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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府遇權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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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方落,卻見那兩名公差已神奇地跑了回來。

本是一白臉一黑臉,此時皆驚成了白臉。

冷血大訝,“你還真藏毒了?”

素珍嘻嘻一笑,低聲道:“那確實不是毒藥,是連玉送我的大內好藥,調傷活絡用的。”

“可他們……”

“那兩個穴道用內力同時一沖,就會出現麻痹感覺,我是半個大夫,你忘啦?夫書不欺我也。銓”

冷血哭笑不得,馮素珍最是有能耐耍這些糊弄人的把戲,卻也端的是萬試萬靈。

素珍挑眉,又對兩名公差道:“兩位差大人,咱們的事情還沒完呢。白臉大哥,煩勞將你方才說的那個臉上有燙疤、平素靦腆寡言的丫鬟帶到客棧找我,要不動聲色,我住第七個房間。事成之後,我指的是他日我盜到黃府銀兩之後,自會給二位解藥,若你二人將事情向你們大人告發,試圖讓官差來捉我,那麽至多便是個魚死網破的事,你們不妨想想看是你們大人的錢財重要,還是你們的命重要。”

兩名公差一聽,都驚急得連連搖頭。

那白臉公差苦笑道:“兄弟這不是存心刁難嗎?我們怎能將黃府的丫頭隨意帶出來?”

素珍一拍冷血。

冷血會意,伸手將她一挾,施展輕功離去。

*

回到客棧屋中,冷血拉了把椅子坐下,忍不住責道:“你將人家一個小丫頭弄出來是想做什麽?那兩個人能辦到嗎?不引人懷疑?你不是為查案、為幫那姓李的這兩件事而來嗎?現下凈做些毫不相幹的!”

素珍還是笑瞇瞇的,“為了活命,沒有什麽辦不到的。放心,那白臉兒借故到黃老太太跟前請安是常事,不會引人懷疑的。至於要帶個姑娘出府,雖說只是遠房親戚,他好歹沾了表少爺的光,那丫頭見是他,本就不敢開罪,他再說上幾句情話,還愁無法將人哄出來?我將那姑娘要出來做什麽,你很快就知道了。”

*

岷州驛館。

李兆廷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喝著,微微凝眉審度著權非同的想法。

早春雨水隆密,昨日下了場大雨,權非同舊疾發作,和他只說了幾句便匆匆歇下,交代屆時若其身子不爽,對付連玉一事便由其來說、他來辦。

至於,具體怎麽對付連玉,權非同躺下後便沒細說。

權非同坐到今日位置,早年曾得罪過不少朝官,當然,這些人如今已被他弄了下去,或死、或走,但因和人結惡,他數年前曾遭遇行刺,傷到筋骨脈絡,傷得極重。如今傷口雖早已愈合,但每逢變天都會見疼,有時發作起來幾近昏厥,李兆廷還在書齋讀書的時候便見過。

他到底想怎麽對付連玉?如今一切,贏勢已在黃天霸身上,他還想做什麽?

從權非同說出布局開始,他已隱隱嗅到不尋常的危險。

五指微微攏起。

由他來出手……雖說他早已被劃分到權非同的陣營,但若直面連玉,一旦將這人惹毛……這大周天子硬要除他並非不能。就拿黃天霸一案來說,若非早阻止連玉拿到證據,他處境堪危。這還不是三足鼎立的最佳時機,至少,霍長安尚未策反。

他抿茶思慮著,眸中露出平素在外從不曾透露過的陰狠。

“公子。”小四突然在房外喊。

“進來。”他緩緩答著。

小四推門而進,將一信函交到他手上,低聲道:“這是清早一名小廝送進驛館,指明要交給公子的。看他神色甚是緊張,想來交代的人是千叮萬囑了的。”

不必小四說,李兆廷一瞥那箋上密封的蠟泥,已知來信不簡單。

這種蠟泥為魏成輝、司嵐風和他之間傳信專用。這信若非來自魏成輝,便是來自司嵐風。前者此前方才來信,說已開始在霍長安身上部署,借魏無煙來誘反這位逍遙侯。

這信很可能是司嵐風送來的。

司嵐風此時正伴在連玉左右,是探到什麽重要信息了嗎?

他心下一緊,立下將信函拆開,抽出信紙。

只見其上寫著:連玉等將假借權非同或你名義夜審死囚。

好方法!

