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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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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幾名侍衛攔下她,“客人請留步!”

侍衛們神色冷漠,一看便知訓練有素,是權非同的貼身侍衛,武功自是不凡,她打是打不過了,只能道:“我有急事求見相爺,請帶我去見相爺。”

“不行,相爺沒有命令你離開。”為首的人冷冷回她,正是午間打她的人。

素珍心想:早知如此便向權非同告這人一狀,當然,權非同未必理會。

“那煩請替我去向相爺通報一聲……”

“客人,請進去!相爺要見你,自然會過來。”侍衛眼中開始冒出不耐,聲音也變得陰冷銓。

而前方庭院人聲鼎沸,深藍如墨的夜空仿佛教這場動.亂撕開半壁,星子被底下的火把映得微微顫抖。

“他們絕大多數人都受了傷,加緊進攻,四面包抄,務必將他們殺死。”

“住手!你可知我們是什麽人?我是九王爺,那邊是我六哥、當今皇上,你們竟敢以下犯上……”

“皇上?我還是你老子呢。明明就是一群亂黨欲謀害黃大人,竟敢冒認皇上,想趁亂脫罪……爾等可知皇上輦駕在哪兒?他老人家正在楚州監看祭天之塔施工,怎會平白出現在岷州大牢?我看你們分明就是那劫獄歹徒,如今為我們所圍捕,便逃竄到黃大人府邸,又欲對大人不利。按大周律例,此乃死罪。來呀,眾兄弟,殺了他們!”

“黃天霸,你早在牢中設下陷阱,讓我們中埋伏受傷,立刻給你九爺滾出來……看我不剁了你!你們這是造反!”

“九弟,別說了!快護六哥離開……”聲音從廝殺聲中傳來,便是隔了一道院墻,素珍也都能聽個清楚。

那邊情況必定糟糕……最先開口的是連琴,打斷他話語的似乎是餘京綸。對了,這人能說會道……後連捷打斷了他弟弟,聰敏的七王爺明白,他們落入陷阱了。連玉一直沒有出聲,他受傷了嗎?他們今晚是冒黃天霸之名來審牢中死囚,隨身帶的人必定不多……權非同等人不方便出面,便由餘京綸、毛輝領高手打殺……

素珍急得魂都丟了一半,看著眾人冷笑刁難,她微一挑眉,從懷中摸出一支釵子,這是今日扮朱兒所用的一件小飾物。她毫不遲疑,將之抵到喉間,“我若死了,諸位恐怕不好交差吧?我說,我們現下就去找權相,都聽懂了嗎?”

對方明顯驚住,幾人相視一眼,一陣尷尬。末了,那為首的也知她不是個善主兒,那雙細小的眼眸一瞇,恨恨道:“請!”

這些人領素珍走的是另一條小道,當素珍抵達時,卻發現已身處主院的一處閣樓之中。

果然,權非同、李兆廷和黃天霸都在……他們在數名侍衛的保護下,站在樓上觀戰。此處檐瓦高聳,他們又身處黑暗之中,只見下面院中數十名高手精英手執兵刃,將居中幾人緊緊圍住,層層而進,與之廝打,戰況激烈異常,刀光劍影皎若銀龍,你來我往之間,一下便在彼此身上添上新傷,星光、火光、血腥將夜色擦亮。

“刺客”分身不暇,已是生死之搏,根本無法窺得他們藏身之地。

而虎,在高樓。

“相爺,‘客人’以死相脅,屬下不得不……”眼看幾個男子看過來,侍衛倉皇報告權非同。

權非同倒與常人不同,並未斥罵“沒用的東西”或什麽話,而是笑看著素珍,眉眼慵懶,卻又分明光芒四射,“我正愁好戲缺了看官,來,懷素,你看這情景可是甚妙?”

素珍這刻腦裏閃過兩個念頭——一是,她也許窮畢生之力也不可能讓連玉為馮家翻案,若連玉死了,倒也應得父債子償之理;另一個念頭卻只有兩個字:君臣。連玉是君,她是臣。臣不能看著她的天子死。

這兩個念頭幾乎一閃而過,她已拿定主意。

人就是這樣,在危急面前,本能永遠比思考快。

她沒有回答權非同,目光慢慢尋著連玉。

青龍、白虎在前,拉扯著司嵐風……二人身上鮮血淋漓,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司嵐風不會武,身上負的傷更重,模樣甚是狼狽。素珍對他沒興趣……

連玉則被連捷、連琴一左一右地護在中間,但他明顯受傷了,肩臂上都有血痕,反是連捷和連琴還沒他負的傷多。素珍看得真切,看似是連捷、連琴護著他,實際上是他將兩個弟弟都護住了,將迅猛厲害的攻擊都接過。

