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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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不會像愛他那樣地去愛任何人了。××

方銳可突如其來的舉動使蘇翼稀微微楞了一下,但他沒有推開她。

她生澀地貼著他的唇,小心輕吻著,雙手卻緊抓著被子。

蘇翼稀的喉結微微一動,直直地坐在床邊。

方銳可心頭一涼,離開了他的唇,低著頭,長發不爭氣地散落在眼前。

空氣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凝結。暧昧而暗濤洶湧。

下一秒,蘇翼稀忽然捧起她的臉,熱烈地吻了上來。

他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雙手貼著她的背,使她緊緊滴貼著自己的胸膛。

他在她嘴裏瘋狂索取著,手從方銳可背後伸了進去。

方銳可感覺到背後一陣冰涼,蘇翼稀微涼的指腹在她背後的肌膚上來回摩擦。

方銳可一緊張,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蘇翼稀的吻緩緩下移,從耳際到她肩膀。

卻在她肩頸處停了下來。他皺著眉,一臉的疲態。

他把頭埋在她的肩頸處,輕聲地喘著氣。他的手從她衣服裏慢慢移出,然後緊緊抱著方銳可,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一樣。

方銳可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起來,在寂靜的房裏,她聽到他的心跳有規則地劇烈跳動著。

她忽然有種無聲的絕望。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像一場無法挽回的訣別,她最終還是會失去他。

許久,蘇翼稀放開了她,轉身想要離開。

方銳可一個起身,跪在床上從他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你真的不想要我嗎?”她輕聲哭了出來。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在整個房間裏不斷回蕩。

她的臉緊貼著他的背,淚水瞬間便浸濕了他的襯衣。

“你真的不愛我了嗎?”哭累了,她便開始小聲啜泣,聲音變得無力而顫抖。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愛我了?你為什麽不愛我了?”

“蘇翼稀,你怎麽能這麽對我?蘇翼稀——”

這個名字曾經在她生命裏像是一道清泉般湧出,泛著金黃色的甜蜜掛在嘴邊。現在卻是那樣無力而絕望。

蘇翼稀的手在身旁緊緊握著,胸口因強忍著痛意而起伏著。

他掰開她的手,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

他幫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雙手捧著她的臉,迫使她望著自己。

方銳可透過霧蒙蒙的雙眼看見,他的眼裏,一池的清冷。

然後,她聽見他說:“方銳可,我不愛你了。你忘了我吧。”

他站起來,轉身,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銳可的淚無聲無息地滴落在床上,她覺得自己正在被緩緩撕裂,不留一點餘地地血淋淋地。

直到漸漸麻木。

第二天一早,方銳可再見到蘇翼稀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吃早餐。

她背著她來時的包,穿戴整齊,眼睛微微腫著,頭發卻被梳理得整整齊齊。

蘇翼稀見她,淡淡地說了句:“先吃早餐吧。”

她沒有應聲。徑直在他面前坐下。

她愛的魚片粥。

她握湯勺的右手忽然有些微微的顫抖,她停頓了幾秒,往自己的碗裏盛了幾勺。

食之無味。

早飯過後,方銳可對蘇翼稀說:“我要回去了。”

蘇翼稀擡頭,望著她:“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

“就當是最後一次吧。”

方銳可鼻子一酸,沒有回答。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方銳可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頭望著窗外。

窗外閃過的景色在她面前一一掠過。她的眼前卻像是放電影般閃現著她和蘇翼稀的過往。

從小時候的互相陪伴打鬧一直到長大成人後的親密無間。

她從玻璃的影子裏隱約看到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凝重而糾結,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她忽然微微笑了笑,是啊,他不過是不愛她了,卻像是對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但愛情這東西,又實在是太不可靠了。

這個人明明愛你愛了整個青春,卻也能在一個瞬間就對你說他的愛不覆存在了。

她想,如果當時她能早一點明白愛情的本質,還會不會義無反顧地和他開始。但這個問題她始終都沒有得到答案。

她的頭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她輕輕閉上了眼,任由心裏的疼痛慢慢蔓延開來。

到了機場後,蘇翼稀送她到安檢口。他上前輕輕地抱住了她,她沒有掙紮,就權當是最後一次吧。

他對她說:“方銳可,照顧好自己。別著涼。跟其他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戀愛結婚,實現你的夢想。不要回頭。”

方銳可心裏一酸,淚便滿了眶。她強忍著,不讓淚落下來。

蘇翼稀放開她。

她望著蘇翼稀,心想,就最後一次吧。讓我再看看你。真的就最後一次。

然後,她對他說:“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說完,便轉身決絕地進了安檢口。

蘇翼稀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大門,她的背挺得直直的,沒有一絲的猶豫。

他的淚終於忍不住地落了下來。他微微笑了笑,喚了一聲:“方銳可。”