他看罷,眉心猛地一凜,燃了火折子將信函徹底燒掉,又吩咐一旁的小四道:“立刻備轎,我要去黃府一趟。”

他出門的時候,卻恰恰碰上嚴韃和高朝義出門,雙方的轎子都候在驛館門口。

嚴韃淡淡問道:“不知李侍郎這是要到哪裏去?”

他一笑,回道:“想必和相爺的目的地一樣。”

“哦?”嚴韃反詰,“老夫這是要去衙門,雖說衙門和黃府毗鄰,但若李大人去黃府拜謁權相,那我倆的目的地可不一樣。李大人此次奉命過來是辦案,而非探親,該到衙門調查,還是另有所圖地去黃府,莫要混淆才好。”

李兆廷也不爭辯。

嚴韃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猛一拂袖,和高朝義進轎離去。

他讓館中雜役起轎。從獲悉身世開始,他已忍了十多年,如今還有什麽是忍不得的?

嚴韃和高朝義到府衙去也不過是裝裝樣子,若在坊間也找不到證據,黃天霸自己的衙內還能讓他們找到證據不成?整個岷州,也只剩黃府和牢房才有證據了。

司嵐風沒有說明連玉等夜探牢獄的具體時間,想是計劃未定,一旦確定行動,司嵐風未必能及時通知他。連玉這方法甚妙,只是既然預先讓他知道,他自然不能讓連玉成功。當然,他不會親自動手,只會將這件事透露給權非同,因為沒有多少人會喜歡後浪推前浪。

*

黃府。

素珍沒想到,她化了許久的妝,裝扮成那個進府不久、多在廚房做粗使活兒的丫鬟朱兒才個把時辰,便在這黃府碰到了權非同那冤家。

她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公然出現在黃府,那般大喇喇的,比主人還像主人地躺臥在湖中小亭中的一張長椅上。

那椅子上墊了床軟褥子,前方石桌上大小精美碟子裏砌滿時令水果……昨日下過雨,今日一切看上去越發柔綠水嫩,陽光潤澤著庭院各處樓閣和樹木、水氣,那金柔的光慵懶地打在這閉眼假寐的男子身上。他一身纖白如雪,一身金光華貴,那雙丹鳳眼眸如妖孽般美麗,更是可惡。

這男人,恣意得很。

素珍心下一緊。若裝扮的是面目完好之人,除非會易容術,或是有回春堂那等妙手,否則還真裝不成。幸好朱兒臉上有個極大的傷疤,從右眼蜿蜒到右頰,容貌醜陋,讓人看不真切其原本模樣。

她扮慣了男子,對妝容之術自有一手,雖無法完全模仿朱兒,卻也化得有七八成像,加之朱兒平日垂眉低目,到底長什麽模樣,誰都沒個深刻印象。

她著實忌憚眼前這男人,可這時要撤已來不及。

權非同被那哐啷一聲脆響擾了好覺,倏地睜開眼來。

“是誰將這玩意弄翻的?”

地上碎瓷泛著淡淡藥香,低沈的嗓音透著初醒之人慣有的微微沙啞,聞者卻無人不怵。

他似乎對這突然的打擾大為不悅。

須臾前,一眾十來個丫頭款款而來,尚羞紅著臉看著這個俊美男人,這一問,頓時碎了一池芳心,都驚得立時低了頭。

素珍略帶同情地瞟了瞟身邊那個喚晴兒的丫頭。

“是她……”晴兒響亮地說了一聲。

多道目光一下探到自己身上。素珍一楞,他媽的,這是玩嫁禍和集體針對呀!

事發經過是這樣:她本在廚房幫工,晴兒拿了帖藥過來讓她煎,說是老爺的貴客病了,昨兒吃了帖藥還沒見好,今兒接著要吃。藥煎好後,晴兒又在托盤上添了好些瓜果蜜餞討好貴客,卻又嫌沈,只讓她端著藥跟過來。途中遇到一眾午休吃飯的丫頭,一聽是到貴客那裏去,也都羞羞怩怩地跟過來了。到得亭外,晴兒便將托盤取過,自己端過去,腳也不知怎的竟突然崴了一下,藥便灑了。晴兒是名大丫頭,想將過錯搪塞過去,其他丫鬟亦明擺著幫襯晴兒。

晴兒微微低頭,眼梢卻冷冷地盯著她,那意思很明顯,讓她說話小心點。

權非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淡淡道:“這禍事是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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