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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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方銳可,原來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姑娘。××

方銳可生日那天,從早上開始便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下午的時候,蘇翼稀去買蛋糕,方銳可硬是要跟著去。但他怕她出去冷,便讓她留在家裏。

她蹲在窗臺看外面像鵝毛般落下的雪的時候,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關於雪的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風雪婆婆》。具體內容她已經記得並不是很清楚了,只稀稀拉拉地記得,一個受人欺負的女孩被人推到井裏,然後到了一個神奇的地方。裏面住著一位奇怪的婆婆。

婆婆對女孩說,你就叫我風雪婆婆吧。然後,每天讓女孩幫忙整理被子,並對她說,你要用力地抖動被子,讓羽毛都飛出來,這樣,天空就會下起雪來。

於是,每天女孩都很勤勞地幫風雪婆婆整理被子,用力地抖動著被子。果然,天空便下起鵝毛般的大雪來。

但日子久了。女孩便開始想家了。風雪婆婆看出了女孩的心思,便說可以讓她回家。

女孩開心極了。在回家的那天,當她一出風雪婆婆的屋子,天空便下起了一場黃金雨,女孩渾身上下都是金子。

風雪婆婆說,這是我給你辛勤勞動的報酬。

等到女孩回到家後,惡毒的繼母看到她一身的金子,便讓自己的女兒也跳下井。

繼母的女兒也同樣遇到了風雪婆婆。但她又懶又蠢,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風雪婆婆實在有些受不了她了,便想打發她回家。

繼母的女兒一聽風雪婆婆讓自己回家,便開心地以為自己同樣也能得到一身金子。

結果,當她一出門後,天空便下起了一場柏油雨。弄得她一身都是柏油。

方銳可想到這裏,忽然笑了起來。那時,她聽完這個故事後,便每天用力地抖動著自己的被子,期望天空也能下起鵝毛大雪來。卻弄得滿屋子到處都是抖揚起來的細小灰塵。

蘇翼稀有次驚訝地望著她,問她在幹嘛。

她揚起嘴角,一臉正氣地說,催雪。

於是,蘇翼稀便默默地站在她身邊,幫著她一起抖動被子。神情認真,一絲不茍。

從此,她便喜歡上了雪。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愛上了雪才會愛上這個故事,還是因為愛上了這個故事才喜歡上了雪,亦或是,因為愛上了蘇翼稀才愛上了雪。

而正當她開始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她透過窗戶玻璃看到樓下的蘇翼稀的身影。

他沒有帶傘。從遠處急匆匆地走來,頭發和肩上已經沾染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他一手是剛買的蛋糕。她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草莓芝士蛋糕。一手拉著一只紅色的氣球。是那種紅得很端正的中國紅。

他將蛋糕小心地護在懷裏,生怕一個不小心便砸了它。他的腳步有些急,剛要穿過馬路到樓下時,迎面駛來一輛汽車,汽車從遠處按了幾下喇叭,他微微縮了下身子,將它讓了過去。手上紅色的氣球隨著他來回擺動的姿態也在風雪裏搖曳了幾下。

她下意識地便笑出了聲。

這是她愛的人。這樣真實而簡單的存在。

她開門迎著他進來。

“怎麽還有個紅氣球?”她問。

蘇翼稀將氣球塞在她手裏,說:“你第一天來的時候,看到樓下有個孩子拿著紅氣球,不是笑了麽?”

方銳可楞了一下,笑著說:“我那時才不是因為紅氣球才笑的呢。”

“那是為什麽?”他走過廚房門口,轉身望了她一眼。

她笑:“忘記了。”然後,將紅氣球紮在客廳的餐椅上,轉頭看著他笑,“不過,現在這個紅氣球我很喜歡。”

晚飯的時候,菜是四菜一湯。蛋糕果然是草莓芝士蛋糕。

蘇翼稀從臥室拿出兩個盒子,遞給她。

“生日禮物。”

“怎麽有兩個?”她問。

“一個是去年的。做了卻沒送。”

方銳可看著他,挑了挑眉,一副“誰讓你當初這樣對我”的表情。

蘇翼稀忽然湊了過來,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說:“我錯了還不行嘛?”

