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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十八秒·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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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導演組的千挑萬選和大致規劃, 節目第五期《鬥轉星移》將“環保”設為大中心,探尋野生動物消亡與保護史,以哈爾濱為起點, 漠河為終點進行錄制,並且參考了大眾意見,決定把中央大街、冰雪大世界、漠河九曲十八彎、白樺林、龍江第一灣、北紅村、聖誕村、鄂溫克馴鹿園以及北極村這九個位置列為這期節目的節點, 每個節點都有觀眾給他們七個嘉賓提前安排好的任務,也藏有不同的任務碎片, 他們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相應的任務, 才能集齊碎片點亮燈牌繼續往下一個節點移動。

並且, 觀眾還對七個嘉賓提出了一個要求:除了從哈爾濱前往漠河可以乘坐火車, 以及在相隔距離稍遠的兩個節點之間來往可以開車之外, 在其餘任何節點做任務,都需要步行或者騎自行車, 一天的錄制結束之後,每個人所佩戴計步器上顯示的步數需要達標。

上午八點, 第五期節目正式開始錄制。第一站是中央大街——哈爾濱的“步行神街”。街道獨具風情,保留著很多文藝覆興和巴洛克等等許多風格的建築物, 而且街上有特別豐富的美食, 正宗東北餐點和俄式西餐的香氣相交織,飄蕩在整條街上, 讓三兩口把早餐囫圇咽下去的饞蟲蘇意梨實在是有點忍不住。

但是為了抓緊時間做任務還得拼了命地忍著。

中央大街上隱藏著三塊任務碎片,三塊任務碎片全部集齊,可以點亮半個燈牌。孫述安站在整個街區的正中央, 講完規則後, 掐著時間表等著他們七個找碎片回來兌換燈牌。

關於任務碎片的線索提示只有一條, 孫述安告訴他們, 線索藏在動物裏。

這簡直讓大家一頭霧水,一條步行街,哪裏會有動物啊,但時間有限,萬一要是規定時間內有人沒回來,那大部隊不會一直等著他,而是會接著往下一個節點出發。落單會很麻煩,因此七個人沒敢啰嗦,迅速準備結組分頭行動。蘇意梨這頭還盤算著怎麽分組合適呢,沒成想他們五個人眼神一交流,直接把她跟岑野排除在分組人員之外了,他倆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街上的游客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來旅游的大學生,正是這屆網友嗑CP的主力軍。一看見蘇意梨和岑野同框,大家就興奮得不行,尤其是頭兩天岑野剛剛親口承認《鐘意你》是寫給“某個人”的,雖說這個“某個人”是大家臆想出來的,沒準不是真的,但這件事讓岑野一直處在風口浪尖上,以往遇到這種情況,他會直接站出來否認說不是,但這次卻沒有,這就讓粉絲覺得奇怪和震驚。

CP粉也開始隱隱擔憂,他既然沒有否認這件事,那是不是就說明“某個人”真的存在啊?他都給別人寫歌了,萬一這個“某個人”不是蘇意梨,那我們梨梨可怎麽辦!

然而現在錄節目看到他本人時才發現,岑野非但沒有因為網上的各種言論受到影響,反而還在雲淡風輕地同蘇意梨一起做任務,蘇意梨也很坦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隔著屏幕看到CP撒糖是一回事,可在現實裏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關鍵是他倆真的太太太自然了,雖然沒有一絲一毫過分親密的舉動,可每每兩個人對視時的目光總是如膠似漆的,或許他倆自己沒有發現,但這種事情旁觀者最清楚不過了,所以大家也就短暫地忘卻了那些擔憂,一路陪著他倆錄節目,有現成的糖放著不嗑而去想些子虛烏有被大家臆想出來的事,這簡直有違嗑糖的本質!

時間本來就不太寬裕,而且其他兩組嘉賓也都陸陸續續找到了碎片,準備往街道正中央集合,然而蘇意梨和岑野光找任務點就找了半天,在街上閑逛好久,連個動物的影子都沒看到,任務陷入一籌莫展的境地,倆人正商量著準備換個街道試試,但蘇意梨轉頭不經意一瞥,在一家小小的飾品店櫥窗裏看到了一只玩具東北虎,栩栩如生的,而且她還發現店裏居然有攝影機,她下意識拽了拽岑野的胳膊:“你看!我們是不是思路錯了,沒準兒不是真的動物啊!”

