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4 請求伴駕隨行vs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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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聽得又惱又羞,罵道:“你小子到底醉翁之意在什麽?快說,別凈拿這些有的沒的跟小爺開涮。”

“小爺……”霍長安咕咚一聲吞了口酒,“我確實是有事而來,想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來著。”

“本提刑跟你很熟嗎?你掏心底話要跟我掏?”

霍長安挑眉,“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也無法深交,有些人卻只見了一面就寄情定意,你和白衣不也是這樣?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們是認識不久,可我怎就不能跟你好了?”

素珍倒認同這話,朋友之間就該是那樣轂。

她突然想起連玉說過,因為那時在窯洞裏遇到了她,所以喜歡上她。她不信。她當時對他還不賴,但她對李兆廷不也很好嗎?十多年卻終究無法和他修成正果,所以,這理論大概不適用於愛情。

她奪過霍長安的酒壺,“你就是一個窮耍武的,說這些也不嫌酸?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想說什麽?銓”

霍長安看她一雙眼睛烏亮逼人,突然岔開話題,道:“你為何要女扮男裝來考科舉,還敢當官審人,加入朝廷鬥爭?”

素珍從來都不是厚道人,“侯爺,那你當年為何要背叛無煙?”

霍長安臉色一變,微微冷笑道:“有些秘密你還是不知為好。難道你不知道,這世上知道秘密越多的人死得越快嗎?”

素珍哈哈一笑,也學著他的語氣幽幽道:“正是,那麽也請允許我保留一個小秘密吧,霍侯,我可不想讓你死。”

“有意思,幹。”

霍長安被她逗笑了,知她不肯說,也不追根究底,給她倒了小半杯酒。

兩人相視一笑,痛快地幹了。

素珍一擦嘴巴,“有什麽事,說吧。”

“我不知你為何要考科舉,但你千辛萬苦做這一切,最後還有求於慕容六,別看權非同厲害,這天下現在還是慕容六說了算。慕容六喜歡你,你為何要抗拒?”

素珍握緊手中酒盞,“霍長安,你到底想說什麽?”

霍長安知她聽進去了,“今日朝堂上,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沒說一句話誇讚你此前表現。這不符合他親臣子的作風,他這人不會怠慢任何一個有用的臣子。你們是鬧別扭了吧?他在疏遠你,和你拉開距離。”

素珍一怔,想起當日她哭喊的時候連玉的退讓,心中覆雜,又聽得霍長安道:“你若能討他歡喜,還有什麽事辦不成?你也幫了魏無煙,不是嗎?”

素珍聽到此處,渾身一震。這道理她怎會不明白,只是強迫自己不去想而已。她沒有辦法去做這種事。可這就像誘惑,經不得人提。她怕自己會心動!

她怔怔地看著霍長安,卻突然從他身上看到一個人的影子……無煙!她頓時清醒,冷聲打斷他,“你胡說什麽?無煙是我朋友,我若和連玉好豈非對不起無煙?你不能陷我於不義。霍侯,無煙已嫁人,你不該再妄想得到她!”

霍長安看著她,驀地笑了,冷冷道:“你以為我勸你是為了讓魏無煙失寵?”

“難道不是?”

“是,我的確希望她失寵,但你既對我和魏無煙之間的事略知一二,便該知道她心中的男人是誰!”

“可她已經和六少成親了。”

“她嫁給慕容六不過是為避開我、報覆我,你說,以我的身份,普天之下除了皇宮她可還有地方可以避開我?”

素珍一時想不到什麽反駁他。

“帝王的寵愛都有期限,你認為能維持多久?”霍長安輕輕晃著酒杯,慢條斯理地看著酒液在杯中搖曳,“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夠不夠?江山代有才人出,皇帝今日喜歡你的模樣,明天喜歡她的模樣。無煙之前,慕容六最寵慕容缻;無煙之後,有了個顧雙城;如今又多了個妙音。我的確有私心,希望你和連玉好,讓魏無煙清醒,讓她知道不能依靠這虛假的寵愛活一輩子,假的就是假的。”

素珍低頭聽著,攥緊杯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

翌日早朝,李兆廷和高朝義沒有過去,已奔赴岷州。誰都知道,連玉派二人同行,是要高朝義牽制李兆廷,至於鹿死誰手,群臣私下議論激烈,早已炸開了鍋。

來的路上,素珍便看到臣子們三五成群地竊竊私語,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高朝義”“李兆廷”幾字卻聽得清楚,讓她想不知道事態的嚴重都不行。

早朝的時候,想起和霍長安昨晚的談話,她竟開起小差來,不安地等著退朝,和以前在私塾等先生下課放飯時沒兩樣。她正暗自慶幸還好這裏不是學堂,夫子興提問,便聽得連玉問:“李提刑以為如何?”

