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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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合適和愛情哪個重要？××
晚飯的時候，錢芋敏和胡餘明的氣壓有點低。因此，對於李立清的突然出現也並沒有多加詢問。
錢芋敏少言寡語，胡餘明則保持著跟她有一個人的距離。
一頓飯下來，兩人沒說過一句話。
這使方銳可和李立清夾在中間反而顯得有些尷尬。
後來，方銳可臨睡前小心地問了錢芋敏。
錢芋敏大致說的情況便是，下午他們游玩的時候，胡餘明和幾個法國姑娘多說了幾句，並且還相互留了電話。錢芋敏吃醋他的隨便，胡餘明無法理解她的小心眼。
兩人爭吵了幾句，便不歡而散，鬧起別扭起來。
方銳可想，人在面對感情的開始其實是寬容的。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已經覺得滿足。但一旦關系發生了變化，對於對方的占有欲便開始強烈起來。有時，並不是對方變了，變的或許不過是自身的欲望和貪念罷了。
方銳可覺得人心一旦陷入這樣的漩渦裏，就會有種非常岌岌可危的不可控制的狀態產生。
愛情，或許本身就是種充滿著致命危險的吸引力。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一頓飯從一開始便充斥著詭異的氣氛，再加上整個餐廳只有他們一桌是中國人，反倒減少了方銳可或多或少的思鄉之情。
正如平時普通的日子一般，因為不特殊，所以，不受束縛。
×× ×× ××
接近零點的時候，方銳可的手機響起。
她從夢裏醒來，看了看來電名字，是蘇翼稀。
時間，正好是零點。
她怕吵醒身邊的錢芋敏，便接通了電話，說：“你等一下哦，我出去接。”
然後，披了件衣服站在旅店房間的走廊上，蹲著和他通話。
“好了。說吧。”
“你沒在家？”蘇翼稀問。
“恩。我和錢芋敏他們去郊區玩了。”
“他們？還有誰？”
“李立清和胡餘明。”
對方沈默了一會，說：“方銳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蘇翼稀。”方銳可笑，總覺得他的一句話就能使她抵過冰冷的寒冬。
“方銳可，我這裏還沒到新年。”他笑。
“嘿嘿——我忘了。”
“方銳可，你的禮物我收到了。”蘇翼稀講這句話的時候，有種非常無奈的口氣。
1月底是蘇翼稀的生日。方銳可花了3天時間為他做了一條領帶，然後，寄給了他。
“喜歡嗎？” 她有些興奮，想要聽到他的答案。
“不喜歡。”
“為什麽？”她想笑，但她忍住了。
“方銳可，你不會忘了你做的領帶是粉紅色條紋吧？”蘇翼稀的口氣聽上去滑稽極了。她似乎能想象到他打開包裝盒的瞬間，驚呆的表情。
“記得啊。”她有點抑制不住地想要笑起來。
“笑吧。我已經聽見你的抽搐聲了。”
“粉色正好能綜合綜合你清冷的氣質。這叫融合。”
“那你也不用在領帶背後刺上你的名字吧。”
“每個設計師都需要有著作權啊！這叫LOGO！”方銳可清了清喉嚨，說，“你一定要戴哦。我為了做它手指都被針紮破了好幾次呢。”
“好。”
“蘇翼稀，以後每年暑假我都會給你做兩條不同顏色的領帶的。你到時候就能收集完一套七色獨霸武林，呼喚神龍了。”
蘇翼稀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已經有一套七色的T恤，一套七色的襯衫，和一套七色的西褲，並且即將會有一套七色的領帶。
“方銳可，你確定你不是在整我？你是讓我收集七色去征服GAY界吧？方銳可，你等著，明年我一定給你做一整套乞丐用品給你。”
“什麽乞丐用品？”
“丐幫打狗棒，乞討鍋碗瓢盆，專用破衣破褲。”
方銳可笑得不可遏止：“大俠，求放過——”
“方銳可——”大俠輕喚她。
“恩？”
“你今天哭了嗎？”
方銳可微楞，答道：“沒有啊。”
她撒謊。
“撒謊。”
“我媽下午打電話來，就那個時候哭了一下。”
他太懂她。她自知瞞不了他。
她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蘇翼稀的這通電話是來安撫她的嗎？她怕她在今天會因為想念而難過，而特地打電話來撫慰她？
她心尖閃過一陣動容。他的溫柔總是那樣柔柔的，輕風細雨般地又毫不留痕跡。
“真的？”
“恩。在耶穌面前，不能撒謊。”
“方銳可，你什麽時候開始信教的？”
