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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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總是能夠刺激,興奮起人類最原始的官能感受。隨著事情的進展,時間的推延,一切都習慣化,日常化之後,便讓人覺得索然乏味了。

陳雲不知道怎麽界定關於自己和張靜的關系。他們有的時候會相擁而笑,特別是在那些快樂的時候,在游樂場,動物園,公園,還有任何讓人開心的節日,周末,以及春游的時候。他們大聲呼喚著彼此的名字,擁抱對方的身體,撫摸彼此的器官和頭發。他們相擁而笑大聲呼喊的樣子簡直就是在演示著世界上最幸福,最美好,最相愛的夫妻之間的樣子。這是一種可以被收入教科書的經典式的動作和表情,每個失戀的,單身的,或是苦苦追求著的,或是在愛情海洋裏迷失自己方向的人,都會在這樣可以融化心臟和冰雪的笑容面前露出難以掩飾的嫉妒和羨慕之情。他們的內心會因此激動無比。他們開始掙紮,感覺到極度的痛苦,這種無法逃避的感受讓他們在這一瞬間就幾度崩潰。那些可憐的人們,慌張的,狼狽的,不顧一切的逃離他們。即便是同樣熱戀著的情侶在他們面前也只有自慚形穢。那種毫不掩飾的,絕對原始卻完美無缺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和表情,可以讓周圍所有的人望而卻步。因此,在他們熱情投入的生活在某個地方的時候,這裏會變得寂靜起來。這種寂靜是一種相對的,他們倆當然是熱熱鬧鬧的,不過周圍沒有人。原因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沒有人能夠在他們面前,或者他們所散發出來的幸福氣質的周圍存活下來。很簡單,那種讓人絕望,感受到永遠無法得到的幸福感,會讓人們瘋狂,崩潰……

而更多其他的時候,兩人保持一種讓任何東西都無法靠經的寂靜。空氣,水,塵埃,人群,聲音。這是一個真空的地帶,僅限於兩個人周圍。他們這樣將自己和整個世界隔離開來,像演員一樣表演著自己的戲份,不需要任何觀眾,因為就連光,也無法進入這個領域。對,這個絕對的領域。

關於絕對領域這個詞語,陳雲坦誠到,他是通過兩個女人,才了解其中的意義。

第一個女人是在陳雲百無聊賴的時候去參加的一次動漫嘉年華。在這個時代的這個城市,關於日本動畫的故事僅僅停留在聖鬥士和花仙子以及機器貓等作品之上。而他有這樣的想法當然因為他實際上就是一個門外漢。雖然自己似乎要比朋友們更加多的了解到日本的動漫,且在網絡上關註過相關的新聞和報道,但是當他進入這個並不算大的展會廳的時候他依然被眼前的一切給驚呆了。蹩腳,有些不專業,有些青澀且稚嫩,不過這小小的展廳的確是一個動漫的世界。他在這裏看到了很多COSER,也就是打扮,化妝成動漫角色的人,所以這裏有那麽多的動漫角色的出現。那個時候他沒有照相機,手機上也沒有照相功能,話說直到現在,依然只是在廣告裏知道手機可以有照相功能。他能做到的事情,就是買上一杯兩塊五毛錢的奶茶,將一只手給揣入牛仔褲的荷包,盡情的用自己的雙眼去欣賞這些美。

當你無法留下這些畫面,至少想辦法去留住那些看到這些美好時刻的記憶。這裏的故事很多,有模型,模特,DVD,漫畫,小說,同人周邊。總而言之,他最後停留在一個美麗的模特身邊。這位高中生女孩穿著可愛的女仆裝在給路人發紙巾,上面印著另一些活動的時間地點等等。他停留下來,實際上是為了看清楚她的內褲。這並不丟臉。一個單身的二十歲青年,沒有工作,作為大學生,一個人來到動漫嘉年華,有誰會認為他不關心女模特的內褲或者COSER的胸圍呢?

