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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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還真輕巧, 解約了又怎麽樣?解約了他又不是不能搞你,說句實話,你那公司現在在走下坡路, 資源早就跟不上了,岑野要是想弄你那公司輕而易舉,況且你還拿了他八百萬呢!”

“我有病啊上趕著去給自己找事兒?”男人頓了頓, 語間帶了些不屑,“而且八百萬怎麽了?他是我帶出來的人, 要不是我簽了他, 他還是個窮學生, 能有什麽機會露臉啊?再說了, 岑野這身價那麽能賺, 八百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麽,我就是管他要八千萬他也得給我!反正這是最後一次, 不狠敲他一筆不就虧大了。”

蘇意梨靜靜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聲音不大不小, 卻格外清晰,悉數鉆進她耳朵裏, 勾起心中一絲絲漣漪, 屋裏頭這個說話的男人應該就是岑野解約之前的經紀人呂翀了,她倒是見過幾面, 之前還覺得他為人挺和善的,至少他在外人面前對岑野極好,可現在看來, 似乎並不是這樣。

不過, 八百萬?

岑野從沒跟她提起過。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 片刻後, 女人想了想,似乎覺得呂翀說的有道理,岑野又不是沒有料在他們手裏,就光說他上大學的時候給人開瓢這事兒,那萬一曝出來也夠他忙活一陣子的,不過她還是說:“反正還是謹慎一點吧,別招惹他了,你不說他做事挺狠的?”

“我有分寸,當年能簽上岑野就是為了他身上這股子韌勁兒,要是用好了那絕對是個好事,要是用不好,那毀的還是自己,”呂翀點了根煙,打火機啪嗒兩聲,屋裏傳來尼古丁燃燒的味道,“不過幸好他聽話,從來沒惹過事兒。”

女人笑了笑:“這麽說,他當時還是怕你的。”

“怕?”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可不是怕我,他是怕他心裏那位。”

蘇意梨微滯。

女人像是知道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他心裏那位?”

呂翀掐滅煙,煙霧繚繞間,狹長的眼裏透出一些算計:“這事兒啊,可真沒人知道。”

其實他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當年從音樂學院把岑野這塊寶挖到的時候,岑野正巧需要錢,他正好不缺錢,捧他不過順水推舟的事兒,而且岑野那張臉放到圈裏就是個活招牌,炒個CP發發營銷稿,再上幾檔爆款綜藝,造出來幾個大新聞,話題度和熱度都有了,那保準能紅,他當經紀人這麽多年,這類招數見多了也用多了,屢試不爽,多少當紅流量都是他一手炒起來的,所以他才能在圈裏站到這個位置。

而且進圈這麽多年,什麽人沒見過啊,不過無論是什麽人,最後還不得任他擺布,像岑野這樣把自己的野心毫不遮攔地放到眼裏擺出來的,雖說是第一個,但也沒什麽,只要簽了合同就好說。

呂翀覺得岑野這人有譜,能紅,也有把握把他簽下來,所以沒見幾次面就把合同擺到他面前了。

不過合同岑野連看都沒看,而是狂妄地先跟他提了個要求,他說:“我除了寫歌發專輯,其餘跟音樂沒關系的工作,一概不接,你簽我要是想讓我借東風炒個CP搞個緋聞博熱度,那抱歉,我不合適。”

呂翀被這毛頭小子給說楞了,混圈這麽多年,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少,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行如何,然而卻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給來了個下馬威,沒想過他會如此直接,但一時間還真沒想起來反駁,他身上這股子沈沈的壓迫感很淩厲,明明年紀不大,卻有著天然上位者的姿態與氣息,和那股與年齡截然不同的沈穩感,眉眼直白而又鋒利,就算現在是個喪家犬,可依然難掩渾身散出來的難馴的傲氣,心思藏得也太深了,饒是他再讀也讀不懂。

當然,岑野提的那條件他最終還是應了下來,但同時也加了不少新條件:不允許他談戀愛,他所有原創曲的版權必須歸在公司手裏,而且公司如果需要捧新人,那麽新人的出道曲也是他來負責,再有就是,公司和競爭對象簽下的對賭協議裏,岑野是掙錢的主力軍,對賭協議贏不了,他別想從公司解約。