“不是我。是李立清下午在教堂的時候說的。你不覺得這句話很有種神聖感嗎？”
“方銳可。”電話的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嗯？”
“你向我保證，你不會信教。”
方銳可納悶，怎麽話題忽然轉到信教不信教方面去了。
但不管怎樣，她還是楞頭楞腦地回了句：“哦。”
顯然，蘇翼稀對於方銳可的回答非常滿意，帶著笑意說了句：“真乖。”
方銳可忽然意識到什麽，對蘇翼稀說：“蘇翼稀，情人節快樂啊！”
蘇翼稀在那頭挺敷衍地回了句：“嗯。”
方銳可聽出他口氣裏的別扭，便試著問：“怎麽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方銳可忽然就覺得自己挺淒慘的。一方面要抑制住對蘇翼稀的喜歡，一方面又挺想知道他和他女朋友的進展。這樣算不算是另一種變向的觀察敵情呢？
但蘇翼稀幾次都沒讓她得逞，每次答案都是同樣一句：“沒。”
害得她也不能追問下去。總不能吼他說，怎麽還沒分手啊？
這種話，打死方銳可，她也是說不出口的。
“蘇翼稀，我都祝你情人節快樂了。你怎麽也不禮尚往來祝福我一下啊？”
“我幹嘛要祝你情人節快樂啊？”
方銳可被他這句話堵在心裏。
也是。她又沒對象，要這種形式上的祝福也沒多大實質性意義。
×× ×× ××
第二天一早在旅店的餐廳吃早飯的時候，錢芋敏和胡餘明又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鬧開了。
胡餘明撇了撇嘴，丟下手上的刀叉，刀叉被摔在餐盤裏，發出“哐當”的聲響。然後，清理了下嘴角，將口袋裏的車鑰匙丟給李立清，甩手說了句：“我回巴黎了。”
便頭也沒回地走了。
胡餘明走後，錢芋敏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方銳可拍了拍她肩膀說：“脾氣還挺大。錢芋敏，今天我們自己玩。別理他。”
錢芋敏沒說話。低頭繼續吃早餐。
然後，當方銳可從洗手間回到餐桌時，發現錢芋敏不見了。
“人呢？”她問李立清。
“回巴黎了。”
“什麽？”方銳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李立清。
李立清聳了聳肩，給了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她讓我跟你說聲抱歉。她說她在你面前沒法開口說要回巴黎。”
方銳可因為這句話，氣消了一半，重新坐回位子上，搖了搖頭說：“所以說，旅行真是檢驗情侶的唯一標準。錢老先生真是太有智慧了。”
“人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會變成另一種狀態。焦躁、不安又或是忐忑。所以，需要互相體諒。”
“你是說錢芋敏太過於小題大做了嗎？”
“你覺得呢？”
“女人很大程度上的小題大做有時候其實是源自男人給予的不安全感。而這種不安全感，應該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你覺得他們不合適？”
“合適不合適也不是我說了算的。況且，合適和愛情哪個重要？”方銳可忽然想起這個問題。低頭沈思了一下，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以前覺得合適比較重要。但最近覺得，愛情也很重要。”
方銳可看了他一眼。
她一直以為，對於男人而言，愛情，是件非常虛幻的東西。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或許可以依靠著對於他人的愛而活下去，而男人卻有更大的野心和追求。他們或許渴望安定的家庭，卻不會拘泥於小情小愛裏賴以生存。
但也許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跟你一樣，覺得短暫的光亮重要，覺得迎面而來的微風珍貴，覺得剎那的怦然心動美好。
她想，總會有人跟你一樣覺得你眼裏美好的世界同樣美好。
早餐過後，李立清聽說周末這個小鎮的西邊會有個市集，便提議去看看。
方銳可喜歡極了，眼裏露出點點星光來。
“你也喜歡集市？”去的路上李立清問。
“恩。我喜歡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一種非常神奇的驚喜感。就像，你不知道會在某個地方遇到什麽人，在哪裏聽到某個故事，又或是在哪個地方發現一件你從未見過的東西。”