他的表現是笨拙的,因為至少是在這樣的情景下,他沒有相關方面的經驗。於是,或許自己人生中唯一可以被稱為是幸運的事情就是總能夠遇到一些好心腸的女孩。

他從她掀起的白色超短百褶裙下看到了她粉紅色的打底褲,雖然只是玩笑般的一瞬間,但是這種福利依舊讓他覺得熱血賁張。他有些失望,因為僅僅只在一瞬間飄舞起來的百褶裙下沒有那種想象中的內褲。他同時也很幸運,那條粉紅色的平角內褲非常短,足夠滿足陳雲的各種遐想。可是下面那條白色的長襪算什麽東西?中間露出的小小的一截鮮肉又是怎麽回事?

他很不爽,雖然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組合就像電影蒙太奇一樣呈現出了完全與眾不同的性感的效果,可是他依舊困惑,他的疑問越來越多,在奶茶那平淡到可惡的香味中,他不得不對這個發紙巾的妹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內褲和長襪之間為何要露出這麽一截?不覺得很突兀嗎?”

他的運氣好極了,因為這個妹子玩笑似的再次當著他面掀起了裙子,雖然僅僅又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但是這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訊號,關鍵並不在於有沒有看見裙下風光。關鍵在於她主動掀開了裙子,因此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問出剛剛的那個問題。

“難道要將襪子提起來到內褲裏面嗎?不覺得這樣根本不可能嗎?”

“可是你的襪子的上頭被看到了啊!即便你不掀開裙子,我也能看到襪頭,內褲,還有中間那一小節白花花的肉。”

他不以為這樣的內容會為自己討來一個耳光。他也沒有被打耳光。女孩將跨在手上的用以裝紙巾的藤簍放在一邊,面對陳雲,將身體微微前傾,他不能確定這個動作是為了賣萌還是為了將她若隱若現的酥胸給露出來,說道:

“這個就叫絕對領域。襪子的上端口剛剛提到大腿最粗的部位,然後主要是從內側開始,腿部的弧線開始向兩邊收,直到連接進入屁股。這樣,不管從正面,還是從背面,都能看到兩腳間靠近上方的部位有一個小小的銳角三角形的空間,而這空間的兩邊則是沒有被襪子掩蓋的部位。內褲,襪頭,露出來的腿,還有中間這部分倒三角形的空間,共同組成了最具誘惑力的絕對空間。”

“不是說處女是沒有這個倒三角形的空隙的嗎?”

“這個跟胖瘦才有關系,是不是處女沒關系。你看我的姐妹。”

她指著和她同樣穿著的妹子們:“她們很多人還沒有初戀,可是這空間依然迷人。”

陳雲的表現和動作讓人想起了一個使用得極其平凡的詞語——傻瓜,或者說白癡也行。沒有原因,因為每個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就會在腦海裏浮現出這個詞語或者相近的詞語。

這同樣是一段奇妙的經歷,在動漫嘉年華上看到妹子的絕對領域,並且被灌以如此技術性的內容。反正人們的思想就是這樣,希望日本動漫的女孩都是騷貨,她們以後都夢想著去拍□□電影,並且每個人都是性癮者,期待著和男人,或者說男人們親熱。對於這種□□或者賤貨,只有有機會就可以隨便上,玩膩了走人便可。

他在回家的路上想著這樣的問題。真是無情的魔鬼……

至少在十年以後,陳雲才肯承認,這一段是他無聊的看著別人和SHOWGIRL照相的時候留著哈喇子幻想出來的。

不要以為即使在絕對領域中的兩個人已經開始自娛自樂起來。築起絕對領域就是一個它本身效果的信號。這東西並不只是用以隔絕陳雲張靜兩人和外界之間的聯系,同樣的,它也在兩人之間築起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將兩人之間的聯系給隔斷。技術上來說,是絕大多數聯系。

絕大多數的聯系被切斷了,但是還有著一些不知道怎麽形容的聯系。陳雲倒出了一杯茶,水是冰涼的。因為天氣炎熱。

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一點像是公共汽車上兩個不認識的人。沒有任何聯系,除了同一班公車,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可是僅僅用這樣的關系來形容他們之間在絕對領域狀態下的這種關系卻有失偏頗。因為他們可不像車上的陌生人那樣會在不同的地方上下車,即使相同,那也是偶然。姑且就算作是汽車上的兩個椅子。他們和汽車一起,啟動的時候,停止的之後,晚上休息的時候,以及白天出工的時候,不過兩個在不同位置的椅子似乎都沒有和對方交流的能力和意願。

