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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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養只小貓吧!××

等到假期一過,方銳可便去學校辦了半年的休學手續。

教授大致問了她情況,她說她家裏有人生病,自己必須要回去。

教授擡了擡眼鏡,說:“非回去不可嗎?”

她堅定地點了點頭,說,“他對我很重要。”

教授沒有說什麽,臨走的時候,對她說了句,祝他早日康覆。

方銳可笑了笑,說,一定會的。

回去的路上,李立清來電話,他們便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吃了中飯。

李立清得知她要休學半年,有些驚訝地望著她:“怎麽這麽突然?”

“我想去美國陪陪他。”她用叉子卷了卷盤子裏的意大利面,淡淡地說。

“你為了挽回他,竟然中途休學?”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輕輕搖了搖頭,對他笑了笑,想打消他心裏的疑惑。

“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

他頓了頓說:“你記得那天你們分手後,你不出門,我跟你說他來找過我的事嗎?”

她點了點頭。

“那天我跟你說,他對我說,讓我照顧你。其實,我還有一些沒告訴你。”他眼裏閃過一絲掙紮。

“什麽?”

“他那天來找我的時候,看上去狀態並不是很好。整個人感覺有些恍恍惚惚的。除了跟我說了那些話後,便一直望著面前的咖啡杯發呆。臉色很蒼白。我當時就在想,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他望著她,等待她的反應。

但她只是對他笑了笑,並不想故意隱瞞,便對他說:“沒事的。他的情緒出了點問題。但不用擔心,他會好起來的。”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麽?”

“我那時沒跟你說他的狀況。”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都沒註意到他的狀態,豈不是比你還過分?”她笑。

“我是故意的。”他望著她,“我當時有片刻的遲疑。怕你跟他覆合,怕你去找他,就一直對自己說,他沒什麽事,是我自己想多了。”

“李立清。”她叫了他一聲,“你現在不是說了麽?你一直都這麽善良。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李立清是善良的。因為太過於善良,才容不下自己一丁點的壞念頭。但對於他來說的那一丁點的壞念頭,不過是人心最微不足道的小心思罷了,連自私的邊邊都沾不到。

臨別的時候,方銳可想了想,還是跟他說了一句:“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錢芋敏?我怕她一個人在這裏會覺得孤單和胡思亂想。”

他點了點頭。

方銳可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舉。他這麽善良,怎麽會想不到這點。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方銳可微微一驚,望著他。

“你這裏有臟東西。別緊張。”他輕笑了一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有些洩氣。

方銳可笑了笑,說了聲:“謝謝。”。然後,跟他告了別,轉了身離開。

她心裏泛起微微的傷感。他是她在巴黎結識的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但她卻必須對他殘忍。

她想起他們相識的過程,他們一起度過的每個節日,聚在一起吃的普通的每頓飯,看過的每場可以回憶的電影。都是他們最樸實的,簡單的陪伴。

她也想起他臉色蒼白地去小鎮找她。他們在教堂裏,對著天主虔誠地祈禱。他送她花環作為情人節禮物。

他開車帶她去找胡餘明的夜晚,他拉著她的手離開他家,他淡淡說,他心疼她的那句話。

他在她家樓下醉得不省人事,乞求她的擁抱。

他總是顧及著她的感受,從未讓她感受過難堪。

她以為她是不孤單的。但原來,她的那些孤單都因為他和錢芋敏而被填充得很溫暖。

就像每個故事的開頭總是青澀而帶著年少的歡快,最終,都不可避免地要夾帶著些許的傷害。

她忽然就掉起淚來。

她想,或許等到有一天,當他們彼此的心境都回到最初,或許便能真的圍坐在一起,把那些只屬於他們的回憶當成美好來緩緩敘述了。

她會在這裏一直祝福他們。無論多久,無論多真誠。

三天後,方銳可辦好了休學手續,便乘當天下午的飛機飛去了美國。

李立清和錢芋敏來送她。

她給了李立清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立清顯然有些驚訝,她對他說:“你真的很好。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會遇到一個很好的女孩。相信我,我會為你祈禱的。”

李立清笑了笑,沒有做聲。

在快進安檢口時,她抱著錢芋敏輕聲對她說:“如果你真喜歡,就好好把握。”然後,對她眨了眨眼,揮手進了安檢口。

方銳可到蘇翼稀家時,是當天傍晚。蘇翼稀這天正好要去見客戶,方銳可便沒讓他去機場接她,免得他趕來趕去太匆忙。

她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迎面而來是一陣淡淡的花香。

她走進去,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她看到客廳的餐桌和茶幾上的花瓶裏各自插著一束大大的淡綠色桔梗。她走近一看,花瓣上還殘留著露水,像是新鮮剛買的樣子。