現下他正和兩個男人交手,其中一人著一身灰袍,鋒芒狠勁,素珍雖不知連玉深淺,但感覺他武功必定不弱,但和這人交手,卻未討得好去,加上另一個男人在旁攻擊,這人陰險,見空便刺,形勢更是難為……

眼看他身形搖晃,已漸漸不支。攻擊連玉的兩個人都以布巾蒙面,晁晃又不在權非同身邊。素珍懷疑這兩個人,一是晁晃,一是方才便聽到其聲音的餘京綸。據說晁晃憑一雙肉掌,便已天下難敵,餘京綸又極為奸詐,連玉怎能敵得過他們?另外一個蒙面和青龍打的,應是那毛輝。

權非同和黃天霸雖已立定心思要取連玉性命,但還是極為小心的,唯恐有任何紕漏,是以絕不讓連玉等知道與之對戰的人是晁晃。

就在這時,連捷突然長嘯一聲,但半晌無應。

黃天霸先是一驚,隨後微微冷笑,“看來還有幫手,可惜這幫手似乎自顧不暇,還是怎的,卻沒來。”

李兆廷卻極為心細,淡淡說道:“黃大人,還是派人到內院一探究竟最好,否則,功虧一簣便不好了。”

黃天霸一凜,點點頭,立下低聲囑咐身邊的人。

素珍看了李兆廷一眼,慢慢往權非同身邊挨去。擒賊先擒王。

“你想拿下我作脅?你再這樣,會惹人討厭的,知道嗎?”權非同嘴角笑意一收,身形往後一退,素珍撲了個空。權非同的侍衛一擁而上,將她捉住,按在樓閣欄桿上。權非同也是怒了,雙眉微微一揚,眾侍衛被她方才耍了一道,正記恨,看權非同也默認懲戒,往她肩骨一壓。素珍從來不是英雄,一痛就叫。

素珍扭頭看著李兆廷,眼神飽含懇求,請他勸權非同放了自己。

在他人面前,李兆廷很少對她說什麽,如今卻神色冷峻,說得一句:“李懷素,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素珍也不再求,遠遠看著雙方惡戰。

包圍圈越來越小,青龍和連琴再次掛彩,毛輝得意地大笑,連琴怒吼……

連玉眉目沈靜,下唇緊抿,仍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但臉色已是蒼白無血色。

她看著李兆廷,又道:“請勸勸權相,連玉不能殺,皇帝一死,國必有亂,你們忘了那大楚、大魏還虎視眈眈?”

權非同微微冷笑,只看向院中。李兆廷眉頭緊皺,不置可否。黃天霸卻突然笑喝一聲,“好,連玉支持不住了!”

素珍一驚,縱身一看,果見連玉以劍尖抵地,支撐著身體,一綹鬢發跌散於胸前。

仿佛回到初見那天晚上。

星光燦爛。

素珍一笑,突然沖那抓著她的衛兵頭兒道:“大膽,我如今雖是階下囚,你居然敢摸我!”

權非同幾人看來,那細小眼睛的侍衛一驚,此一瞬,他扣住素珍的手也本能地微松,感受到那力道,素珍手一探,反扣住他脈門,狠狠一捏,將他推開。那侍衛大怒,內力一運,要這女子吃一大痛。焉知素珍並非要和他爭鬥,早料到他會反擊,並不往旁邊退避,身子既松,手往欄桿上一撐,提氣一縱,便跳將下去。

權非同和李兆廷一震,同時伸手去抓,卻只撈著她半片衣角。權非同忽然笑了。李兆廷緩緩收手,再次看回前方戰場——那才是大事所在。

再說這是約莫三四層的高度,素珍武功雖是半吊子,好歹是哥哥和冷血所傳,再不濟也還有點東西在。

腦袋碰地的一霎,她以手撐地,就地打了好幾個滾,雖狼狽無比,卻只折了臂膀,當然,饒是如此,也痛得她足以齜牙咒罵了。

她啐了一口泥塵,從地上爬起,一摸身上,好吧,沒有武器。她從懷中掏出她的釵子,便待往前沖去……

這一邊,和連玉等人激戰的果真有晁晃,他恐聲音為連玉等人所識,並不出聲,此時劍尖從皇帝身上蕩開,一招手,朝餘京綸點點頭。

得晁晃暗示,連玉等人已到強弩之末,隔著面紗,餘京綸道:“爾等亂黨,降了吧,否則,將你們剁成肉泥,也莫要怪我等公差。”

上面交代過,若對方肯降,可將人捕了;若不肯,便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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