“並且，很有可能，那些東西都充滿著一個個不為人知的故事。”李立清接著說道。
“對。”方銳可轉頭看著他，揚著眉，點了點頭。
小鎮的集市規模並不是很大。大部分是一些二手的物品。
煙鬥、衣物、家具、電器之類。
還有一些新鮮的蔬果攤位。
“你覺得那些舊衣服的口袋裏會有幾年前某個人寫給另一個人的情書或是陳年相片嗎？”李立清問。
“應該會有。但更希望會有。”她笑。
“方銳可，原來你也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啊。”
“那叫窺探嗎？”她撇著頭思考了一下，“應該更準確地說是一種對於美好情感的渴求吧。而且是在不經意間發現的。”
她突然想起看日出那天蘇翼稀將拍好的相片放進他外套的口袋。若是他一直未將相片從口袋裏拿出來。那麽，會不會有一天，他將外套作為二手物品賣出的時候，也會有人發現那張相片，然後揣測相片裏的兩人的故事呢？
她和蘇翼稀，在陌生人的眼裏，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或是故事？
她對此竟有了種莫名地憧憬和期待。
就在方銳可陷入沈思的時候，李立清將一個東西戴在了她頭上。
她回過神，發現他們站在一個賣手工花環的攤位前。
她將頭上的花環取下看，是一個藍灰色和淡黃色花朵做成的花環。
好看極了。
“你戴戴看看。挺好看的。”李立清說。
她忽然覺得很好玩，就笑了出來，順手再把花環戴上。
“怎樣？”她問。
“好看。”李立清說，“像個采花姑娘。”
“你確定不是采花大盜？”
“別動。我給你拍張照。”李立清拿出手機，方銳可望著鏡頭笑出了聲。
相片裏的她穿著淺藍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是一根灰色的圍脖。她的頭發已經長長到了耳際，松松散散的，卻有種特別好看的淩亂美，頭上的花環大小合適地耷拉著。
她背對著光，微微盈笑的臉龐，像湖水般寧靜清透。
“方銳可——”李立清放下手機，對著她笑，“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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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芋敏少言寡語，胡餘明則保持著跟她有一個人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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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方銳可和李立清夾在中間反而顯得有些尷尬。
後來，方銳可臨睡前小心地問了錢芋敏。
錢芋敏大致說的情況便是，下午他們游玩的時候，胡餘明和幾個法國姑娘多說了幾句，並且還相互留了電話。錢芋敏吃醋他的隨便，胡餘明無法理解她的小心眼。
兩人爭吵了幾句，便不歡而散，鬧起別扭起來。
方銳可想，人在面對感情的開始其實是寬容的。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已經覺得滿足。但一旦關系發生了變化，對於對方的占有欲便開始強烈起來。有時，並不是對方變了，變的或許不過是自身的欲望和貪念罷了。
方銳可覺得人心一旦陷入這樣的漩渦裏，就會有種非常岌岌可危的不可控制的狀態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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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一頓飯從一開始便充斥著詭異的氣氛，再加上整個餐廳只有他們一桌是中國人，反倒減少了方銳可或多或少的思鄉之情。
正如平時普通的日子一般，因為不特殊，所以，不受束縛。
×× ×× ××
接近零點的時候，方銳可的手機響起。
她從夢裏醒來，看了看來電名字，是蘇翼稀。
時間，正好是零點。
她怕吵醒身邊的錢芋敏，便接通了電話，說：“你等一下哦，我出去接。”
然後，披了件衣服站在旅店房間的走廊上，蹲著和他通話。
“好了。說吧。”
“你沒在家？”蘇翼稀問。
“恩。我和錢芋敏他們去郊區玩了。”
“他們？還有誰？”
“李立清和胡餘明。”
