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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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開車帶她回家,孟槿籬皺著眉頭懊惱地回想自己出錯的牌局,搖搖頭,我那牌要是不失誤,何知周那家夥一牌也贏不了。

瞧她擰巴的表情,大哥以為她不開心問道:“今天過得好嗎?”

“挺好的。”

“那你怎麽不高興的樣子。”

孟槿籬摸摸臉:“有嗎?表情太嚴肅了?”

大哥:“太嚴肅了。”

孟槿籬說:“我思考人生呢。”

大哥笑笑,又問:“你覺得許拓怎麽樣?”

“挺好。”

“許拓是一個傳奇人物,從哈佛畢業後一直留在華爾街工作,今年被他爸爸挖回自己的公司做CFO。”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聽著就很厲害的樣子。

孟槿籬讚嘆:“原來是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富二代。”

大哥撲哧笑了,又正正神色說:“他人很靠譜,就是沈默寡言,不喜交際。”

“有才華的人嘛,自然有些傲氣,不願意阿諛奉承,左右逢迎。不過我瞧著他倒不是那種目空一切的自大狂,沒有什麽架子,人也和氣。”

大哥點點頭:“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看來你在他那沒受委屈。”

孟槿籬笑笑。

三天後,爸爸回來,孟槿籬問道:“爸爸,我的名字是你取的嗎?”

孟文彧搖頭:“是你媽媽取的。”

“媽媽為什麽要給我取這個名字呢?”

孟文彧眼睛溫柔而深情,卻有壓抑住的憂傷:

“略彴當門石徑斜,槿籬深護野人家。

炊煙起處江村晚,一片斜陽萬點鴉。”

孟文彧像是在回憶一個憂傷的往事:“你媽媽很喜歡這首詩,她的夢想就是過炊煙裊裊、平凡溫馨的寧靜生活。”

原來是這樣,我終於知道自己名字的含義了。

當晚,夜深人靜,孟槿籬的房間卻是一片“沙沙”聲,孟槿籬把自己的房間打造成一個溫暖的小巢,兩邊的墻壁上都是木格子,一邊被她整整齊齊地碼上書,另一邊被她用來放照片、玩偶、紀念品和畫,房間被她填得滿滿當當。

月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孟槿籬上下飛舞的手指上,還有幾縷月光漏在她的畫稿上,孟槿籬正在馬不停蹄地趕稿,她在一次漫畫大賽中獲得了冠軍,一家漫畫雜志的編輯非常賞識她畫出的中國古典美人的漫畫形象,然後編輯聯系到她,邀請她為一部古風小說畫腳本,這麽好的機會她當然要好好努力。

連載的漫畫上,她的署名是洛塔,以母之名,冠己之姓。

好朋友蔔安聽說了她的名字後一臉鄙夷:“洛麗塔去麗?”

“嗯,你可以取名叫洛因。”

“為什麽?”

“□□去海字,我們可以在漫畫界冒充姐妹。”

蔔安立馬拒絕:“不要。”

孟槿籬有一個夢想,成為一個漫畫家,把自己想說的話想說的故事通通畫出來,以畫筆擁抱世界。

想想自己還是一個有夢想的人,真是叫人感動。

現在能做的就是努力積澱力量,等待春天到來,日光微暖,積雪消融,如果等不了那麽久,要在冬天就迫不及待地融化,最後只能在未允許的溫度裏被冰凍。

熬夜到兩點終於完成,她把畫稿一扔倒床就睡。

孟槿籬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她的頭依舊埋在被子裏,摸到手機:“餵?”

聽到她沙啞的聲音,電話另一頭的蔔安著急起來:“小三,你還沒起床?!”

“嗯……”

“陳教授上課上到一半說下節課點名,沒有來的平時分算零,沒有了平時分,你期末考試得考一百分才能及格,關鍵是你能考到滿分嗎?我趁上課溜出來給你打電話,你還有半個小時,快來快來!”

“嗯……”

蔔安聽著孟槿籬嗯嗯就知道她還沒有完全醒,吼道:“小三,你快起來!再不來你期末就要掛了!”

孟槿籬的大腦終於轉起來,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後大叫一聲:“啊!”

孟槿籬一把把被子掀開坐起身來:“我還有多長時間?”

“二十八分鐘,你還要洗臉刷牙梳頭和飛奔過來……”

“好,我知道了,拜拜。”

孟槿籬正準備掛電話,聽到蔔安的聲音急急傳來:“哎,反正你都來了,下節體育課也順便上了吧,記得穿運動褲運動鞋。”

“好,拜拜。”

孟槿籬一個跨步跑到衣櫃前,一邊拿衣服一邊絮叨:“啊,完了完了,我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啊完了。”

洗漱完畢,孟槿籬在擺滿各種畫筆的書桌上胡亂翻找一會終於找到今天上課的教科書,她把書往挎包裏一塞,急急往樓下跑。

“爸爸早安。”孟槿籬將包反手扛在肩膀上三步並作兩步往前走,卻在客廳看到許拓清冷的身影,孟槿籬腳步一頓,擡眼看向許拓,許拓也正在看她。

果然再見了。

“起床啦,快去吃早飯吧。”孟文彧輕聲說。

孟槿籬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不啦,我來不及了。”

孟文彧站起身來,許拓也立刻起身,孟文彧說:“不行,不吃早餐怎麽行?你先吃早餐,一會我讓人送你。”

孟槿籬哭喪著臉:“我就是不吃早餐我也來不及了。”