☆、烈酒驕陽蜃氣樓

這個城市的夏天簡直就是地獄。沒有人會否認自己的這個觀點。陳雲出生在這裏,雖然在幾個區完成了以前的學業,但是大抵上,他是沒有離開過這裏的。只是行政區域不同而已。炎熱的夏天從五月份開始,近年來有越來越早的趨勢。直到國慶節的時候,我們依然要穿著短袖短褲過日子。

整個夏天將持續五個月,所以說暑假兩個月什麽的,根本就不夠用。在沒有空調的炎熱的寢室準備期末的考試,又在曬死人的紅火大太陽下迎接新生。這大學生活頓時從想象中的那種美好場景中給墮落下了神壇。陳雲的室友們都選擇了離開。在經歷了一個學期的背井離鄉之後,哪怕回家的路只有10分鐘的車程,小夥伴們都要回到家鄉,回到出的那個地方。室友們陸續的離開了。他也沒有送走任何一個人,只是在回家的前一晚上,在路邊小店吃點東西,喝點酒,然後聊一聊。

空蕩蕩的寢室不會因為人類活動的減少而變得涼快起來。兩盞風扇只能說可以起到讓空氣流通的功能。他將單人涼席鋪放在寢室的正中,忽然間發現這個平日裏擁擠,嘈雜,骯臟的地方變得如此整潔,規律,且秩序化了起來。果然,人少就是好管理很多。

不管什麽時候的太陽都射不進寢室,加上設計者在寢室兩頭東曬西曬的部位加上了樓道,實際上已在最大程度上減緩了寢室的溫度上升。

他沒有離開學校。在家裏沒有電腦,沒有自由的空間,一切都是在被控制的空間之中。陳雲討厭這樣的感受。這是一種無形的束縛,讓自己的生命不能自由的生長。他好不容易逃離了這個地方,可不想要再次陷入這樣的困境之中。得知爸爸會在暑假中有一次休假,他只需要在這個時候回家住兩天便可以了。

學校離便利店只有幾分鐘的路程,而家離這裏卻有好幾個站。他在暑假開始的時候便向經理遞交了增加工作時間的申請。在申請中他提到自己願意將工作的時間延長到10個小時,上午和下午,還包括晚上。經理當然認為他是一個需要在假期依靠打工來賺錢的大學生,而他自己則是因為便利店那強力的空調。不過事情也不可能盡如人意。他和另一個打工的學生對班工作,店員還包括一位四十多歲的下崗大姐。所以他的工作時間便開始變化起來,有的時候要從上午八點鐘開始直到晚上六點,而有的時候是從晚上六點開始直到午夜十二點。他拒絕深夜班。陳雲應該是那種喜歡夜深人靜的人。可事實上卻不是這樣。陳雲在高中時代的時不時的通宵游戲中產生了疲憊感,他可以在十二點之後躺在床上看書,但是他不想要工作,不想要幹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和楊駿是在一個周三的晚上約在一起的。在此之前他持續工作了10個小時。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偶爾打盹,還要想辦法讓自己不被攝像頭發現。的確有點疲倦。楊駿沒有更多的時間。他是正規的軍校學生,在作息,出行等方面有著和軍人一樣嚴格的制度和管理方式。這也是為什麽他們在大學都已經過去四分之一的時間了,才勉強聯系過幾次。

楊駿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他們同樣是從小到大的玩伴,直到高中時代才分開求學。在李吟風還沒有回城的這個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可以在這麽炎熱,煩悶的夏夜裏的路邊聊天。

“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喝酒吧?”

“對,高考之後聯系實在是太少了,而且大學之前的學生是不可以飲酒的。”

“呵呵,敬自由的青春!”

