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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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傳來了吱吱的聲響和青檸檬苦澀的味道。將蓋子給打開,幾片被撈起來的青檸檬放進嘴裏,咀嚼間,盡是無盡的酸澀。陳雲覺得此刻,自己的眼淚止不住的嘩嘩往下流,如同初融的冰川,還夾雜著堅硬的冰塊和朵朵梨花,在咽喉,在脊椎,在血管,在神經,裏面奔流直下三千呎,冰鋒雪花穿腸過,一開始是那麽的寒冷,然後變成一陣陣的冷漠和麻木。這決堤的淚湧,從所有可以通過的地方,洗刷這陳雲的靈肉,卻就是沒有從眼眶中流出,他望著小惠有些疑惑的臉,露出了一個很久沒有過,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有的,發至內心的笑容,現在,他終於能夠明白,之前小惠憤憤不平的描繪的當時她自己在初升的陽光下被痛苦漸漸磨爛身體和靈魂,是個什麽感受。

眼淚始終沒有流出來,他的微笑漸漸迷人,給這離別前的最後時刻,平添了一份優雅和寧靜。然後,他慢慢的站起來,在視死如歸的壯麗音樂聲中,說道:

“小惠,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嗯?”

她看了看表,有些無奈,有些不舍,但是她的眼神依舊堅強而溫柔。

“嗯,好吧!雲哥,以後會很忙,照顧好自己。再見。”

“再見!”

轉身之後,陳雲沒有停下腳步,他看著藍藍的天空,它依舊未變過,然後,他漸漸的發現,這就是路。

☆、“回娘家”

進入社會之後的第二個春節。即便是沒有背井離鄉的工作,也都能夠感受到春運的悲劇。這也正是陳雲討厭過節的地方。走親訪友卻又交通不便。支離破碎的家庭經歷了殘忍的變故之後,陳雲也想盡了一切辦法去逃避那個家,沒有比現在更討厭市區的時候了。即便那裏還有自己所有的青春,朋友,和生命的記憶。

一邊收拾衣服和隨身物品,一邊沈入了深深回憶中的陳雲,沒有註意到李婷的離開,雖然她告訴他說要到超市裏買一些本地的土特產,也要為自己的父母準備一些禮物,但是在這個時候的陳雲,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她,以至於所有東西都收拾妥當之後,就忽然間發現李婷不見蹤影。他打開方才關閉的窗戶,望著窗外陰冷的天氣發呆。不一會就撥通了李婷的電話。

“婷婷,你到哪去了?轉個身就找不到你了。”

“不是說到超市去買點土特產嗎?還有你第一次和我回家,總得帶點禮物吧!你說買點什麽好?爸爸有的時候要喝一點酒,不如買兩瓶酒,再給媽媽買點什麽吧!”

“嗯,你買點土產就回來吧!禮物等到你家那邊再買,不然春運檢查很嚴,你這酒之類的東西恐怕是帶不走,況且路上東西多了也很麻煩,到了你們那邊,去大超市,買兩瓶酒,再買點什麽蜂蜜,營養品之類的就行了,我想主要還是個心意吧!”

李婷想了一會就接受了他的提議,叮囑一定將東西收拾好之後掛斷了電話。

天空終於還是開始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已經到了晚飯時間,陳雲通電話叫李婷就在樓下的小餐館等他,兩人一起吃過晚飯再上樓去。

“點點什麽?自己看看。”

陳雲喝著淡黃色的液體,勉強有一點極劣質老鷹茶的味道,將沾滿油漬和汙跡的老舊菜單遞給了李婷。

“嗯,讓我看看……”

她一邊用手感粗糙,還帶著重金屬味道的紙巾擦拭桌子,一邊看著平躺在桌面上的菜單。

“給你點一個炒煎豆腐吧?你一直都很喜歡。”

“嗯,看你吧!覺得不難吃可以點。”

“好,再來個魚香肉絲,要湯嗎?”

“我覺得沒必要,炒個時令蔬菜吧!”