桔梗小朵的花瓣已經微微張開,香味漸漸彌漫在整個狹小的空間裏。花瓶是透明的玻璃,在光的細小折射下劃出一道淡淡的弧度。

一切都安靜得很妥當。沒有一絲淩亂和不安。

她看到客廳的桌上有紙條,打開燈,拿起紙條,看到上面蘇翼稀剛勁有力的筆記:飯在冰箱,自己熱一下吃。我大概八點回來。

她笑了笑。到廚房去覓食。

簡單地吃了一點,由於時差的關系,她便躺沙發上,蓋著毛毯,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條被子。

蘇翼稀在餐廳的桌子上依舊開著一盞臺風弄著他的圖紙。

他見她有了動靜,擡頭看她:“醒了?”

她望著他,點了點頭:“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看了看表,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快四個小時了。”

他向她伸出雙手,方銳可便一個箭步跑到他身邊,坐在他腿上抱著他。

“想我了嗎?”她雙手搭在他肩上小聲問。

“你走後我買了花放在家裏,喜歡嗎?”

她撅著嘴,說:“我在問你有沒有想我。”

他笑,親了親她的唇:“我記得你以前看過一部偶像劇,裏面有提到過桔梗這種花。你那時說,你不愛玫瑰百合,最愛的是桔梗。所以,想你的時候我就會去市場買幾束桔梗,就好像把你帶回家了一樣。”

她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咧著嘴笑了起來:“我回來啦!”

“歡迎回來。”

半夜再無睡意的時候,她和蘇翼稀便用保溫壺泡了一壺茶爬上了屋頂的陽臺。

但他們住的房子並不高,被周圍密密麻麻的高層所包圍著。他們只慢慢感受著周圍漸漸冉起的光亮,卻不知道光亮具體是從哪裏升起的。

他們用一張毛毯將彼此裹得緊緊的。冷了便用杯子接一杯熱茶取取暖,然後再調皮地哈出一口白色的霧氣來證明體內是溫暖的。

“蘇翼稀,你覺得神奇不神奇?”她問他。

“什麽?”

“就算是看不到光的方向,但我們仍然能感受到光的溫度。雖然覺得有些冷,但是,你哈出來的白霧讓你明白,你體內的溫度其實很暖和。”

“所以,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不需要言語,你便能真切感受到它的存在。”

“恩。”她點了點頭,踮起腳,親了蘇翼稀的臉頰,一臉壞笑地問,“所以,你知道我想要表達什麽嗎?”

蘇翼稀嘴角蕩漾起笑,說:“我覺得你可能覺得有些冷,想要下去做一些運動。”

“不是!”她話還沒說完,便被蘇翼稀攔腰抱起,向天臺的門口走去,她笑著推搡著他,想要解釋,“蘇翼稀,我不是這個——”

話沒說完,他便吻了她:“我很想你。”

×× ×× ××

後來,蘇翼稀在家畫圖紙的時候,方銳可便在旁畫服裝設計。她從巴黎搬了好多的學習書來,即使休學,她也不想落下太多。

蘇翼稀要是出去見客戶或者去做心裏治療,她便獨自在附近轉悠,或是去看一場電影,或是找個咖啡館享受一個安靜的午後。

蘇翼稀每天給她做飯,他們最喜歡推著大推車去逛家附近的大超市。他的胡子長長了,她便坐在他腿上幫他刮胡子,他的指甲長長了,她便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他剪指甲。

蘇翼稀偶爾情緒不是很穩定的時候,她便安安靜靜地呆在他身邊,或是從身後輕輕抱著他。

等到1月底的時候,蘇翼稀的病情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有一天晚上,他們去公園夜跑,回來的時候,聽到草叢裏有輕微的叫聲。走進後發現,是一只剛出生的小貓咪被裝在紙箱子裏,應該是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蘇翼稀伸手摸了摸它,露出憐惜的表情。然後,又拉著方銳可的手走了。

夜半的時候,方銳可偷偷溜了出去,將那個紙箱搬了回來。

蘇翼稀聽到聲響,醒來看到方銳可正在廚房拿牛奶餵小貓,一臉的驚訝。

“方銳可,你在幹什麽?”

方銳可轉過頭,對他笑了笑:“蘇翼稀,我們養只小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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