這相當於一個條件苛刻的賣身契,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作詞作曲都得讓他負責,但沒有一份報酬,他要利用岑野,讓他給公司創造出最大的價值,他雖然是塊難啃的骨頭,但稍加打磨就會是把鋒刃的利器,在圈裏,有野心基本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岑野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簽了下來,他自己也明白如果不簽往後就再沒有機會了。

呂翀以為他簽這合同單純是為了掙錢,因為岑野工作起來很拼命,在極短的時間裏迅速爆紅,名利雙收,讓自己的野心變了現。

可後來呂翀才明白並不是這樣,錢只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為了某個人。

比如他曾數次見到岑野獨自看電影,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麽,但偶然間發現,他看的那些電影,主演是蘇意梨,就算是她在電影裏只有幾分鐘的鏡頭,那岑野也會把那幾分鐘的鏡頭反覆循環。

比如有那麽幾回岑野參加頒獎典禮,極少有機會會在後臺碰到蘇意梨,也就那麽一兩回,即使隔著遠遠的距離,他的目光也總會不受控制地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身邊的工作人員提醒才回神。

再比如他微博上為數不多的幾條原創微博,發布時間幾乎都是在蘇意梨拿獎的時候,他會在她霸榜熱搜時發一條微博,文案很簡單,只有一個字母“Y”,但沒人知道他其實是在隔空給她送祝福。

還有他萬年不變的微信名“Y”,“Y”型紫色胸針,他家裏那輛老舊的黑色大眾方向盤上貼著的梨形貼紙,和他時不時會帶在手邊的那條梨吊墜的黑色發圈……

一次兩次是偶然,三次四次就不是了,那是有意而為之。

“Y”不是野,而是蘇意梨的意。

岑野簽下合同,只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強大起來,他不是不可以等更好更合理的合約,但他等不及。

所以呂翀那時才想清楚,不是他利用岑野,而是岑野狡猾地利用了他。他只是最先找上來跟岑野簽約的人罷了,沒有他來簽約,那往後還會有很多人,他只是拿他借了東風,扶搖直上。

呂翀還記得跟岑野挑明這些事兒的時候,岑野只是默不作聲看了他幾秒,眼神漆黑,與往常無異,卻夾雜了一種格外難以琢磨的情緒,而後忽然毫無預兆地關上了門,揪住他的衣領,低聲警告:離她遠一點。

喉頭發緊,回憶歸攏,呂翀下意識扯了扯本就敞開著的襯衫衣領,後怕地跟對面的女人說:“那回我差點兒以為他要把我掐死。他從跟我簽約那天起就在考慮怎麽算計我,怎麽從我手裏把他那歌的版權買走,要他八百萬才不算多。”

對面人驚呼一聲,猶疑著說:“你這意思,他是喜歡……蘇意梨?”

“岑野才不是怕我,他可能誰都不怕,就怕自己紅不起來,蘇意梨看不到他,”呂翀哂笑,“岑野花八百萬是為了買幾首歌,保不齊那歌就是寫給蘇意梨的,而且蘇意梨離開萌音之後再覆出能那麽順風順水,少不了岑野,以前晚宴上有幾個不長眼的人喝兩口酒說她句惡心話,岑野能給他教訓得找不著北,因為這個我他媽都給他擦過多少次屁股了。”

“他為了蘇意梨,可什麽都能做的出來。”

“你說喜不喜歡?”

……

屋內兩個人誰都沒註意到這些談話全順著未關緊的大門縫隙溜了出來。

樓道裏忽然很安靜。

蘇意梨胸口迸湧,想起岑野告訴她說,被人喜歡是一個幸福且幸運的事,她只需要坦然地接受,不要覺得遺憾,更不要覺得有負擔。

但她怎麽能不惋惜,怎麽能不遺憾。

層層疊疊的將人包裹的密不透風,但轉而,卻又漲滿了沁人心腑的快意,像是咕咚一下,泡騰片讓水沸起來,甜膩在水中融化,順著喉管融入四肢百骸。

舉著設備走下樓梯,恰好遇到趕來找她的賀煬,賀煬已經在整個劇團裏走完一圈了,同樣也沒發現任何關於他自己任務的線索。

本想著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務之後再集合,但沒想到誰的任務也沒完成,兩人一無所獲,只好結伴又在劇團裏挨個演播室轉了一圈,此時劇團裏表演的劇目與來時無異,甚至臺上的演員唱的還是他們來時那句詞,臺下工作人員的狀態,動作,也與來時一樣。