“行……”

炒煎豆腐一直是陳雲喜歡的一個菜。不知道是那個老師說豆腐既便宜又有營養,吃法上也可以很環保很健康,唯一的缺點是不好入味,不過廚師們有的是辦法,勾芡,裹醬,各顯身手。眼下這家小餐館,名叫雜味鮮,廚師是個五十歲的阿姨,老板就是她男人,叫上兩個親戚跑跑堂,一家人生意還算很不錯。這家的炒煎豆腐,就是那種將老豆腐切成厚片,先用熱油煎過一道,將外皮兒給煎得金黃色,起鍋備用。炒的時候,下少許油,姜蔥蒜,還有新鮮的小辣椒和藤椒,將豆腐給炒下鍋翻炒,起鍋之前放入大白蔥段,那味道,平和,清爽,鹹淡適中,香氣內斂,真正有一種寧靜致遠,菜中君子的感受。只要一起來的朋友不反對,陳雲必點一份。

當然這裏的豆花也很出名,使用了長江中上游地區特有的香料魚香葉,和傳統的薄荷葉,魚香葉與蔥不同,其在制作大河鮮魚,豆花,川式涼菜等菜品的時候有著極為神奇且優異的表現。不過味道頗重且太過獨特,讓很多人無法接受。比如坐在面前的李婷,便從來不能下咽。

“我爸爸以前是做藥劑師的,現在自己開有小診所和藥房,在國營時代的醫院裏有很多朋友,也帶出來一批徒弟,後來也是因為改革,他的倔脾氣和那些新領導之間又處不明白,一氣之下就自己出來,做了這些行當。我媽媽則是和我一樣,做護士。爸爸出來後幾年,她也在單位裏申請了內退,幫爸爸來了。”

“哦!不錯,家境優越,條件挺好。”

陳雲滿臉笑意,吃著豆腐。

“說正經的呢!我爸媽也都是很傳統的人,所以明天見了面,你說話的時候多少註意點吧!我爸爸稍微古板了點,但是我媽很好說話的……”

“我本來就不愛說話,見面多賠笑臉,他們問什麽就答應什麽,就沒問題的。”

“你就是平時悶著,有的時候忽然一句話,大家都聽不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明天也註意收斂一些吧!只要第一印象不是太差,我爸媽都是會依著我的。”

“知道啦!你明年就要在中心醫院實習,我這邊工作也就穩穩當當,只要老鄭不出問題,我這邊就天下太平。我們倆的小日子有得你美的!”

李婷笑得很開心,陳雲也是。他這樣說是安撫她有些焦慮的情緒,同樣也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切盡在掌握中,不是嗎?過去離自己越來越遠,也是該到了忘記的時候了。他在這個時候也越來越相信,人生就是充滿各種奇遇。就算是兩年前,誰能夠想到自己能夠到江門區這個遠離市區喧囂的地方,得到一份相當不錯的,在外資企業的工作,並交到一個做護士且一生都算是衣食無憂了的美女護士做女朋友呢?

“這可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日子……”

“哈?老陳,你說什麽?”

“哦,沒什麽,你多吃點蔬菜吧!我差不多了……”

“明明只吃了一碗飯。”

“夠了,你沒看我把豆腐都吃掉了?再說今天上午也就處理點雜事,沒用什麽能量,感覺不餓。”

“得了吧!別老是你那兄弟的那套能量學說,他這些物理生物學得這麽好,還不是在四川那邊當巡警。”

“嗨,你就別說人家吟風,人家那是正規的警察,前途遠大得很。他老爸的表哥有些關系,回市裏-是遲早的事兒。”

“行行行,就你行……”

李婷開始吃蔬菜,或者是覺得有些鹹,她用茶水洗過後才吃。

“對了,你們家那邊我還從來沒去過,有什麽土特產之類的東西沒有?有點特色的那種。回來給老鄭和段姐都帶一些。工作上他們照顧我不少。”

“說不上吧!況且離慶渝也太近,什麽都一樣啊!!!”

“你想想?”

兩人看著外邊的雨暫時算停了,於是牽手往步行街走去,他們本來想要去一貫去的濱江路的,但是這大冷天,兩人同時調轉方向,還是罷了吧!!!

“嗯,要真的算的話,也只有皮蛋和豆豉了。”

“皮蛋和豆豉?”