兩人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你在學校肯定沒少喝酒,畢竟是軍校,軍人就是喜歡喝酒的。”

陳雲有些鄒眉頭,天氣的確很熱,他感到自己淺灰色短袖體恤和汗水摩擦著,讓自己感覺到更加的不爽。

“最初的三個月訓練實在是讓人感到絕望。那個時候想到說要是這樣的訓練多持續個幾個月的話,整個人都會死掉。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軍校會不會因為這樣而有很高的死亡率?”

楊駿端起酒杯,將浮著泡沫的啤酒喝下去,發出了一種類似於表達爽快的聲音。

“然後?三個月的突擊訓練之後就開始喝酒了?”

“哪裏像你說的那樣。在軍校對喝酒是控制得很嚴的。訓練結束之後,如果說算是結束的話,我和戰友計算過我們的訓練量,實話說來比起集訓的時候最多少的了那麽一丁點。不過每個人卻又都覺得,比起那個時候要輕松很多。估計也就是習慣了的問題。剛剛說到的喝酒,我們只是在私下會想辦法發揚這個傳統。”

“現在身體一定很好!”

陳雲疑惑的問道。

“每天除了滿滿的課程,還要完成體能訓練。種類很多,而且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訓練方式……”

“那麽一般是什麽?越野跑步?”

桌子上的涼菜被攪得亂糟糟的。油漬,烤魚形成的黑焦色,破損,讓這個木本色的小桌子變得很臟,很成陳舊。即便是晚上十點多鐘,兩人依舊可以感受到地面的空氣被蒸得騰騰起來,讓視線變得曲折。

“每天五公裏負重跑是免不了的,有的時候還是一早一晚兩趟。其他的如俯臥撐,引體向上,等等,還有一些訓練。不好一一細說。到最後反正就是勞逸結合:上課疲倦了就訓練,訓練累了就聽課。可沒有你們這麽閑的時間還可以賺外快。”

“可別這樣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你們可是要保家衛國的戰士們,高標準,嚴要求是應該的。況且我也知道,軍校學生是有補貼的,就像參軍的戰士們那樣。”

“這倒沒錯,不僅沒有向父母要生活費,還能給家裏寄回去些。很多外省的家庭困難的戰友們都這樣說。”

“所以說什麽生活用品,等等的東西,都是按需發送?”

“按時吧!有些是有的,可是有些還是得自己買。有些能用,有些則不好用。”

“總之,管的比較嚴吧?”

“對,連出校門都要開通行條。”

“假期裏沒有限制?”

“也有,不過稍好,畢竟有那麽多事要辦,而且外地的學生也很多。”

“如果說十八歲開始,一直當兵,每日裏都過著這樣嚴格且沒有自由的生活,估計最後心裏會很陰暗……”

“呵呵,所以說軍人們絕大多數會退役的。”

“那方面,怎麽樣?本來還以為苦逼的奮鬥三年,就是幸福的彼岸邊,可是卻最終選擇了軍校,我說你小子不會是同性戀吧?”

“哪有這麽嚴重。認識女孩子總是有機會的,而且軍校也是高中時候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忽然間覺得自己是那種流著口水的心裏變態,問到這樣的問題……”

“那麽你一定是過得很滋潤了。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總是看暴露的日本漫畫,一邊想象著那些角色,一邊擼了起來。真是幼稚的時代……”

“每個人都將經歷的時代。那些清純高貴且美麗的女同學們,不也一邊看著帥氣的學長從窗前走過,一邊夾緊雙腿控制自己?”

“所以說不要太過於糾結這個問題。”

“對啊!性是人類,以及所有動物所必須的行為。”

“敬偉大的青春時代。”

……

喝下大概六七瓶啤酒之後的陳雲迎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醉酒。他在楊駿的攙扶下偏偏倒到的回到了寢室。本來兩人都打算回家的,可是陳雲的確沒有力氣再移動了。楊駿只能把他送到寢室下面,兩人分手道邊之後他扶著扶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回到了寢室。然後便開始了一次次的嘔吐,直到熾熱的陽光照射在寢室陽臺外的綠化帶上。他渾身臭汗,衣服和頭發都濕透了。