岑野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正巧與那只玩具東北虎黑洞洞的眼睛對上,他覺得有戲,同樣也下意識地拽住了蘇意梨的手裹進自己掌心裏,而後牽著她走進了這家玩具店,蘇意梨不但沒有抽出手,還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雖然兩個人進去之後就把手給松開了,但身後一眾粉絲對著他倆剛才牽手的動作連連哀嚎,他倆恍若未聞,眼裏只有任務,完全沒意識到剛才做了什麽,完全沒意識到他們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牽了手,只一門心思聯系工作人員把這只玩具東北虎買了下來,為歪打正著地取得了一枚碎片而激動。

等蘇意梨回過神,看到店外那些舉著手機朝他倆一個勁兒拍照片的粉絲時,她才反應過來剛才幹了什麽。

她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極為自然地牽上了岑野的手,回應了他的動作,而且她剛才也聽到了身後眾人的驚詫,卻依然無意識忽略了這些驚詫,遵從了內心的想法。

雖說是下意識的動作,可現在想想,她卻沒有那種“會不會大家發現什麽”的始料未及的慌亂,而是毫無預兆地與早幾年前,那個太過於膽怯躊躇的她作對比。

那時候她曾為了擁抱岑野,去擁抱了十個不同的人,一點也不像現在這樣直白又勇敢,雖然現在他們有著合適的身份,但,在這麽多雙眼睛面前同岑野有這樣的動作,還是第一次。

岑野他們辦畢業典禮的時候,她沾了孫述安的光,一同去音樂學院參加了他們的畢業典禮,而且當時拍微電影的時候岑野也沒少從音樂學院找他同學和舍友來幫忙,所以一來二去大家就都熟了,在音樂學院參加完畢業典禮後,又一塊兒出來吃了個散夥飯。

畢業季又叫散夥季,每年六月份一過,大家就都會分散到天涯海角各自生活,或許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見面的機會了,這時候的他們都是一群年輕莽撞的青年,渾身朝氣蓬勃,沒有工作壓力,沒有生活壓力,晚上十一二點也在街上亂逛,一個一個談人生談理想,談論著有些陌生的未來,卻又在享受著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個小時。

零點的鐘聲一敲響,他們就正式畢業了,此時也恰好逛回到學院街,站到了音樂學院與電影學院的門口。搬行李的學生還有不少,正披著夜色與生活了四年的學校告別。

這下子是真的要到分別的時候了。

一群人站在分叉口,佯作輕松地說著些體面話,勾肩搭背地約好了下一個十年相見,默契地沒有把“分別”掛在嘴邊,蘇意梨站在旁邊靜靜看著,雖然她清楚地知道岑野此時不會離開京城,卻也不可遏止地想到了“分別”。聽說他家裏人要留在這裏治病,治多久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至少他此時不會離開,但她卻不一定。

雖然她才大學三年級,但經紀公司的合同十有八|九就要簽了,到時候天南海北,哪裏有通告就去哪裏,她必須要接受“分別”這件事,一想到這些,蘇意梨就覺得她現在好像就是個畢業生,體驗到了所有畢業生有的情感。

原來是這樣讓人難以接受啊。

她看著不遠處音樂學院門口一起擁抱著的那些畢業生,腦海之中頓時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不可控制地在心裏愈發強烈,她眨眨眼,胸腔翻湧,將目光重新放到了岑野身上,而後伸出手臂,懷揣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擁抱了一個學姐,另一個,下一個……漸漸,她來到了岑野面前。

她想,這或許就是唯一一次了,也是時機最合適的一次了,她僅有這麽一次機會,人不能,至少不該一直一直做一個膽小鬼。

她在十幾個人形形色色的錯雜目光裏,朝岑野張開手,用最自然的姿態和語氣彎著唇角說:“岑野學長,恭喜畢業。”

一秒,兩秒……

這短暫的幾秒鐘裏,她預想過所有岑野的動作,做了最壞的打算,也做了最好的打算。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密集的音樂鼓點,在她等到第三秒的時候,岑野環住了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她,她心中那個最好的打算被他的擁抱實現,雖然他們兩個人之間還能再塞進一個人。

岑野虛虛抱著她,吊兒郎當地吐槽道:“千篇一律,你跟其他師哥師姐是不是也說的這句話?不跟我說點兒別的啊?”