“對啊!小時候常吃,不過慶渝也都到處有。或者只能說在口味上有些獨特。不過我可吃不出來。”

兩人已經大概在江門區最繁華的中心地帶,寬大的馬路向四周延展,街道呈井字形狀排列,向四周輻射,慶渝市最大的幾家綜合性商場都在這裏開業經營,周圍的商業門面和商業區有3-4層樓。

兩人在周邊的底層門面間穿行,通過樓梯,他們可以在錯落有致的大廈間穿行,通過大門吹出來的暖氣,能夠間或偶爾的趕走他們身上的寒氣。

“老陳,你看看這件大衣?3.8折啊!感覺不錯的。”

陳雲慢騰騰的挪了過來,站在這個穿著黑色棉布大衣的塑料模特前,他覺得自己特別滑稽。從側面的落地鏡子中可以看出,陳雲穿著款式有些老舊的羽絨服,將衣領翻起來抵抗寒風,更顯得他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越獄犯。售貨員將大衣給取下,陳雲穿上之後覺得沒有看上去那麽長,反而有些特別合身的感覺,不僅僅是婷婷雙眼閃亮著被帥氣迷倒的眼光,就連自己看來,鏡子中那個家夥也一瞬間從越獄犯變成了一個還算不怪的人。

先生,這件衣服打板有一段時間了,是去年冬季的暢銷貨,版型特別棒,所以今年上新款之後我們依舊用它打板。去年都是身材稍小一些的顧客喜歡,像你這種瘦高的體型穿上這款也是很好看的……

“折上折之後價格才400塊不到啊!”

李婷已經開始掏錢包了。

“先生,我幫你熨燙一下,就可以穿了。”

陳雲沒有說話,兩個女人主宰了現場。

“明天就穿上這件大衣出發,外在形象如果好一些的話,第一印象一定也會更好。”

兩人一邊咕噥著一邊往小公寓的地方返回,又是一年春來到,節前大街上的氣氛異常濃郁,每個人都開開心心的團聚,笑著。陳雲在這麽一瞬間,仿佛覺得不再那麽孤單。這不是學生時代中等待老陳回家之後的團年飯,也不像前兩年那樣分開吃的火鍋那般辛酸和無奈。這是一種淡淡的,卻能夠長時間充盈全身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在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的過程中,不時的產生一個稍大一點的震動,提醒著陳雲,自己處於一種靜謐的幸福之中。這幸福仿佛在血液裏流淌著,和紅細胞,糖原一起奔流不息,生活中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會出現。

至少,這是一個有人陪伴的春節了。

☆、壞蛋

忙忙碌碌的看了幾個月的書和專業期刊,陳雲的腦子裏終於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還好寢室裏一直很清凈,不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沒幾個人。到了碎覺的時候也沒幾個人。

三月裏的天氣,實在是再宜人不過了。可惜的是自己要想辦法開始將之前的那些筆記和提綱轉換成一份初稿,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麽人陪自己去看桃花,想到這裏,他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從學業和工作中解脫出來,有了空閑的時間,現在卻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而之前有著各種各樣雞毛蒜皮的時候,卻騰不出時間來陪陪該陪的人。所以,就是這麽諷刺和不合時宜,自己被這個世界淘汰,估計也就是在畢業這個檔口吧!

陽臺外邊的風景依舊。有些耐不住性子的花朵們,已經開始了慢慢的,舒緩的綻放,雖然這個城市沒有春天的季節,卻不乏各種春的景象。第二食堂外的空地上,各種褪下厚重冬裝的人們穿著靚麗時尚的輕薄新衣,沐浴在這短暫,脆弱而難得的春光之中。

昏昏沈沈的開頭之後,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擺弄著計算機,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疲倦下來之後看到桌面上一塊玻璃下方的照片。這是他桌子上的第二塊玻璃。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陳雲像那些年代久遠的人們一般,在書桌上放上一塊厚玻璃,然後在玻璃和桌子之間墊上一塊松軟厚實的窗簾布。通常它們是深色,這樣才能凸顯出壓在玻璃下方的各種老照片和小紙條上的光彩。那是一張音樂磁帶的歌單,間或印刷著歌手蘇慧倫的寫真。這張被命名為“戀戀真言”的專輯,在陳雲的大學時代中期發售,直到畢業之後陳雲才知道,實際上的發售時間早於自己高中畢業的時間。那是音樂磁帶的最後一次瘋狂,歌手和巨星們集體吟唱出離別和悲情的歌謠,仿佛就是磁帶被歷史的車輪淘汰過程中,一曲悠揚,悲切又無奈的挽歌。在它旁邊,是另一位臺灣歌手徐若瑄的專輯歌單和寫真。這個十來歲就出道的緋聞女星,在這個音樂的歷史性時代交接的時刻,依舊能夠保持一種樂觀積極的情緒,制作出了好幾首歡快的歌謠。

