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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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蕓眾生,有人是在挨日子,可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時間過起來飛快,就像是那澆了油的轉椅,一旦動了便再也停不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一轉眼葉世歆嫁入王府已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裏她的日子還算清閑自在。晉王殿下在宮外另行開府,徐貴妃又久居深宮,她便沒了尋常人家的婆媳關系需要煩惱。就這點而言她已經比旁的新婦好了不少。

不過這隔三差五還是要進宮請安的。晉王殿下若是得空就會陪同她一起給徐貴妃請安,若他手頭有事要忙就她自己進宮。

徐貴妃到底還是個寬厚的女人,雖說不怎麽喜歡葉世歆,對她也有芥蒂,但總歸也不會為難她。婆媳倆相敬如賓,倒也和諧體面。

蕭貴妃偶爾也會以那盆玄墨為由邀她入玉坤宮敘話。不過次數極少,她也怕惹人耳目。

蕭貴妃在這深宮大院裏浸染多年,對時局和人心都有一番她自己的看法,比葉世歆要看得清楚。

她跟自己分析了朝局,分析了諸位皇子,分析了這宮裏宮外的許多人。

“有一個人你一定要小心。她太聰明,心思細膩通透,也太過熟悉你大哥。你切莫與她接觸過多,當心洩露了身份。”蕭貴妃語重心長地祝福她。

“娘娘指的是徐夫人?”葉世歆福臨心至地問。

“沒錯。”蕭貴妃點點頭,“你大哥當年在徐將軍麾下,他們曾是摯友,女人家難免敏銳,何況徐夫人又那麽熟悉你大哥。”

“娘娘所言我自當謹記於心。”

嫁入晉王府的日子和之前在尚書府並無太多變化。平日裏在家翻翻話本,打理打理花草,沒事兒和張嬤嬤那些人嘮嘮嗑。

她平易近人,從來不擺架子,對底下的下人們也都很好。大家夥本就敬重晉王殿下,如今王妃又如此禮待仆役,大家夥也就越發尊敬她了。

她不受拘束,時常還能去外頭逛逛。晉王殿下從來不過問她的行蹤,只差白松茸暗中保護他。

白松茸是白松露的胞弟,這孩子平時話很少,瞧著木木的,像是心志不全。不過武功倒是一流,輕功尤其了得,有時他跟在葉世歆身後,她根本就察覺不到。

她有時會去七裏居找紅姐打探一下消息,了解師父他們在西南邊陲的近況。

身邊跟著白松茸,很難甩開,柳傳言在寒門街的藥鋪她倒是很久都未去過了。

不過她也不著急去,一旦有什麽要緊事柳傳言那家夥一定會差人通知她的。

總的來說這個晉王妃也還算當得自在舒心。

***

一到六月,天就開始熱了。

入夏以後更是炎熱,暑氣不斷。

葉世歆冬日怕冷,夏日怕熱,她已經一連十多天未曾踏出府門半步了。

自打醉紅樓那麽一鬧,長公主殿下對她的態度明顯要改觀了一些,不像之前那麽敵對,勢同水火了。

長公主偶爾還會差人到府裏邀她出門玩。她嫌熱,又不願見蘇煙倪,便一直找理由給推脫掉了。

六月十六日是鎮國大將軍徐惟誠五十歲的壽誕。

這位馳騁疆場,替大林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大將軍不僅深受聖上寵信,也備受百姓們愛戴。

他戎馬半生,素來節儉,不喜鋪張浪費。若不是聖上親自下旨要大辦壽宴,他都不願意大肆鋪張。

庚帖一早便送到了府裏。

葉世歆午睡醒來,林木森卻拿著庚帖問她:“舅父的壽宴,咱們送什麽好?”

徐惟誠那人一貫節儉,不喜奢華,晉王殿下實在不知道該送些什麽好,便來問葉世歆的意見。

“本王看你和舅父一樣不喜奢華,想來應該會知道該送些什麽好。”這是晉王殿下的原話。

葉世歆吃著一碗冰鎮的西瓜汁,聽到這話忍不住想笑,晉王殿下怕是對自己有什麽誤會。她喜好素凈,不喜奢華倒是真,可她喜歡銀子啊!

她笑著說:“如果是我的話,我就喜歡人家送我銀子金子,越多越好。”

畢竟誰都不會嫌棄錢財多的。

林木森:“……”

男人不禁啞然失笑,“本王倒是忘了你才是真正的財迷一個,舅父與你可不同。”

葉世歆甩手撂挑子,“所以這事兒就只能殿下自己傷腦筋了,我可幫不上忙。”

林木森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你呀,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她繼續悠哉悠哉喝著碗裏的西瓜汁,輕飄飄地說:“舅父與殿下的關系如同父子,想必您送什麽他都會喜歡的。”

林木森頭疼得很,“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就是因為是本王敬重的舅父,這賀禮才不能敷衍了事。”

這忙葉世歆反正是無能為力了。

她擱下碗,“殿下繼續頭疼吧,我去園子裏納納涼。”

林木森:“……”

她說走就走,當真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晉王殿下深切的體會到自己不是娶了個媳婦兒,而是娶了個祖宗。這府中大事小事她不僅一概不管,就連他的事情她也不想過問。

可是他能怎麽辦呢?橫豎都是自己挑的媳婦兒,自己中意的人,就算跪著也得好好寵著。

——

晉王殿下為大將軍的禮物傷了好多天腦筋。可總也想不出合適的東西送人。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這些舅父也沒一樣喜歡的。

這眼看著舅父的壽宴便要到了。他不免有些心急。

見他如此為難,葉世歆只好為他出招,“依我看殿下您就什麽都不用送,將祝福送到即可。老將軍戎馬半生,淡薄名利,那些金銀珠寶未免褻瀆了他。他同您一起鎮守北境多年,殿下您拼死將敵寇驅逐出境,替北境數百萬百姓守住了家園,這已經是對老將軍最大的慰藉,這份禮物豈不是比任何金銀珠寶和古董珍藏都要來的珍貴嗎?”