對方沈默了一會，說：“方銳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蘇翼稀。”方銳可笑，總覺得他的一句話就能使她抵過冰冷的寒冬。
“方銳可，我這裏還沒到新年。”他笑。
“嘿嘿——我忘了。”
“方銳可，你的禮物我收到了。”蘇翼稀講這句話的時候，有種非常無奈的口氣。
1月底是蘇翼稀的生日。方銳可花了3天時間為他做了一條領帶，然後，寄給了他。
“喜歡嗎？” 她有些興奮，想要聽到他的答案。
“不喜歡。”
“為什麽？”她想笑，但她忍住了。
“方銳可，你不會忘了你做的領帶是粉紅色條紋吧？”蘇翼稀的口氣聽上去滑稽極了。她似乎能想象到他打開包裝盒的瞬間，驚呆的表情。
“記得啊。”她有點抑制不住地想要笑起來。
“笑吧。我已經聽見你的抽搐聲了。”
“粉色正好能綜合綜合你清冷的氣質。這叫融合。”
“那你也不用在領帶背後刺上你的名字吧。”
“每個設計師都需要有著作權啊！這叫LOGO！”方銳可清了清喉嚨，說，“你一定要戴哦。我為了做它手指都被針紮破了好幾次呢。”
“好。”
“蘇翼稀，以後每年暑假我都會給你做兩條不同顏色的領帶的。你到時候就能收集完一套七色獨霸武林，呼喚神龍了。”
蘇翼稀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已經有一套七色的T恤，一套七色的襯衫，和一套七色的西褲，並且即將會有一套七色的領帶。
“方銳可，你確定你不是在整我？你是讓我收集七色去征服GAY界吧？方銳可，你等著，明年我一定給你做一整套乞丐用品給你。”
“什麽乞丐用品？”
“丐幫打狗棒，乞討鍋碗瓢盆，專用破衣破褲。”
方銳可笑得不可遏止：“大俠，求放過——”
“方銳可——”大俠輕喚她。
“恩？”
“你今天哭了嗎？”
方銳可微楞，答道：“沒有啊。”
她撒謊。
“撒謊。”
“我媽下午打電話來，就那個時候哭了一下。”
他太懂她。她自知瞞不了他。
她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蘇翼稀的這通電話是來安撫她的嗎？她怕她在今天會因為想念而難過，而特地打電話來撫慰她？
她心尖閃過一陣動容。他的溫柔總是那樣柔柔的，輕風細雨般地又毫不留痕跡。
“真的？”
“恩。在耶穌面前，不能撒謊。”
“方銳可，你什麽時候開始信教的？”
“不是我。是李立清下午在教堂的時候說的。你不覺得這句話很有種神聖感嗎？”
“方銳可。”電話的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嗯？”
“你向我保證，你不會信教。”
方銳可納悶，怎麽話題忽然轉到信教不信教方面去了。
但不管怎樣，她還是楞頭楞腦地回了句：“哦。”
顯然，蘇翼稀對於方銳可的回答非常滿意，帶著笑意說了句：“真乖。”
方銳可忽然意識到什麽，對蘇翼稀說：“蘇翼稀，情人節快樂啊！”
蘇翼稀在那頭挺敷衍地回了句：“嗯。”
方銳可聽出他口氣裏的別扭，便試著問：“怎麽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方銳可忽然就覺得自己挺淒慘的。一方面要抑制住對蘇翼稀的喜歡，一方面又挺想知道他和他女朋友的進展。這樣算不算是另一種變向的觀察敵情呢？
但蘇翼稀幾次都沒讓她得逞，每次答案都是同樣一句：“沒。”
害得她也不能追問下去。總不能吼他說，怎麽還沒分手啊？
這種話，打死方銳可，她也是說不出口的。
“蘇翼稀，我都祝你情人節快樂了。你怎麽也不禮尚往來祝福我一下啊？”
“我幹嘛要祝你情人節快樂啊？”
方銳可被他這句話堵在心裏。
也是。她又沒對象，要這種形式上的祝福也沒多大實質性意義。
×× ×× ××
第二天一早在旅店的餐廳吃早飯的時候，錢芋敏和胡餘明又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鬧開了。
胡餘明撇了撇嘴，丟下手上的刀叉，刀叉被摔在餐盤裏，發出“哐當”的聲響。然後，清理了下嘴角，將口袋裏的車鑰匙丟給李立清，甩手說了句：“我回巴黎了。”
便頭也沒回地走了。
胡餘明走後，錢芋敏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方銳可拍了拍她肩膀說：“脾氣還挺大。錢芋敏，今天我們自己玩。別理他。”
錢芋敏沒說話。低頭繼續吃早餐。
然後，當方銳可從洗手間回到餐桌時，發現錢芋敏不見了。
“人呢？”她問李立清。
“回巴黎了。”