燈光顯得明亮起來。因為陽臺外的天空變得漸漸灰暗。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連綿不絕,恰好是在這個不適合外出的時刻,他那中午被面包倉皇填塞的肚子開始不爭氣的叫嚷了起來。他看看手表,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可是這該死的天氣,哎……

這個時候恰好電話響起了。

“是我,劉俊明。在幹嗎?”

“寫論文啊!你都不趕的嗎?”

“趕?有什麽好趕的?摘抄藝術我可是很在行的,只需要盡量多的收集期刊就可以了。”

“無所謂啦!反正這東西就看自己怎麽想。”

“怎樣?下雨的周中,你又不再需要打工,不如晚上和我一起出去玩玩?”

“……”

陳雲沒有立刻回答,在電話裏發出了糾結和躊躇的聲響、被劉俊明察覺到:

“走吧!我一個人可沒什麽意思。你也別像是一個守著貞節牌坊的烈女一般。你看看自己,摔倒得那麽狼狽,倒還不如換回我們以前那樣自在的生活。”

“嗯,我只是可能有些累了。那好吧!準備什麽時候見面?”

陳雲心情平靜。劉俊明提起這些往事的方式方法和運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讓自己感到尷尬或者什麽不愉快。陳雲沒有辦法拒絕他,他討厭自己依舊熱烈如火的性欲,也討厭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張靜和夏欣。他其實也簡單直白得像一張白紙,上面滿是純白色的欲望,還有混合在一起,完全無法分辨出來的情愛和對寂寞的恐懼。

“這樣,我現在在家裏,待會開車過來接你,我們先去吃點什麽,我請客,然後找一個輕酒吧,慢慢喝酒,你看如何?”

“也好啊!反正我今天寫了一天的論文,實在是有些眼花了,活動一下也算是放松吧!”

不一會劉俊明便打電話過來,兩人在中門口見面。劉俊明縮在一輛寶馬牌汽車裏,僅僅是將胡子刮幹凈而已,並沒有像平日裏專門打整自己一番。

“不錯啊!大哥!你這還沒畢業就開上寶馬了。真是活土豪!”

“你少說這些廢話。家裏給買的,我是那去北方的實習沒去,要是去了還能弄輛更好的。”

“你看起來情況不怎麽好啊?”

陳雲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了劉俊明的倦容。

“昨晚有些不舒服,所以沒睡好,還好白天補了一下瞌睡,現在看起來臉是有些腫,但是精神狀態感覺還不錯,不然也不會下著雨也要約你出來了。”

他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和陳雲交流。

“喝了酒,不好再開車了吧?”

“傻瓜!我今天是打定註意要睡在酒店裏了,還用得著開車回家?”

“你這樣要是有了女朋友,那還得了?”

“得了吧!前兩年看你小日子過得甜甜美美的,我就想找找個什麽系花來玩玩,畢竟每天出去找,總有些朝不保夕的感覺,而且還挺累。可是看了你的慘狀,我就回想說,還是算了吧!這慘不忍睹的樣子,我真的受不了。”

陳雲只能苦笑一陣,默然不語。

“對了,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汽車在馬路上行駛,小雨,但是劉俊明畢竟沒有多少駕車的經驗,因此速度也放得較慢,大概遇上了下班的高峰期,在路上慢慢的搖晃著。陳雲看著窗外的小雨中有些霧蒙蒙的景色,忽然間問道。

“畢業之後?上次不是大概說過了嗎?先看看自己能找個什麽工作,然後出去玩一圈吧!”

“其實你們家條件這麽好,為何不考慮出國?”