聞言,蘇意梨楞了瞬,垂在身側的手卻因為剛剛那個最禮節性的擁抱而不住顫抖著,她心悸萬分,差點失神,逼迫自己平靜下來想了想,挑了個自己覺得最真情實意,最誠懇的祝願告訴他:“那祝你在歌壇大紅大紫,真的。”

岑野:“……”

大紅大紫?也行,反正他也想大紅大紫,岑野說:“那借你吉言了。”

說完,他放開了她,她退離了這個溫熱的懷抱。

蘇意梨想,十八秒。

她用了十個擁抱,換來了與岑野的第一個十八秒。

……

找到碎片一身輕松,岑野跟工作人員去取玩具的時候,蘇意梨看到了這家飾品店外,有一家賣哈爾濱紅腸的燒烤小車,蘇意梨的饞蟲再度被引了出來,不自覺就帶著岑野走到了紅腸小車前,其實沒有想吃的意思,就只是想記住名字,等回頭有空再跟他一起來。

可岑野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趕回去交差的時間差不多夠用了,便低頭問她:“吃嗎?”說完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又跟老板說:“阿姨,七根紅腸,謝謝。”

蘇意梨咬緊了下唇,裝模作樣地瞧了眼岑野,雙眼亮亮地配合道:“哇,沒想到還有紅腸吃啊,來哈爾濱怎麽能不嘗嘗烤紅腸啊!”

岑野:“……”女朋友,你浮誇了。

賣紅腸的阿姨也高興,看見蘇意梨那垂涎欲滴的眼神就覺得幸福,這是一種很簡單的享受,她遞給蘇意梨一根已經烤好的:“燙啊,你先吃著。我給你們接著烤。”

岑野在一邊付錢,“大概等多長時間啊阿姨?”

“我烤盤上這些已經有人訂了,現在烤盤沒剩幾個位置,得給你們重新烤,大概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岑野沒想到會這麽久,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到五分鐘了,但買都買了,他還是付了錢,說:“阿姨,我們錄節目呢,一會兒再來取啊,您烤完直接放著就行。”

又對在旁邊小椅子上坐著吃得不亦樂乎的蘇意梨說:“咱走吧。”

蘇意梨還沒來得及張嘴說話,點頭“嗯”了下,擡頭看他。

岑野不知道突然哪裏來的這股子猴急的勁兒,一把抱起她的腰往回躥,一邊跑還一邊焦急道:“抓緊點時間!沒五分鐘了!”

“……”

旁邊的粉絲無限接近瘋狂。就這還不是真的!誰信啊!他倆怎麽還不官宣!這屆狗仔是不是真的不太行!

蘇意梨上一秒還在嘴裏嚼著紅腸肉,下一秒腰就快被岑野勒斷了,杏眼微微放大,整張臉寫滿了“驚訝”二字。

倒不是驚訝別的,而是在想,這他媽!這是在錄節目啊他就這麽正大光明地抱著她跑!她就像沒手沒腳似的被他抱在身上,手裏還拿著一根咬了一半的紅腸,懶懶散散成何體統啊!