“什麽？”方銳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李立清。
李立清聳了聳肩，給了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她讓我跟你說聲抱歉。她說她在你面前沒法開口說要回巴黎。”
方銳可因為這句話，氣消了一半，重新坐回位子上，搖了搖頭說：“所以說，旅行真是檢驗情侶的唯一標準。錢老先生真是太有智慧了。”
“人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會變成另一種狀態。焦躁、不安又或是忐忑。所以，需要互相體諒。”
“你是說錢芋敏太過於小題大做了嗎？”
“你覺得呢？”
“女人很大程度上的小題大做有時候其實是源自男人給予的不安全感。而這種不安全感，應該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你覺得他們不合適？”
“合適不合適也不是我說了算的。況且，合適和愛情哪個重要？”方銳可忽然想起這個問題。低頭沈思了一下，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以前覺得合適比較重要。但最近覺得，愛情也很重要。”
方銳可看了他一眼。
她一直以為，對於男人而言，愛情，是件非常虛幻的東西。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或許可以依靠著對於他人的愛而活下去，而男人卻有更大的野心和追求。他們或許渴望安定的家庭，卻不會拘泥於小情小愛裏賴以生存。
但也許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跟你一樣，覺得短暫的光亮重要，覺得迎面而來的微風珍貴，覺得剎那的怦然心動美好。
她想，總會有人跟你一樣覺得你眼裏美好的世界同樣美好。
早餐過後，李立清聽說周末這個小鎮的西邊會有個市集，便提議去看看。
方銳可喜歡極了，眼裏露出點點星光來。
“你也喜歡集市？”去的路上李立清問。
“恩。我喜歡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一種非常神奇的驚喜感。就像，你不知道會在某個地方遇到什麽人，在哪裏聽到某個故事，又或是在哪個地方發現一件你從未見過的東西。”
“並且，很有可能，那些東西都充滿著一個個不為人知的故事。”李立清接著說道。
“對。”方銳可轉頭看著他，揚著眉，點了點頭。
小鎮的集市規模並不是很大。大部分是一些二手的物品。
煙鬥、衣物、家具、電器之類。
還有一些新鮮的蔬果攤位。
“你覺得那些舊衣服的口袋裏會有幾年前某個人寫給另一個人的情書或是陳年相片嗎？”李立清問。
“應該會有。但更希望會有。”她笑。
“方銳可，原來你也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啊。”
“那叫窺探嗎？”她撇著頭思考了一下，“應該更準確地說是一種對於美好情感的渴求吧。而且是在不經意間發現的。”
她突然想起看日出那天蘇翼稀將拍好的相片放進他外套的口袋。若是他一直未將相片從口袋裏拿出來。那麽，會不會有一天，他將外套作為二手物品賣出的時候，也會有人發現那張相片，然後揣測相片裏的兩人的故事呢？
她和蘇翼稀，在陌生人的眼裏，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或是故事？
她對此竟有了種莫名地憧憬和期待。
就在方銳可陷入沈思的時候，李立清將一個東西戴在了她頭上。
她回過神，發現他們站在一個賣手工花環的攤位前。
她將頭上的花環取下看，是一個藍灰色和淡黃色花朵做成的花環。
好看極了。
“你戴戴看看。挺好看的。”李立清說。
她忽然覺得很好玩，就笑了出來，順手再把花環戴上。
“怎樣？”她問。
“好看。”李立清說，“像個采花姑娘。”
“你確定不是采花大盜？”
“別動。我給你拍張照。”李立清拿出手機，方銳可望著鏡頭笑出了聲。
相片裏的她穿著淺藍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是一根灰色的圍脖。她的頭發已經長長到了耳際，松松散散的，卻有種特別好看的淩亂美，頭上的花環大小合適地耷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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