“出國?你看我這英語說得順溜嗎?而且我也不怎麽喜歡國外,以後有的是機會出去旅游,但是要我定居出去,我覺得沒意思。”

“原來是這樣……”

關著窗子也能聽到窗外的喇叭聲,車流進入狹窄的彎道,堵車變得有些嚴重。

“真倒黴,開始堵車了,早知道就早點出發……對了,你找到工作了?”

“不知道是祖墳埋得好,還是外婆給菩薩燒了高香,我接到了好幾個很不錯的公司的面試電話。”

“不錯。你挺努力的,應該沒問題。”

“只是初試而已。我的競爭對手都很強大,沒有哪一個不是重點大學畢業的……”

“想這麽多幹嘛?這個國家,什麽時候重視過知識分子了?天天都叫要讀書,可是社會上混得好的人,都沒啥文化……”

劉俊明的語氣中有些不爽和叛逆,陳雲是知道的,他也為自己父母天天念叨自己讀書學習而感到厭煩。

“土豪,還是別說這些了。我們這種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還是要自己想辦法養家糊口。”

“所以你也要像普通人一樣嘗邊人世間的喜怒哀樂,酸甜苦辣了?”

“誒???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你這說話什麽時候也變得文縐縐的了?”

“前段時間犯了鼻炎,一直很不舒服,在家裏休息,恰好又遇到計算機的網絡幾天有問題,我就無聊找了一本很老舊的小說翻了一翻。”

“變成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了???”

“書讀得多不如走得路多,走的路多不如見得的人多……”

“感覺如何?我是說那小說。”

“好像叫什麽《穿紫衣的女人》。故事還不錯啦!標準的言情小說。”

“什麽?《穿紫衣的女人》?瓊瑤的吧?我老媽仿佛有一本。”

“對啊!都讀到一半了才發現。湊合吧!”

那是一個講述美好愛情被不得不放棄的悲傷的故事,整本書有著一種被紫霧籠罩著的感覺。時時刻刻都在流露著一種淡然的憂傷……

自己在初中的時候便讀過它了。

陳雲若有所思,便看著窗外,不再和劉俊明說話。車廂內傳來輕輕的音樂聲,有一些傳統樂器的演奏,也有一些古典樂。這一點劉俊明和自己一樣,不太喜歡流行的東西。

雖然不太暢快,兩人依舊慢慢悠悠的找到了一家食肆,在小屋子裏吃著鍋巴肉片,菊花魚等頗有特色的川菜。

這雨水依舊沒有停止,變成了像是偏東雨一般的老太婆的纏腳布。陳雲開始難以控制自己的對著窗外凝結著水珠和霧氣的景色凝視。這樣的場景每每是文藝電影裏的經典場景。濕潤,或者幹燥的氣氛,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原或者荒漠,還是無盡頭蔚藍色的天空,或者分不清天或者地的陰沈。加上兩三個,在如此景色中顯得那麽渺小,那麽純粹的人。就變成了一副讓人百看無厭的經典畫面。

他沒有留意劉俊明在說些什麽。不管怎樣,他是不可能再約會女人這方面上遇到什麽大挫折的。所以不必關心,一切只需要聽從他的安排和對節奏的掌控就行了。然後陳雲變成了一個懶惰的,任由別人提線的木偶。

和往常一樣,他們找到了一家名為蘇格蘭吧的小酒吧,裏面音樂舒緩,有各色男女歌手在這裏自彈自唱。歌曲都是陳雲這個時候沒怎麽特別有印象的英文歌曲。兩人開始天南海北的聊天,畢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從系花小佳到室友老蔣和老孫,還有劉俊明班上的那位來自浙江,每個月5000塊生活費卻依舊領了四年全額困難補助的長像像猴子的同學,再到隔壁班上從大三之後就一直打扮成女人且漂亮的完爆好多同學的那位“姐”,還有總是一股娘味,喜歡幫室友按摩的死變態。最後開始討論同門師妹到底有哪些是自己看得上眼的,然後互相鼓勵著在畢業前再青春一把。

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不知不覺間,兩人喝掉了好幾瓶啤酒,並在本身只有幾個人的熙熙攘攘的酒吧裏一直坐到有些熱鬧起來的感覺。

“哈哈……你記得上次我們說過那個事情,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搞笑了。你們看到他那張臉,我的個天呢!還敢直接走上去就表白,我們雖然是室友,但是實在是鼓不起這個勇氣陪他一起去啊……”