她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

上午在中央大街點亮了半個“東北虎”燈牌,剩下的半個燈牌在冰雪大世界,七人組花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中央大街步行到冰雪大世界,找到了剩下的半個燈牌,點亮了整只“東北虎”燈牌。

孫述安開始cue下一個流程,還請來了專業的東北虎飼養員來到冰雪大世界現場,並插播《王者歸來》紀錄片,對東北虎這個物種進行了科普,“如今,全世界野生東北虎的數量驟降至六百只,我國境內每年近記錄到的約三十只,曾經稱霸叢林的東北虎,現已被確定為世界十大瀕危物種之首[1]。”

這似乎就是觀眾為中央大街和冰雪大世界選定這個任務的初衷,想借節目組的鏡頭,呼籲野生動物保護,挽救一片叢林故土,一檔節目要想做得出彩,除了只能需要靠嘉賓完成的笑點淚點之外,深刻的內涵與寓意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孫述安選定了這樣一期中心主題,總覺得前幾期看下來,該有的笑點淚點確實是不少,但大都流於表面,網友嗑CP嗑的倒是挺帶勁,可沒有一種能讓人深刻記憶的內容點,而這個主題恰恰可以滿足。

孫述安覺得,既然這一整期的任務全都會卡時間讓大家完成,這總不會有太多時間給某對狐兔膩膩歪歪了吧,然而他想錯了,人家倆錄節目也敢牽牽抱抱。

節目組預計只在哈爾濱逗留一天,冰雪大世界的任務完成後,大家可以選擇繼續往下一個節點走,也可以選擇停留一晚再繼續坐上去漠河的火車,七個人商量過後,決定先在哈爾濱好好轉一圈,明天再說去漠河的事。

但是也有前提,節目組已經把火車票訂好了,要是今晚留在哈爾濱就得退掉火車票,但有部分手續費是退不了的,所以孫述安跟大家說:“實在不好意思,退不了的手續費,就只能從各位的住宿費裏去扣了,所以只能委屈大家今晚在哈爾濱睡帳篷。”

七個人:“……”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雞賊導演組本來就打算讓我們睡帳篷!

七人小分隊結束任務後,冰雪大世界裏冰雕的燈光剛好打開。節目組大發善心,讓他們好好逛了一圈,整個園區都逛完,孫述安把他們每個人的計步器摘了下來,將數據記錄保存,而後計步器清零,在七人小隊選帳篷的流程裏,結束了《恰四》在黑龍江的第一天錄制。

七個帳篷並排搭在一起,從外頭看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不同,大家走了整整一天,從冰雪大世界到中央大街來回將近十四公裏,而且晚飯還沒吃,就隨便選了選帳篷,而後簡單吃了個飯,等晚上睡覺回到自己選的帳篷裏才發現,節目組還真是太損了。

有的帳篷裏頭放的睡墊很簡陋,薄薄一層,但有的就很豪華,睡墊軟乎乎的,就跟酒店大床房的床沒什麽區別。

可節目組似乎是為了防止“作弊”,把豪華帳篷裏的睡墊做成了單人的。

蘇意梨很不幸地選擇了一個比較簡陋的帳篷,但她也無所謂,至少帳篷裏不冷,只要不冷她就能睡。

岑野運氣好,七個帳篷裏唯二的豪華帳篷就被他選中了,但她怎麽可能放著他女朋友不管,夜深人靜攝影機都關了之後,他把自己和睡墊全塞到了蘇意梨的帳篷裏,倆人擰巴半天,岑野的豪華睡墊睡在了蘇意梨身下,她背對著岑野,枕著他的手臂,被他攬到了懷裏。

蘇意梨睡得倒是挺舒服,在柔軟的睡墊上調整著自己的姿勢,怕把岑野的胳膊壓麻了。

簡陋的帳篷真的跟睡地板沒什麽區別,加個厚一點的睡墊其實也就是軟一些,岑野還以為她睡得不舒服,便輕聲問:“硬嗎?”

蘇意梨一頓,翻了個身,甚至還往後挪了挪,兩個人之間瞬間有了些距離,她磕磕巴巴地說:“什麽……?你說什麽?”

這躲閃的動作和目光岑野一下子就讀懂了,他存了心思把她攬回來,位置調轉,她趴到了他身上,他調笑道:“搞什麽黃色啊?我說正經的。”

作者有話說:

岑老師:看,可不是我想ghs,是她想。

算是個簡短的二合一吧,上一章加了個小情節,沒看的寶貝可以去翻一翻~

[1]這段對東北虎的介紹來源網絡

嗚嗚嗚再求個預收和作收,謝謝大家啦!

下章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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