他站了起來,竟然意想不到的將整個動作完成得精準及時,完全沒有宿醉之後的那些個不良反應。從寢室的門口都能夠看到陽臺外的陽光,那麽刺眼,那麽耀人,就像把太陽當做是一盞路燈,放在那綠化帶旁一般。一陣清風吹過,這本應該是炎炎夏日的天氣卻變得舒適宜人,真的難以想象,這樣的事情是發生在暑假裏。

想必下午的工作也沒問題了。他第一次喝酒喝到連續嘔吐,胃難受得要死,整個人也很沒有精神,腦袋鉆心的痛,關節也跟著瞎起哄起來,要不是便利店有椅子,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撐過這一天。

那就吃飽了準備工作。

推開貼著標有august 1st日歷的寢室門,他在寂靜的走廊之中。走廊出奇的安靜,同樓的那些還沒走的哥們應該是還在睡夢中,不然早就光著腚打開門,玩游戲了。沒有燈,僅僅一樣白天的光線,這深暗的走道顯得既陰沈有冰冷,完全沒有夏天的感覺。一路上陽光明媚,舒爽宜人,不知道這個城市是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的天堂,要是到了冬天,也只需要一件風衣便可,那該有多好、偶爾有葉子在熱風的吹動下發出沙沙的響聲。奇怪,安靜的校園,竟然找不到一個行人!難道這真的是上帝規定的周末?我可記得今天是星期四,就算沒有學生,還是應該有買菜的退休老師。肚子的痛苦當然會戰勝此刻的疑惑,他奔向學校外的快餐店,想要幾下子解決之後回到寢室再稍作休息。

可是剛出校門,陳雲便被自己的雙眼所驚呆了。他看到了一個熟識,卻多年未見的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一直盯著那個方向,步伐也變得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緩慢,最後停在了那裏。

這個有著柔順短發的女孩,發射出一陣陣金黃色的光芒,他似乎看到她的頭發上有染過的顏色。她站在原地未曾動過,靠在操場邊的鐵欄桿上。她穿了一件嫩黃色的T恤,手上纏滿了各種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飾品還有珠子,手鐲,手鏈,一串串的,一環環的,相互交雜著,混亂的在一起。

她的七分褲是灰白色的,褲腳緊緊的收攏在膝蓋下方,讓她細長的小腿襯托出那一雙黃色的運動鞋的精巧。

她似乎眺望這遠方,發覺陳雲的靠近時,他轉過頭來,一雙大大的,清澈透明,似永遠含情脈脈的眼睛散發出要將自己穿透的光,說了一句:

“你來了?一直在等你!”

千真萬確,就是她,不會錯,不管過去多少年,陳雲不可能忘記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已經知道她不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這活脫脫的生動的姿態,讓他忘記了那些不可能,看著眼前的這個她。

☆、翠綠色的連衣裙

盡管她已經轉過頭來並對自己微笑著,陳雲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停的揉弄,不停的揉弄,這分明是在對自己說,天啊!這就是真的,天啊!這一定是真的。疑問變成了一種強烈的肯定。

她的笑容依舊是那麽的和藹可親,就像自己的家人一般,他躊躇不前,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有沒有掛著什麽奇怪的東西。他慌忙的整理衣服,該死,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穿著土氣的黑體恤?頭發也亂糟糟的,一定糗到爆了!!!

他有些緊張的前進著,很不自然。可是她呢?依舊靠在操場的鐵欄上,一動也不動,她的笑容一直保持,從未改變過。

“沒想到真的是你。”

“對啊!一別好多年。”

“上次一別,杳無音訊。我給你發過短信,可是沒有回覆。我實在是沒有勇氣打電話過去。”

陳雲呆站著的樣子從來沒有這麽窘迫過,這好比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在等待老師的懲罰或者媽媽的原諒一般。

“沒關系,那不重要……”

她站起來,身姿是那麽的挺拔,寬大的T恤完全無法掩飾她雄偉的胸前,白花花的陽光照耀下,她白裏透紅的皮膚若隱若現的閃現著光芒,她沒變,很瘦,但是那光芒簡直讓人難以直視。多年以後,她依舊是自己心中唯一的女神!