陳雲笑得有些前仰後合,的確,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有趣的談話了,相比較和老蔣他們一起出來就約好了幾個妹子然後各自攻堅,這樣兩個男人坐在一起相互取笑對方並喝得粉開心的時刻,也有著一番別樣的風味。

一瞬間,劉俊明停住了笑容,喝下一口啤酒說道:

“今天我們倆倒是說得挺開心。可是這裏狀態的確不好,幹下這一杯子,我們換一個HIGH場,才有機會。”

對面的陳雲沒有聽他說話,而是直直的看著入口的方向,當然,由於現在的酒吧裏面的人也不少了,陳雲的行為才沒有被人發現。於是他肆無忌憚的繼續著自己對那個方向的凝視。

“餵!你有沒有聽我說啊!時間不早了,我可不想今天高興而來掃興而歸。”

對面有些呆滯的神情讓劉俊明也感到奇怪,於是很有經驗的他稍微側身,然後緩緩的轉頭,在幾乎沒有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完成了對陳雲傻傻的凝視著的那個方向的觀察。

“也!小子眼力勁不錯嘛!”

順著陳雲的視線和劉俊明的感嘆,結伴而行的三個美女已經在墻角邊的圓桌旁坐下,三人打扮雖然各有不同,有的幹練成熟,有的性感妖嬈,還有一個中性可愛,但都是清一色的高挑且修長的身材。看的陳雲目不轉睛,就連劉俊明這樣的夜場高手也覺得這樣的資源有些稀缺,現在不比得在那種音樂震動到你耳朵和腦袋快要爆炸,每個人都拿著紅酒和威士忌豪飲的迪吧。想要同時拿下這樣的尖貨,難度不小。

不過他依舊冷靜思考對策,迅速而合理的制定了作戰計劃,並和陳雲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務。

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擅長的領域。有的時候是發現了自己天生的資質,有的時候是十年如一日的重覆練習,無論如何,在將自己的專長好好發揮,並為之精進奮鬥的樣子,都是一個應該被尊敬的手藝人的樣子。

陳雲從來都覺得,這個時候的劉俊明,散發著無人能夠抵抗的魅力。

事情比預期的要順利得多。很簡單,兩位好姐姐陪著失戀的妹妹出來找開心,多麽庸俗卻又無法避免的套路和情節?劉俊明幾個小伎倆就插科打諢的攻將進去,不到十分鐘,一桌子五個人就聊得不知道有多開心。劉俊明再叫上了兩瓶洋酒和數不盡的軟飲小吃雞尾酒,站起來高聲宣布,今晚醉不歸!!!

音樂響了起來,時間已經進入在這個城市裏追求刺激,逃避落寞和冷淡,幻想和意淫瘋狂以及驚喜的模式,人們開始歡騰起來,DJ打出快節奏的迪斯科舞曲,不時的讓人們和他一起搖擺,並放聲吶喊,呼喚著在人們心中早已蠢蠢欲動的那份激情和澎湃。對的,這個時候,人們變成了無法控制欲望的野獸,開始釋放自己。

那個打扮性感,穿上高跟鞋就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苗條美女,就是失戀的主角,故事仿佛是這樣:這位讀大學的美女認識一個模特界的帥哥,平時做著模範妻子的事情,經濟拮據的時候還要打工兼職模特,可是相處一年之後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就是個小三,自己那高大,帥氣,走貓步極其專業瀟灑的老公本來就是一個軟飯,然後軟飯再分包了自己,於是自己變成了一個自始至終的小三,徹頭徹尾的破鞋。這麽純潔又對自己的完美自視甚高的她當然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於是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劉俊明抱著小可愛和女強人離開酒吧的時候,留給了陳雲一個露著剪刀手大拇指的背影,然後獨自開始自己的銷魂夜。而陳雲著要忙著幫助性感的妹子守好自己的敏感部位,不要因為有些微醺就走了光,露了底。

兩人在一個小賓館裏,陳雲倒還有些興致,至少自己現在一身輕松。喝了酒之後酒勁開始慢慢的上頭,躺在床上,等著用廁所洗澡。

女人出來了,用浴巾包裹著自己的身體,不過可能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長身材的高挑女子,所以這浴巾在她這裏只能顯得小巧玲瓏,看上去像一個衣不遮體,正準備出賣色相,勾引自己的風塵女子。

“有水嗎?”