這三個字承接了他全部的青春,愛,渴望以及未來。

但他想,如果他早知道結局會是這樣,是不是還會義無反顧地想要去擁有她。

答案卻異常清晰。

他不會。

因為他再也沒辦法看著她那樣流淚。

×× ×× ××

方銳可回去之後,對於美國的事只字未提。錢芋敏有時想探探她的口風,她也不過是說了句,我跟他結束了。

她開始過著同以往一樣的日子。

簡單的上學,打工,參加學校的活動。

錢芋敏有時有時問起自己是否還喜歡蘇翼稀時,她頓了頓,搖了搖頭。

她說:“你不是說過,太痛了,就會放下了。”

錢芋敏抱了抱她,想要給她一些些的溫暖。

她卻笑笑對她說:“你放心。我不過是失戀,又不是失去全世界。”

而到她生日的那天,三人便聚在一起吃了飯。

李立清送了她一只鐲子。上面配了花朵、太陽、鑰匙,還有生日快樂的小掛件。

滿是童趣。

席間,李立清正好說起明年的打算,他想繼續在法國念研究生。

錢芋敏看了方銳可一眼,方銳可“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著盤裏的牛排。

回去之後,方銳可打開抽屜,裏面蘇翼稀的手鏈安靜地躺著盒子裏,她關上抽屜,戴上新的手鐲。

再到情人節那天,李立清在方銳可家樓下等她。

那天由於是情人節的緣故,方銳可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下班。回到家時,她便看見李立清捧著一大束的玫瑰花等在那盞路燈下。

方銳可有一個瞬間的恍惚,以為是蘇翼稀來了。反應過來才在心裏暗暗嘲笑著自己。

方銳可,你這個大笨蛋。

李立清本是靠墻站著,一副慵懶的樣子,見她過來,便抖擻了精神,顯得有些許的緊張。胸前的玫瑰花也像是紅了臉龐一樣嬌艷欲滴。

方銳可覺得他的樣子有些好笑,不經意地笑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她問。

“給你。”李立清將花塞進她懷裏。

“謝謝。”她接過,笑。

李立清清了清喉嚨,說道:“方銳可,我知道你剛失戀,還沒做好接受另一段感情的準備。但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把我的心意傳達給你。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哦。”她淡淡地回了一個字,望著他,“但,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愛情。”

“沒關系。我可以等。”

“別等我。我一開始沒喜歡上你,以後也不會喜歡你。李立清,你值得更好的姑娘。”她轉身往樓梯走去,輕聲道,“謝謝你的玫瑰花。”

“我真的不行嗎?”他在她身後問。

方銳可停下腳步,轉過頭,路燈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光來:“不是你不行。”

“那是為什麽?”

方銳可笑了笑說:“你不會想知道的。”

然後轉身,上了樓。

那個答案方銳可其實很清楚。

不是誰行不行的問題。而是,她心裏,除了蘇翼稀,她誰都不想要。

但她沒辦法告訴任何人。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她最愛的就是他。

她愛他。這句話,她之前會理直氣壯地跟任何人說,即使紅著臉龐,都不會有一絲氣短。但現在,她卻再也沒辦法說出口了。

因為他不再愛她了。

她欺騙了所有人自己已經不再愛他,但一覺醒來,她的心仍然會提醒她,昨天之前說的全部都是謊言。

所以,漸漸地,她便開始不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他。任憑他在自己心裏長成了樹還是開出了花,她都不想再跟任何人分享。

淩晨的時候,方銳可又爬上了那個天臺。自從美國回來後,她便愛上了那個天臺。

她經常趴在天臺的圍欄上,望著遠處的風景。

有時是黃昏,有時是清晨,有時也可能是一個閑來無事的下午。

她在那裏的時候很容易讓自己安靜下來。什麽都不用去想,什麽都不用去感傷。

她想,自己的心或許也會在某個時候開始漸漸平息。不。應該是總會有這樣一天。雖然她不知道那是哪一天,但總是會有這樣一天的。

等到那天來臨的時候,她或許就能違背自己當時說的話,再次站在他面前,跟他雲淡風輕或是聊些家常了。

就像她那時跟唐瑩瑩重遇時一樣。

但那時的他們又會變成怎樣的樣子?身邊又會有誰陪伴?

方銳可笑了笑。多少帶著點唏噓。

她想,即使終有一天,她心裏的火焰會被熄滅,她能再次坦然地面對蘇翼稀,但她再也不會像愛他那樣地去愛任何人了。

再也不會了。

於是,當她忽然明白到這點的時候,望著遠處的鐵塔突然失聲哭了起來。

那年,她才2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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