“你怎麽會在這裏?聽廠裏的人說你上了慶大。是因為暑假所以?”

“不,是因為你。我今天是專程來找你的。”

她已經站在陳雲面前,兩人之間相距不過十來厘米,她身上散發著的香氣淡雅清透,讓人迷醉。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能夠帶來一種無法抗拒的引力,陳雲幾乎就快要陷入這個渾身上下光芒萬丈的身體。

“專程來找我?我不太明白。”

她牽起了陳雲的手,開始緩緩的走下操場,太陽很烈,完全就是正午的那種力度,不過一點都不感覺到熱,更不會刺眼,兩人開始在400米跑道上散起步來。

“現在的你,正陷入在困惑之中。我有些擔心。”

“困惑?”

他默默的低下頭,被擊中要害了。

“的確。大學以來的煩惱反而更多了。沒想到苦苦奮鬥的三年結束之後卻還要面對更多,更覆雜的問題,有的時候會忽然間覺得還不如不來這個地方。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還是喜歡在我面前裝作很輕松的樣子。可是這就是一條河流,我們沒有辦法逆流而上的。最終,我們都將漂流到生命的終點,與其抗拒,不如好好遵循它的規律。”

“始終還是要面對的。只是有些煩惱和焦躁而已。不知道該怎麽走。”

“那就遵循你的心。”

“遵循我的心?那可不成。現在的我就是一頭被荷爾蒙沖昏了頭腦的野獸,如果說只是遵循內心的真實想法,我會變成采花大盜。”

“那有什麽不好?愛上各種各樣的女人,享受她們如詩如畫的美妙身體,還有那沈醉其中的無法自拔,想想都覺得好興奮。現在好想變成男人,首先將室友們納入自己的後宮吧!”

“況且……”

她轉過頭來,露出狡黠的表情說道:

“誰說遵循自己的心就是幹燃燒荷爾蒙的事?”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就連我的心是怎樣的,我都不清楚啊!”

他有些無奈的惆悵,擡起頭來,溫暖的陽光,強烈卻不刺眼,他看到一個小小的光球,散發出略帶金黃的白光……

“沒關系,你一定會找到的。”

說完,她便轉身過來,緊緊的抱住陳雲,一陣又一陣,像是微弱的浪潮一般的悸動撲打著陳雲的心靈。他止不住哭泣,低聲的,呢喃著:

“其實我一直很想你,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她在陳雲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吻,輕到似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看著他微微一笑,為他拭去眼淚。一句話都沒說便轉身離開,不一會,便消失在那無處不在的白茫茫的陽光之中,不管自己怎麽用力,卻無法繼續擁抱著她,呼喊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頭也不回的消失……

他偶爾,間或,會接到電話或者收到短信,來自小惠,張靜,吟風,或者其他大學同學。暑假即便再百般無聊,都對十多二十歲的人有著奇妙的吸引力。要說如果是一名學生,像高中那樣上課,還是像大學那樣上課,哪一個更有魅力?那當然是像大學那樣上課。但是就算是大學那樣上課,還是不如暑假在家裏吹著冷氣,看電視,吃冰西瓜更來得爽快。不管是西游記,新白娘子傳奇還是還珠格格,都比起學校裏的同學和老師要強上一百萬倍。

所以他的暑假沒有什麽訪客。他的便利店旁也不會有誰等待他下班。有一次在一個極為炎熱的傍晚,異常奇怪的,便利店居然很冷清。一陣子的無聊和對小說的晦澀感到憤怒之後,短打身材且亭亭玉立的夏欣站在他的面前。

“要點什麽,美女?”

“有冰凍的綠茶沒有?”

“有,還要什麽其他的?”

“一盒薄荷糖……”

這是發生在全世界最普通的關於便利店營業員和客人之間的對話。

“今天怎麽會這麽閑,跑到這邊來?”

“朋友生日。”

“所以一定有很多帥哥在場,你今天難得打扮成了淑女。”

“難道我平時不夠淑女?”

