當之前的話沒有聽見,晚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再度,他如王者,冷酷霸道地宣誓了對她所有的占有權。

蘇小安僵住了,渾身都因他的話而發抖。

“你……求你放我走好不好。”半晌,她才開口,聲音裏帶著哭腔。

不是她不恨眼前的男人如此殘忍,而是她根本沒有恨的權力,她卑微如蟻,而他高高在上,只要他想,有無數的辦法可以置她於死地。

哪怕只是一翻腕間,這個男人就可以把她重新關起來,強行抹去她的過去。

所以她沒有再試圖跑,只是站定了身子,苦苦哀求。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99 放你走,不可能

“放你走?”男人挑了挑眉,身子閑適地倚靠在床頭上,沒有受傷的兩條腿交疊著,口氣裏滿是冷淡的不屑,“放你去私會情郎,好把我給甩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想離開他,去找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只是,她也真天真,以為他會就這麽放了她?

“我求求你了,我和你,和你也不熟,更不是夫妻,你何必非抓著我不放。”

蘇小安緊抓著衣角,唇被咬住,又松開,幾次之後,終是鼓起勇氣,跟男人直接攤牌。

“不熟?”

淩莫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神色陡然深了幾個層次,他斜睨著她,語氣好似漫不經心,卻帶著滿滿的危險。

“都上過床了,難道還算不熟麽?還是你覺得,有比這更熟的熟法?”

男人邪氣的笑容配上他嘴裏吐出的話語,簡直就是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

蘇小安瞬間臉頰爆紅,腦子裏忽然回轉出這些日子裏,與他做盡親密事的場景。

暧昧的氣息霎時流轉在兩人之間,蘇小安緊揪衣袖,連反駁的力氣都失去了。

她是真的看不懂這個男人,時而暴怒,時而陰邪,時而卻又無賴,完全沒有一點常理可言。

她只是單純地想要離開這裏,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刻意刁難。

“可以了,鬧夠了就乖乖嫁給我,這是你唯一的路。”

淩莫寒勾唇,淺淺地笑著,面容卻魅惑如魔鬼,不斷誘引著人犯罪。

蘇小安低著頭,似仍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聞言有些震驚地擡起頭,像是在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什……什麽?你要娶我?”

他從來沒對她提起過結婚的事情,甚至之前,她蒙在鼓裏的時候差點以為他們是夫妻,自然不會有結婚的概念。

可是此時從男人嘴裏提起,她卻渾身都湧動著不安,只因她有感覺,這個男人向來是說到做到。

“你都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我不娶你,難道等別人來娶?”淩莫寒見她一副迷茫的傻樣,心情頓時有些好,笑了笑,朝她勾勾手指道:“坐過來,陪我說會話。”

他本來沒想這麽快就對她攤牌的,至少,要她可以接受,或者是在催眠之後。

可是如今,計劃被打亂了,他並不介意用點威逼利誘的手段。

蘇小安搖著頭,聽到了他的話不肯向前,依舊後退,明知後面沒有路,她也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但她還是不死心。

“你到底為什麽要娶我?我跟你有仇麽。”

他不愛她,至少從他的神情和表現中,她沒有看出這種可能,而她無權無勢,仰人鼻息而活,甚至沒有可以依靠的父母親人,他為什麽要娶她做妻子?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我會娶你。而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男人見她冷淡又抗拒的反應,心底也升起一股火氣。

緊緊盯著她,目光如蛇,纏繞著她的身軀,一絲一毫也不肯放過。

“你,你別這樣。”

蘇小安染著哭音地開口,手指無措,只會抓住早已淩亂不堪的衣擺,話語卻吐不完整。

“別怎麽樣?不娶你,以後一直把你當情婦養著麽?你喜歡那樣的游戲,我可沒那種,惡趣味。”

男人剛剛蘇醒,一次性說了一長段話,大腦因為失血過多有些炫目的頭暈感,他微微閉了閉眼,不耐煩道:“過來坐著,一會護士會過來。”

他顯然已經累極,不願意再多說一句話,蘇小安動了動唇,最終還是垂著眸,緩步挪了過去,靠著他的床邊坐下。

她記得,他剛剛按了鈴,果然,護士不出三分鐘就趕了過來。

依舊是照常的順序,各項檢查下來之後,護士對一旁站著像看熱鬧的蘇小安說道:“你男朋友的傷口愈合地不錯,但是隨時還有發炎的可能,你守著他,定期給他測量一下體溫,如果溫度過高,立刻按鈴叫人過來。”

小護士尚且年輕,一見屋裏這架勢,先入為主地就覺得這姑娘是來陪護的,而床上躺著的男人必然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護士囑咐了幾句,在隨手帶著的本上不知寫了點什麽,而後便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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