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心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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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拓找到孟槿籬的時候,她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自行車停在一邊,她偏頭看著草坪上在拍婚紗照的一對新人,橘黃色的夕陽為溫暖的背景,新娘頭上的白紗在微風中輕輕地飄著,帶著所有女孩子美好的幻想輕輕地飄著。

許拓把車子停好,慢慢走近孟槿籬,等走到了她的跟前,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前有人,依舊專註地偏頭看著草坪上拍婚紗照的新郎新娘,許拓沒有喊她,只是這麽低頭看著她,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裏卻寫滿了憧憬。

孟槿籬卻是在回味著之前在許拓家中看到的那一幕,看到他和別的女孩聊得那麽開心,自己的反應是吃醋了?

良久,許拓聽到她長嘆一聲,然後轉過臉來,見面前站個人,疑惑地擡起頭來,神色嚇得一變:“哎呀,你嚇死我了。”

突然她的神色又一變,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說:“哎呀,可找到人能帶我回家了。”

許拓坐到一邊,眼眸直看著孟槿籬:“你怎麽放下東西就跑了。”

“我看你家裏有客人嘛。”孟槿籬移開自己的眼神,不敢和許拓對視,每次和許拓對視,總覺得他的眸色極深,仿佛能看透自己的靈魂。

“那我喊你你怎麽不理我。”

“你和青梅聊得正歡快,我怎麽好意思打擾你們呢?”

許拓輕輕地笑了:“阿姨給你開門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我媽媽來了?”

“啊?”孟槿籬疑惑地看著他。

許拓:“李欣瑩媽媽和我媽媽是好朋友,我和她很小就認識了,媽媽告訴我李欣瑩喜歡我很多年,可是她從來沒有和我告白,我也就沒有機會拒絕她,大概因為她了解我,知道我對告白的女生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上大學的時候拒絕了一個院花,結果她哭著穿過大半個校園跑回寢室,搞得全校都知道了,我媽媽不曉得怎麽也知道了。”

“然後呢?”孟槿籬問道。

“我媽媽就對我進行思想教育唄,說不要對姑娘那麽不留情,姑娘們的內心都是敏感脆弱的,姑娘們要捧在掌心。就算不喜歡人家,也不能傷害人家,就算是拒絕人家,也要極其極其委婉地拒絕。媽媽一直很喜歡女孩卻沒有女兒,她很疼李欣瑩,小時候我不和李欣瑩玩,李欣瑩會哇哇大哭,媽媽說把女孩子惹哭的男孩子不是好孩子。”

孟槿籬:“所以我來的時候你以為是媽媽來了,故意營造出其樂融融的聊天場景?”

許拓:“嗯,我媽說李欣瑩優秀又漂亮,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因為我不喜歡她,我媽都要懷疑我的性取向了。”

孟槿籬嘆一口氣:“愛而不得,千古傷心事。”

許拓看著公園裏來來往往的人群,神色平靜地說:“得而不愛,也是千古傷心事。”

兩人沈默了一會,孟槿籬開口說道:“你還真像你喜歡的白色,百搭。”

許拓:“我十三歲十四歲的時候非常叛逆,脾氣暴躁,憤世嫉俗,我媽媽買很多書給我看,看的書越多越覺得看透人的欲望,世的淒涼,可是也慢慢明白,自己要選擇的不是鄙夷,而是心裏仁慈對待萬物,人世生存,誰都不容易。”

許拓轉臉看著孟槿籬:“你十四歲的時候再做什麽呢?”

“十四歲的我,沒有轟轟烈烈的早戀,沒有飛揚的裙裾,不過是穿著校服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畫畫,拿著畫筆的我驕傲自大,在人群之中的我卻很自卑,十四歲的我又自大又自卑,一個人的青春總有那麽些灰色的歲月,自卑地縮在角落裏,沒有人註意,因此也就沒有人前來打擾那份寧靜,因而,蛻變由此時開始。我相信,積澱的力量會讓你成為你本該成為的人。”

許拓:“那你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呢?”

“我要成為拿著畫筆闖世界的人,就像有人說得那樣‘我希望永遠用我的藝術維持我的生計,一絲一毫也不偏離我的原則,一時一刻也不違背我的良心,一分一寸也不畫僅僅為了取悅於人易於出售的東西。’”

許拓:“那個人是庫貝爾吧。”

“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看來要放大招了,孟槿籬清了一下嗓子:“莊子說,山林裏只有一種散材,既不因其高大挺拔而被伐去郎廟做棟梁,也不因其蓬雜一無是處,而被砍去做柴薪。這樣的樹木,方能茍全於亂世,得以頤養天年,我想要成為這樣的一棵樹。”

“古代稱之為散人的散就是從這裏來,我一直想做的就是一個散人。”許拓接話說道。

我知道的東西你都知道,我不知道的東西你還是知道,真是沒有王法!不過孟槿籬只是想想,表面上拍手稱讚:“看來咱倆人生觀價值觀相同啊。”

許拓:“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我的前半生,要去游玩、行走、看書、經歷、寫字、畫畫、愛人。我的後半生,容顏雕零,腿腳微顫,就在階前小院裏寧靜自己,整理回憶,雕琢文字,畫出一個個的故事,記下歲月的溫柔。我的畫筆下,都是時光輕微的呼吸聲。”

孟槿籬見許拓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哈哈,文藝起來自己都害怕。”

“總結起來,”孟槿籬繼續說道:“我的夢想就是文藝地工作,浪漫地生活。”

“話說,”孟槿籬撥弄著長長的頭發問許拓:“你不發展女朋友,你那麽多時間去幹嘛呢?”

許拓看著她的長發劃過她白皙卻長有繭子的指尖,回答道:“發展業餘愛好。”

孟槿籬:“……”

許拓把目光慢慢移開,深深看著孟槿籬的眼睛:“我努力和這個世界百搭,對於不觸碰到我原則的事情我都選擇理解和寬容,但是我無法容忍百搭的愛情,愛情裏只能一對一。”

孟槿籬點點頭:“讚成,看來我倆不僅人生觀價值觀相同,連愛情觀也相同啊。”

許拓灼灼地看著她:“你愛的那個人會是怎樣?”

孟槿籬:“一生一世,僅此一人,無可替代。”

許拓點點頭,起身:“現在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孟槿籬起身,推著自行車和許拓並排走,綠化帶前面排著一溜煙自行車,許拓停下腳步,孟槿籬問道:“怎麽了?”

許拓看了一眼那排自行車,沒有看到自己的自行車:“沒事,我們繼續走吧。”

孟槿籬:“對哦,你是怎麽來的?'

許拓:“走來的。”

孟槿籬:“啊哈哈,你正好幫我推自行車。”

許拓順手接過孟槿籬自行車,卻是長腿一跨,騎在上面。

孟槿籬急了:“你幹嘛拐跑我的自行車。”

許拓看著孟槿籬,孟槿籬被看得氣短,弱弱地說:“你騎也可以,能不能騎慢點?我好跟在後面跑。”

許拓哭笑不得,指著自行車後座:“我載你回去。”

孟槿籬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坐在後座,見許拓還不出發,問道:”怎麽不走?“

許拓淡淡的聲音傳來:“你不抱著我?摔下來我可不管你。”

孟槿籬的心“撲通撲通”跳得更快了,她伸出雙手環著許拓的腰,感覺到自己的雙手都在顫抖。

華燈初上,孟槿籬看著自己眼前高大的身影,只覺得一閃一閃的城市燈火,仿佛盡是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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