他倆發現了不對勁,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怎麽還是這個動作這句臺詞呢。

再仔細一聽,演員一直在重覆“歲歲年年,年年歲歲,去去來來,伴卿伴卿永伴卿”這句詞。

歪打正著,這下還真讓他倆給撞到了。

唱完詞的最後一句,臺上的演員下臺,站到了蘇意梨與賀煬面前,說:“二位,我等你們兩個很久了。”

其實孫述安一早就提示過,他們倆這次是一個組的,不能分開,這個指向性很明顯了,就是讓他們倆組團行動,不要分開,如果分開就拿不到線索,但他倆都沒往深了想,剛才分頭行動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演員把他們兩個人的卷軸拿到手裏,又端來一盆水,把卷軸泡到了水裏,卷軸的材質是光滑的綢緞,上面貼著的那張宣紙輕易被水浸濕,自然脫落,露出了印在卷軸布料上的字。

原來屬於賀煬的卷軸上,印著的是蘇意梨的第二卷 故事,而蘇意梨的卷軸上印著的是賀煬的第二卷故事。

新的卷軸交到他倆各自的手裏,演員最後留了一句“有些人久久不見,卻在眼前”,便轉身,離開了舞臺。

第一卷 的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

兩個人上了車,開始讀第二卷 的故事。可第二卷的主人公與第一卷截然不同,是一個全新的人物,故事背景也不再是民國了,而是現代。

蘇意梨的身份由戚煙變成了一個叫鄒如許的人。

鄒如許今年二十五歲,小名兒叫煙煙,是長安劇團的歌劇演員,長相明艷大方,一雙狐貍眼的柔媚渾然天成,一直是周圍人眾星捧月的存在。她從小到大的生活都很幸福,父母健在,而且她是家裏的獨生女,是被家裏人從小當公主寵到大的,但雖然家人寵她,可她卻沒有公主病,為人豪爽,性格直白坦蕩,因此劇團的同事都很樂意與她搭戲,而且她的專業能力也很強,每場演出的觀眾都是爆滿,座無虛席,雖然做這行的時間不久,但在長安本地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員了,馬上就要經人舉薦到國家歌舞劇團。

正因如此,給鄒如許介紹對象的人層出不窮,但無一例外,她都拒絕了。

誰都不知道她的心裏一直有個人。

她從五年前就開始陸續收到一個陌生男人的來信,一連收了五年,內容全是來信人對“煙煙”的思念,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雄健,看上去像是出自男人之手,但她不確定,因為那些信都沒有署名。她曾嘗試過尋找這些信真正的主人,但真正的收件人杳無音訊,就連這信是誰送來的都無從知曉,也曾懷疑過這是不是某個對她有好感的人悄悄寄來的,但她找不出任何證據。

沒辦法,她只能代替信的主人,收了五年,卻在不知不覺間,對寫信的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愫。這些文字娓娓道來,有著滿腔的情誼,即使知道這些信不是寫給她的,信上的“煙煙”說的不是她,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翻湧的情感,自私地將不屬於她的東西占有了五年,近乎瘋狂地迷戀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某天結束演出之後,鄒如許又接到了那封來自陌生人的來信,本以為這次也會與之前一樣,沒有署名,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但拆開之後鄒如許才發現,這次送來的信封裏,不是信。

而是一張音樂會的門票。

信也不再是光禿禿沒有署名了,這次,信終於有了一個署名——

季宴禮。

作者有話說:

“歲歲年年,年年歲歲,去去來來,伴卿伴卿永伴卿”來源網絡//“有些人久久不見,卻在眼前”來源》

修完了哈,跟大家說一下,第三期“和你”是一個時空變換的故事,算是個劇本殺,戚煙和鄒如許可以理解為不同時空的前世今生,但後面!她倆的記憶會產生共鳴!所有記憶會重合到一起!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會與一個叫做季宴禮的男人產生關聯,季宴禮是這個故事主幹!可以說他的愛很絕了嗚嗚嗚嗚嗚

我覺得這個本兒我還挺有想法的,也會把梨梨和岑老師的一些情節點穿插在這個本兒的推進裏,盡量把該交代的事情都在文裏寫清楚,不太必要的我就放到作話來解釋啦~等第三期寫完,或許我會把戚煙鄒如許和季宴禮的故事整理成一個小短篇放到專欄裏,有興趣的寶貝們可以去看看!

我們下章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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