孟文彧:“讓阿姨給你拿面包牛奶,你帶到學校吃,我讓人送你去。”

孟槿籬點頭,等阿姨拿面包的時候,她看著墻上的時鐘,腳不自覺地原地踏著小碎步。

孟文彧掏出手機打電話:“老張,開車送槿籬去學校……什麽?車子送去洗了?……另一輛呢?被孟其堯開走了?好,我知道了。”

阿姨遞過來面包牛奶,孟槿籬一股腦兒地全塞進包裏:“爸爸,沒有關系,我可以自己過去。”

“我送你。”

孟槿籬擡眼看向許拓,孟文彧也看向許拓,點頭:“好吧。”

許拓向孟文彧略微欠身:“那麽等我回來再和您聊。”

許拓說完,長腿一邁向外走去,孟槿籬緊步跟上。

孟槿籬坐在副駕駛上,拉開包包找水杯,包包裏亂七八糟,翻來翻去可算找到水杯。

許拓正看著自己,孟槿籬有些不好意思:“哈,我的包裏太亂了。”

許拓看著她包裏蘇青的《飲食男女》問:“你學美術為什麽上課帶《飲食男女》?”

“上課看啊,理論課很無聊,不去的話被點名又完蛋。”

許拓點頭,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

見了幾次面,相互間也熟絡了,孟槿籬斜眼看許拓:“文學藝術和美學藝術同為藝術不分家。怎麽?瞧不起我們美術生?覺得我們美術生看不懂博大精深的世界名著?”

許拓笑:“不是。”又問:“理論課很無聊?”

孟槿籬咬了一大口面包,嘴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理論課說美術是什麽,美術給人帶來的審美功能,美術的美學欣賞等等這種,美術要自己用心畫用心感悟,光聽老師吧啦吧啦講那些理論有什麽用。偏偏上課不好的老師喜歡點名喜歡提問喜歡不知作業,神煩!”

許拓看著她飽鼓鼓的嘴巴,不禁笑起來。

孟槿籬咬著牛奶的吸管,感覺到手機在包裏震動,她掏出手機:“安安。”

“小三。”蔔安扯著嗓子喊。

電話那頭吵吵鬧鬧,應該是下課了,課間教室很吵,蔔安就這麽大著嗓子喊起來,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孟槿籬覺得一陣尷尬:“咳,怎麽了?”

“你到哪裏了?”

“我到小山面館了。”

“啊?你說什麽?”

“我說。”孟槿籬清了一下嗓子喊起來:“小山面館。”

“好,快點啊。”

“嗯。”

掛了電話,只見許拓含笑看著自己:“小三?”

孟槿籬拿手遮住臉:“我們寢室按年齡排了一二三四,我很不幸地落到了小三。”

“那你在寢室還比較小。”

“我第一次為我的年輕感到糟糕,剛剛咱們經過的小山面館它本來叫小三面館,面館都改名了,我寢室的人卻死活不給我改。”

許拓笑著。

車子一拐進入學校,孟槿籬彎腰系鞋帶。

“你這是打算百米沖刺了?”

“錯,是五十米沖刺。”

車子在教學樓前穩穩停下,“謝啦。”孟槿籬松開安全帶,把包往肩上一挎拉開門就飛跑過去。

許拓的嘴角有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笑,他看著孟槿籬一頭烏黑的長發在空中飛揚,終於不見,上課鈴聲響起,吵鬧的教學樓又歸於安靜,他握住方向盤向外駛去。

下課鈴聲響起,孟槿籬和蔔安夾在人群的洪流之中朝著操場走去,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討論著最近看過的綜藝節目。

於是許拓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孟槿籬和旁邊的女生眉飛色舞地說話,然後那個女生應了一句什麽,孟槿籬哈哈大笑,一只手不停地打著那個女孩的肩膀,許拓從來沒有見過笑得這麽肆無忌憚的她,即使那天,她和汪澤何知周其樂融融地打麻將,嘴巴裏說著玩笑話,但是他能感受到她的疏離。

許拓看到她把繡有卡通女孩的黑色帆布包遞給一邊的女孩,她舉起雙手撥弄黑發,露出手腕處白皙的皮膚,她的手腕上套著一個黑色的皮筋,更是襯得皮膚光潔似雪,她用另一只手把皮筋拉出手腕,將長長的頭上隨意綁成一個馬尾,然後接過自己的挎包,和一邊的女生走進排球場。

排球課。

排球老師看了一眼全班學生,目光最終落到了孟槿籬的身上:“哎呦,這位美女是誰啊?怎麽以前沒有見過。”

孟槿籬經常逃課,老師每次上課之前都會讓全班同學報數,如果最終的數字和應該要上課的人數相同,那麽老師就不點名了,每次蔔安報數的時候都會在自己原來的數字上加一,可是有時候不是只有孟槿籬一個人逃課,報數的最終結果比應該上課的人數差兩三個,老師會點名,每當這時,蔔安也無能為力了,因為她上課表現太活躍了,老師對她印象深刻,她不能幫孟槿籬點名,所以孟槿籬被老師記了幾次缺課。

看著前排的同學都回頭看自己,孟槿籬心想自己已經被老師點名好幾次了,本來老師就對自己的名字有印象,這次如果招了老師勢必會對自己印象更深刻,那以後還怎麽逃課?那以後日子還怎麽過?

孟槿籬一片坦然:“老師,我不是你們班級的,我是來蹭課的!”

老師:“哦?你對排球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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