“平日裏感覺和淑女兩個字聯系不怎麽大……”

他開始一邊搖頭,一邊笑著說話。

“聽到這樣的話實在是太讓人傷心了……”

她的樣子變得惆悵起來。

“不用這麽認真。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獨到之處,你就是你,沒有人可以取代,如果有人想要和你這樣的人交朋友,學習,戀愛,生活,那麽,他只能選擇你。”

“不想要聽你這些哲學家的話。今天什麽時候下班?”

“十二點。整整一天都沒有休息,實在是累得不得了。”

“上次你說這裏的工資還不錯,為何要存這麽多錢?”

“只是無聊。我不是很習慣在家吹冷氣,然後一直睡覺的生活。我需要每天都有些事情要做,心裏有個目標要去達到的那種生活。”

“如果存夠了錢,會去旅游嗎?去到外面的世界。俗話說得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旅游?”

這兩個字讓陳雲陷入了思考。除了很小的時候和父母有過一次完全忘記了的出行之外,他似乎沒有去過其他任何地方。就算是這個城市,他也沒有完全離開過。去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這或許是一個很不錯的想法。

“你的建議不錯,或許某一天我會收拾好行囊出發的。話說,你不用準時參加朋友的生日晚宴嗎?”

“不用慌,反正總有人會比我更遲到。那麽,我們可以結伴同行。關於旅費,我還有不少問題,或許你這樣的大好人會幫忙。”

“我可沒時間等你。如果決定了,我會立刻出發,在課程少的時候,或者法定節假日裏。”

“怎麽能這樣?一個女生的小小要求,難道都不能答應?”

她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陳雲立馬覺得有些頭疼,將身體向後傾,說道:

“其實現在真的沒有考慮過,要不是你說出來,不一定什麽時候才有第一次的機會。”

“所以我就算是給你提供的這個點子,也應該有權利做你的旅伴。”

她笑了起來,和翠綠色的連衣裙組合成為了一副鄉間小路旁荷塘裏的夜色一般的圖畫,很美。

“行了行了,大小姐,趕緊出發吧!遲到在年輕人那裏可行不通,到時候如果被灌酒可沒有人背你回家。我可是一直被攝像頭監視著呢!我要趕緊工作了。”

“明明都沒有人進來過。如果喝醉了才好,就讓某個高大的帥哥把我帶回家去吧!一直想感受戀愛的感覺。”

“那還不趕緊去啊!”

“哼!”

夏欣拿走了一個棒棒糖,逃到便利店門外,對著陳雲做鬼臉,然後一溜煙的就消失掉了。

☆、靜靜的風

他在家附近的小區健身房辦了會員卡。利用自己的學生證,他只需要支付150塊人民幣,便可以天天在這裏鍛煉,為期兩個月。每天上午盡量早點起床,然後到菜市場買菜,做飯之後他會躺在床上讀小說,然後慢慢睡午覺。他讀各種小說,歷史,游記,雜記,偵探,懸疑,神話,科幻。沒有電腦和網絡的日子,只有這樣打發時間,他有的時候淺嘗輒止,沒有興趣讀得很深入,除非是那種需要動腦子的偵探或者懸疑小說。關上自己的房門,依舊無法阻止似乎永遠連綿不絕的吵鬧聲,因此周末的時候,他多半在同學家或者網吧度過。下午的時間都在健身房,運氣相當不錯,這個社區健身房因為樓下是一個商場,所以冷氣也隨之而來,下午最炎熱的時候反而是冷氣最強勁的時候,這樣就不會被熱暈了。

他心裏一邊想著,一邊為健身做好準備。更衣室裏,他將運動服從包裏掏出來,然後慢慢的換上,按照學長的說法,換上衣服,就是換上了制服,換上了戰甲,坐在簡陋的木質長凳上,他靜靜的調整呼吸,將自己的狀態和心裏準備控制好。幾分鐘之後,他開始了訓練。

開學不久他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學長周峰。那是一個周六的下午,一直對好萊塢硬漢,特別如施瓦辛格及史泰龍格外崇拜的自己,來到了學校的健身房。這是一個綜合性的健身房,可以進行力量訓練,格鬥訓練,隊列訓練以及一些擒拿課程的教授。他試圖在這裏開始自己的健身生涯。一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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