一語點醒夢中人。林木森豁然開朗,神思清明。

他哈哈大笑,“不愧是王妃,縱觀全局,思路清晰,三言兩語便解了本王的難題。”

葉世歆笑了笑,沒說話。

拋開所有,徐惟誠也是她最為佩服的人,錚錚鐵骨,戎馬半生,這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北境百姓。

她總是忍不住在想如若當年大哥的執念不那麽深,以他的麒麟之才,或許也會和徐將軍一樣功勳卓越,風骨長存,受到世人愛戴。

***

鎮國大將軍的壽宴,徐貴妃娘娘特意出宮參加。王孫貴胄,文武大臣齊聚一堂,場面極其隆重。

葉世歆跟隨晉王殿下提前到了。

自打北境軍營一別,葉世歆入京以後還是第一次正式面對徐惟誠。之前在旁的宴席碰到都只是匆匆打個照面。她身份不夠,根本就和他說不上話。

鎮國大將軍英姿煥發,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晉王殿下笑著給徐惟誠祝壽:“舅父壽辰,我也沒什麽好送給舅父的,索性空手而來。我知道舅父您這一生最看中北境,我便會拼死守護北境百姓,送您一個安穩祥和的北境。”

徐惟誠笑容滿面,“有殿下這句話老臣便放心了。”

徐成靖站在一旁笑著打趣,“殿下自打成婚以後倒是越發摳門了。”

林木森倒也會開玩笑,指了指身側的媳婦兒,“本王也沒辦法呀!我那點家底可全都拿來娶媳婦兒用了。”

無辜躺槍的葉世歆:“……”

“哈哈哈哈哈哈……”

她抿嘴一笑,“舅父切莫聽殿下胡謅,殿下一早便以您的名義給北境的守邊將士送去了防暑降溫的藥物。殿下知道您心系守邊將士,有了這些藥物,將士們定能順利扛過這即將到來的酷暑。”

徐惟誠一聽頓時一臉感動,俯.身行禮,“老臣謝過殿下,這是給老臣最好的生辰賀禮了。”

晉王殿下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葉世歆瞞著他偷偷做了這些。不過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

“舅父請起。”林木森忙將徐惟誠扶起來。

年輕的女子眉眼帶笑,楚楚動人,“我嘴拙,不怎麽會說話。在此祝舅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心中所求皆成現實。”

“王妃快快請起,無需多禮,老臣可擔待不起啊!”徐惟誠夫婦忙將人扶起來。

李元熙笑著說:“一直就想邀王妃到府裏坐坐,但考慮到你和殿下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我也不便打擾。所以啊就沒找著機會和王妃好好說說話。”

雖說葉世歆入京多時,可她一直戴面紗。如今這面紗摘掉了,李元熙竟這姑娘覺得分外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多打量了葉世歆幾眼。

“舅母說這話便見外了,殿下忙於公務,我一個人待在府裏也怪悶的。我巴不得找舅父說說話呢!”

李元熙和藹地笑了笑,“有了王妃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日後定要多走動才好。”

李元熙刻意的打量葉世歆看在眼裏。她大概能夠猜到一些緣由為何對方會刻意打量她。

之前在玉坤宮見蕭貴妃,她就刻意叮囑過自己一定要小心李元熙,能避開則避開。因為這個女人太聰明了,也太熟悉大哥。和她待久了很容易就曝光身份。

雖然她一向敬佩這對夫婦,知道他們心地善良,絕非奸佞小人。但她卻不敢冒險,她根本就賭不起。晉王殿下她都尚且不敢透露半分,何況是他人了。

不敢和李元熙說太多話,葉世歆尋了個由頭便拉著晉王殿下走到一旁去了。

林木森將人拉到角落裏,壓低嗓音道:“你何時做的這件事?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銀兩?”

葉世歆笑了笑,“殿下您那一庫房的寶貝您忘記了?”

“那是給你的嫁妝,是你的私房錢,你卻拿來替我做好事。”

這人倒是全然不在意,“既是殿下給我的,那便隨我處置,我想拿那筆錢做什麽便做什麽,與殿下何幹?”

林木森:“……”

這姑娘外冷心熱。雖然她什麽都不說,可他知道她其實一直都很清楚他在意的是什麽,他要竭力守護的是什麽。

他一把摟住她,“得妻如此,夫覆何求呀!”

——

徐惟誠夫婦忙著招呼來往賓客。

李元熙壓低聲音問丈夫:“你可覺得王妃有些眼熟?”

之前在葉府見到葉世歆,她以面紗示人,她看不到真容,竟沒覺得熟悉。可如今看到這張臉,又和她說話,她竟覺得無比熟悉。

徐惟誠笑著說:“自然是眼熟的,我在北境軍營就見過王妃,殿下的毒便是她解的。”

李元熙:“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她給我的感覺十分熟悉,像是一個故人。”

“不會吧,王妃自小便不在京城,你會不會想多了。”

聽丈夫這麽一說,李元熙不免啞然失笑,“想來是我想多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氣氛熱鬧活躍。

小廝扯著嗓子大喊:“太子殿下到!”

這是太子殿下一貫的作風,姍姍來遲。

作者有話要說:今年的國慶檔你們去看了哪部典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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