“我燒了,給你倒一杯吧?”

“好的,謝謝!”

陳雲起身用電水壺裏的水將杯子涮了一下,倒上半杯,遞給了坐在對邊床上的女人,她接在手裏,慢慢喝起來。

“有些喝醉了吧?沒關系,慢慢喝,小心燙。”

“嗯……”

女子回答了一聲,有些害羞似的不敢看他,便不再說話。

陳雲見狀,便想要起身去廁所,好長一段時間未近女色的他,此刻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著急。

“你不是第一次吧???”

正當他準備走進廁所的時候,女人說話了,用一雙迷離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臉上泛出了真正紅暈。

“嗯,有好幾次了吧!?大多數都是因為喝多了。”

陳雲坐在電視櫃旁邊,開始和女人聊了起來。

“我是第一次……”

“哦,理解,有些緊張?沒關系,就像是平常一樣。”

“平常是怎樣呢?”

“嗯?”

這個問題讓陳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頓了一頓,便說道:

“就像和你男朋友那樣一樣。”

“男朋友?……”

女人默不作聲,低下了頭。氣氛有些不對,陳雲也有些無措。

“我真的很愛他的,可是他為何還要這樣對我?”

女人開始壓抑著,抽泣起來。

“或許他也是很愛你的。只是他可能無法脫離現在自己的那種生活。生命中除了愛,還有很多東西讓人牽掛,放不下的。”

“可是我們在一起生活也能過得很好啊?難道還比不過和一個中年已婚婦女偷偷摸摸的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不懂……”

女人的哭泣變得放肆起來,她捧著水杯,就算天氣有些陰涼,她也管不上自己已經因為浴巾的滑落而變得□□的身體,只是帶著些許戰抖的哭泣著。

“你們還沒有分手?”

“分手了。他很久沒有聯系過我,讓我不要去幹擾他的生活。”

“只是不願理睬你,還是兩人已經談好了?”

“算是吧!我們為這事談了好幾次,他還是要選擇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小妹妹,別哭了,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蓋好被子,早點休息吧!”

陳雲內心,有這相似的苦澀。本來想要用這種放肆和釋放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痛楚和淒涼,沒想到這世界就是這麽小,就是要遇到同是天下淪落人,偏偏就會相逢何必曾相識。此刻的陳雲,早已失去了作為動物的欲望,心中的那陣陣怪異的酸楚,四面八方的襲來,他也想趁著酒意還能夠麻痹自己,早些睡去。

“你能明白什麽?你知道那種被人背叛的滋味嗎?”

女人有些要強的反擊,那麽無力,那麽虛無。

哦?呵呵……

這苦笑只能在心裏。

他於是坐在她的身邊,大概,模糊的講述起了自己那可笑的經歷。一方面要避免太過詳細以再次刺痛自己脆弱的神經,一方面又不能太過敷衍,以證明自己的確有著對女人的同理心。一小會過去之後,女人伏在陳雲的肩頭,兩人便不再說話。密閉的房間外,是滿天閃耀的星星和一輪圓月。

不知道是誰開始,還是誰的暗示,他們還是要完成計劃中的事情,只是陳雲或許真的就沒有什麽興趣,於是他慫恿了這個只有過一個男人,故作性感心底裏卻還清純的妹子女上位,一番簡單的雲雨之後,兩人便要開始昏昏睡去。

“餵,你要睡覺了嗎?”

“嗯,我有點累了,男人幹這事之後都會有些累,你呢?怎樣?”

“舒服!但是你沒問題吧?我覺得你好像沒什麽興致。”

性感女人應該滿足了,而自己雖然有些像是為了安慰她而交作業,但是無所謂。現在只想要休息。但是他忽然間想起一些什麽:

“你說你還愛著你的男朋友?”

“……怎麽又忽然說這話?其實我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不如你找到那個中年婦女的男人,然後勾引他,讓他和那個中年婦女離婚,這樣你男朋友這邊的事情就會變得一團糟,雖然你不一樣能夠得到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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