方銳可微微紅了臉,笑了笑說:“原諒你了。”

她打開盒子。一只盒子裏裝著兩副木質的筷子,另一只是2個木質的餐碗。

蘇翼稀輕聲說:“原本打算每年都做一個餐具,然後就可以湊成一套。讓你吃飯的時候能想起我,喝水的時候也想起我,甚至是買了新鮮的花插在木質的花瓶裏時也能想起我。”

方銳可從盒子裏拿出碗筷,分成2套。一套放在自己面前,一套放在蘇翼稀面前。

她望著他,有些微微含著淚說:“那你以後繼續慢慢做就可以了。我不急,可以慢慢等。”

後來,方銳可就著性子喝了半瓶紅酒。她酒量並不是很好,半瓶已是微醉的程度。

於是,實在覺得有些困,便蜷曲著身子躺在沙發上想要瞇一會。

蘇翼稀洗好碗從廚房出來時,看到她躺在沙發上,便拿起一塊毛毯蓋在她身上。

她微微翻了個身,沒有醒,又轉向了另一側。

蘇翼稀笑了笑,伸手擼了擼散在她臉龐頭發,便在客廳的參餐桌上繼續工作。

大約一個小時候,方銳可醒來,走到蘇翼稀身邊,呢喃著說了一句:“我想再要個生日禮物。”

她說話時,口裏還隱約帶著一股淡淡的紅酒味道。眼裏還漫著微微的睡意,頭發散開著披在肩上。

“要什麽?”蘇翼稀放下手裏的筆,轉身望著她笑。

“這個——”她伸手將那條手鏈神在他面前,“戴上。”

蘇翼稀垂眼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她。

“不行嗎?”她問。

只見蘇翼稀淡淡笑了笑,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手鏈,輕輕環在自己的手腕稀

“可以了吧?”

方銳可裂開嘴,瞇著眼,醉萌萌地笑了笑說:“那我也給你一個禮物。”

說罷,便上前吻了蘇翼稀。

她的吻柔柔的,淺淺的,夾帶了一股微醺的酒意。

蘇翼稀將她放在自己腿上,抱著她,加深了她的吻。

吻到情不自禁,蘇翼稀的手撫上她光滑的後背,或許是帶著冬日的冰冷,方銳可微微驚了驚身子。蘇翼稀感受到她的一驚,輕喘著輕輕放開了她。

他們四目相對。

她看著他有些迷離的眼問:“怎麽了?”

他只是望著她不出聲。餐廳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暧昧的味道,還有兩人微微呼出的喘氣聲。

“不想要嗎?”她輕聲問,臉忽然就羞成了一團紅。

她許是明白他的猶豫和膽怯,便又說道:

“我剛到巴黎的時候,聖誕前夕也下過一場雪。那時,我在李立清家裏幫他整理文檔。出門的時候,雪就越下越大了。我跟他走在路上,他告訴我,他是哈爾濱人。還說以後有機會就帶我去哈爾濱玩,那裏的雪也很美。”她頓了頓說,“你說我要跟他去哈爾濱看雪嗎?”

“不要。”說完,他心裏的野獸便兇猛而出,狠狠地吻住了她。

他抱著她,穿過客廳,將她放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安靜地投了進來。他發現,他的房間跟她在巴黎的房間那樣相似。

這些年,他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他喜歡這樣的裝飾,還是因為知道她喜歡窗外的月光。他總是將床擺放在與窗平行的位置,可以一擡頭便能望見窗外的光亮。

月光下,她的頭發散發著烏黑的光澤,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般楚楚動人。

他輕吻著她,問:“酒醒了嗎?”

她點了點頭,湊近他耳邊說了一句:“我想起來了。那時笑,並不是因為紅色的氣球。而是我看到那個小孩,心裏想,以後我們的孩子一定也和他一樣可愛。”

他的吻,從她的額頭到鼻尖,再一路向下,像是烙印上自己的痕跡。

他想起年少時候的自己,有時午休的時候便會去她班級找她。卻看見她總是一頭倒在課桌上閉著眼睡覺。他會輕輕拍拍她的腦袋,裝作漠不關心地站在一旁。

她醒來,會先揉一揉睡眼迷離的眼睛,然後擦擦口水,輕喚一聲:“蘇翼稀。”

蘇翼稀。他喜歡她口裏喊著的自己的名字。像她繡的名字那般工工整整,字正腔圓。

當方銳可感受到疼痛的剎那,聽到蘇翼稀在她耳邊輕輕說:“叫我。”

“蘇翼稀。”她眼裏落下一行淚來。

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這三個字灼燒了自己的整個青春年少。

蘇翼稀輕輕將她眼角的淚拭去,輕吻了她的眼。他忽然想起雨果曾經說過,真愛的第一個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膽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膽。

他的方銳可,原來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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