眼見眾人朝她看來,素珍頓時傻眼,安撫著驚魂,連忙出列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皇上英明,一切自然依皇上所言去辦。”

“好,既然你也同意,就扣你當月月俸,以儆效尤,朕看誰以後還敢在朝堂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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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嵐風幸災樂禍,惡意提醒道:“皇上方才問,‘李提刑,當不當扣你俸祿’。”

素珍想起自己以不變應萬變的聰明回答,只想找地洞鉆進去。權非同笑得如妖孽,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她恨恨地扭頭,碰上連琴滿目殺氣,心下郁悶,又轉了個方向,卻發現魏成輝似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莫名地打了個冷戰。

只是,連玉終於肯搭理她了,總算讓她小小欣慰了一下。

霍長安不說,她還不知,經他一提,她也隱隱覺得連玉不動聲色地和她疏遠了。自她從別院回來,他便沒再找過她。

*

下朝以後,按禮節,連玉先離開,眾臣等皇帝離開再行出殿。

素珍遲疑了一下,追了過去。霍長安的提議不一定要接受,但和連玉疏遠了卻不是好玩的,這樣她還翻個屁的案呀。

眾人看了驚疑,但思忖她是天子看重的人,倒也沒多說什麽。

連玉一行走得極快,她追了一段不短的距離方才追上。

“皇上,微臣有要事稟告。”她在他背後氣喘籲籲地道。

前方眾人頓住腳步,最先轉過來的是連琴,他目光兇惡,“有事怎麽方才不報?”

連玉目光疏淡,在這初春中顯得微涼。

“這不合規矩,李懷素。”

她抿抿唇,看向連玉。

終於,連玉還是開了金口,“說吧。”

“皇上,微臣懇請伴駕南下。”素珍悄悄觀察連玉的神色。

“無稽,不批。”連玉非常幹脆,擲下四個字,便領人走了。

素珍甚至聽到明炎初和青龍不厚道的笑聲。

她磨了磨牙,又跑上前,“皇上,請再聽微臣一言……”

她話未說完,連玉已吩咐白虎:“將她攔下。”

白虎得令,冷冷道:“李大人請回吧。”

素珍早已習慣白虎變臉,眼看連玉越走越遠,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好痛、好痛,痛死人了……”

白虎大為惱火,看她模樣中氣十足,哪像有事?便要將她攆出去。

那抹玄色背影並不停歇,素珍心下一黯,心想:霍長安的話果不能信,連玉本來就並非真喜歡她,要有喜歡,也是他還是石頭時留下來的一份薄情。

也不用白虎攆,她一屁股便坐到地上。

突聽得白虎一聲驚呼。

她攤攤手,“虎兒,你放心,我不過去搗亂。”

“這次是假痛,還是真痛?”回應她的是男人微微低沈的聲音。

一雙有力的手落到她肩上,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素珍又驚又喜,猛一擡頭,果見連玉狠狠地盯著她。

末了,他雙唇一抿,一把將她拉進前面的假山裏。

那假山中間鏤空,外頭卻水花潺潺,正好隔斷了眾人驚訝、探究的視線。

兩人對峙片刻,連玉挑挑眉,扔開她,“李懷素,你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素珍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想和你一起南下。”

半晌,不見連玉答話,她心頭忐忑,正想重覆一遍,卻聽得連玉斥道:“胡鬧。”

“你才胡鬧……你還不是帶顧雙城出宮!”素珍本是想舉例,但語氣怎麽聽怎麽有些怨婦的意味。

“哦,聽誰說的?”

“你家兩個弟弟。他們生怕我不知道,特意在我身邊經過,說得可響亮了。”

連玉繃了繃嘴角,只是看著她的目光依舊平淡,“她是她,你是你。你是臣子,該在這裏做好你的本分。”

素珍豁出去了,決定來點煽情的,“可我怕她肖想你。”

“不是肖想你便行。”連玉可不是她能糊弄的。

素珍半晌方才憋出一句話,“我怎麽覺得你不那麽喜歡我了?”

沒想到連玉點點頭,“嗯,朕這些天也發現,沒那麽喜歡你了。”

素珍怔住,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一般。

“隨你吧。但不可以帶任何隨從,你自己本便是名隨從。”耳邊突然傳來連玉的聲音。

她又是一怔。當她回過神來時,他已然離開,不帶絲毫眷戀。

明明達成心願,素珍卻並沒有太高興。她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模模糊糊的夢,夢裏有一堆好吃的,那些好吃的她並不那麽喜歡,可後來讓人吃掉了,心裏卻又難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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