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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怪法王急走遼關外,王老妖真火煉香魂(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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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都被許仲琳化繁為簡,書在紙上。

“嘖嘖,我為自太古到如今的煉氣士做史,全書現收羅東方煉氣士三千五百六十二人,西方煉氣士一千六百三十八人,其中虛無飄渺者,也有幾人是你這般穿梭古今的際遇,我還以為是無可考證,不以做傳,想不到居然有據可考。”許仲琳笑道,嘖嘖稱奇。

“煉氣士運轉天道,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況且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先生為煉氣士做史,也沒什麽奇怪的。”王鐘翻開記載自己這一脈的記載,只見上面稱做【天妖世家】,不禁一笑,一面翻開看,一面隨口問道:“先生現在寫了多少卷了?”

“預計三千六十五卷, 合周天之數,如今已經寫了三百卷,其中多有紕漏,還要長時間修訂才能離稿。”

“先生做此書大犯儒門禁忌!”聶小倩不無擔心道:“先生好友吳老先生作西游,被儒門迫害,斥為蠱惑人心,亂天下教化,最終郁死。先生的封神演義也被儒門禁止,請皇帝燒毀。如今老先生做這書,只怕十分兇險。”

“先生如果安定下來,可去遼東關外蘇兒黑城,那裏興百家教化,並不尊儒。”

許仲琳哈哈大笑:“我還要去蜀中一倘,為峨眉,青城兩派做傳,這蜀山劍客列傳人物多有空白之處,不得不去詢問一番,希望能夠查閱他們門派地典籍。日後合卷成書修訂之時,安定下來,一定去蘇兒黑城。”說罷,又對王鐘眨了眨眼睛,“你奪曹操天魔奈何珠,曾許諾歸還,可要遵守信偌,不然我書中可要如實記載,哈哈哈哈。”

王鐘笑道:“這個自然,等我凝練了三屍元神,這天魔舍利雖然能增添些威力,但無大用處,況且我說話言出必行。自然不會讓你在書中鞭撻我一筆。”

許仲琳道:“我聽你地經歷和志向,才知道今日在此一會,絕非偶然。推背圖早已言明天數,三百年後聖人此出,王兄需要仔細斟酌,不過以王兄性情,也不會屈服在天數之下,所謂是生死容易低頭難。先行一步了,日後再行相會。”帶了那金采兒飄然而去。

又唱推背圖四十象,歌聲傳來,似乎暮鼓晨鐘,發人深醒。

一口東來氣太驕,

腳下無履首無毛。

若逢木子冰霜渙,

生我者猴死我雕。

王鐘來自後世,這歌訣中隱含的意思知道得清楚,只是不言。

隨後在山上坐了下來。

“他有危險!”見了許仲琳離去不久,王鐘突然小坐了片刻,“我剛才以第二元神凝聚地天魔舍利轉化小千世界窺照周圍三百裏,有高手警覺,竟然閃避過去,現在又跟在許先生百裏不遠處。”

“離百裏之外,這麽遠,怎見得對許先生不利?或許是什麽高手有別的事情呢?這兩湖,兩廣,江西連接蜀中本來就是煉氣聖地,無數門派隱士,高手多不奇怪。”聶小倩不想惹出麻煩。

“此人身上有玄武罡煞,是玄天升龍道的高手!他已被我用小千世界照到了投影,除非跑到火星上去,否則沒能逃過我的窺視。”王鐘用手一指,腦後天魔舍利飛出,喀嚓一陣變化,當空出現一個灰白沈沈,不知道通到哪裏地白骨之門,“玄天升龍道宗主與我大有淵源,也說不定是沖我而來。”

說罷,兩人一步跨進白骨之門,骨門立刻縮小,最後化為一個灰白小點,連人一起消失在空中。

“師兄,那方覺漸,方從哲,楊鏈自己不動手,卻請我們來,那許仲琳著書立說,朋友遍布海內外,我們這樣做,玄天升龍道會不會成為眾矢之的?掌門師兄怎麽看?”湘江邊上,並排走著兩個儒士,一個手持如畫江山的折扇,正是玄天升龍道長老明德,另一個卻是長老明仁。

“這沒什麽,是皇上旨意,請許仲琳為翰林編修,入朝為官,我們只是奉命傳旨而已。最重要的是,掌門師兄以天窺神通照見到五代天妖仿佛到湘贛一帶,這天妖絕不會輕舉妄動,只怕大有深意,只是那天妖神通漸長,掌門師兄在這關頭又不想耗費過多元氣推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一帶,我們小心留意就是。傳聞五代天妖與那方漸覺有殺之仇,一直不得報,我們如果察覺到方向,飛劍通知東林黨與湘贛一帶的書院高手圍殺他,不用打草驚蛇。”

第一百零四章 鉤黨禍國,老妖有心殺儒賊;祖宗算計,同門合計除天妖

“師兄,我就不甚明白,七殺魔宮都已經毀去,四代天妖也已經身死,五代天妖氣候總是淺薄,況且也與滿主不合,扶持了葉赫歸附我大明,眼下還一同進攻滿洲,按照現在的形勢是友非敵,掌門師兄為何一直念念要除掉這人呢?就算要除,等平遼之後,四方安定再除掉,才是最佳時機,現在動手,是不是急了一點。”

明德看了明仁一眼,臉上顯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時這妖人氣候未成,正是最佳時機會,況且這也是我們玄天升龍道的祖訓,若讓天妖氣候養成,到時候更本沒可能再除去!至於滿洲的事情,對我們未嘗不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明仁奇怪的問道:“什麽機會?”

明德頓了一頓,往江邊上渡著方步,一字一句的緩慢道:“這次朝廷派楊鎬圍攻滿洲,勝了固然是大明之福,敗了卻對我們大是有利,你想,現在朝政全部被東林黨人把持,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要不是有宦官牽制,只怕是一手遮天了。”

“那楊鎬是方從哲一幹東林黨人推薦,若是勝了,東林黨人威風更盛,我們現在只是個翰林院編修的位置,明顯的閑職,整日無所事事,還比不得在武當山的日子,這樣下去,豈不永無出頭之日。”

“恩!”明仁點點頭,“東林黨人尊的是朱程理學。掌門師兄是陽明公地後人,繼承心學,雖然同出儒門,到底不同,東林黨人自然不會讓我們上臺為政。門戶之見,不是好事。”

“對!就是門戶之見。”看看面前奔流澄澈的湘江,明德惡狠狠的道:“楊鎬若是敗了。東林黨人難辭其咎!皇帝也有了話說,為鉗制東林黨。必定會重用我等!到時候便是我們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除了天妖,一是剪除後患,二是削弱葉赫,滿洲也少了一個大敵,可以放手對付楊鎬!有八成勝算。三還可賣東林黨一個面子,讓東林黨先與天妖去鬥,如此一石三鳥的好處。你說做不做?”

“原來如此!”明人恍然大悟,“難怪如此,皇帝幾次下詔書到武當山,掌門師兄卻一直不肯到京師去,原來早就看穿了這一點!東林黨不能容人,兩兩相鬥,白白耗費了元氣。”

原來玄天升龍道雖然是張三豐道士一脈,但王憲仁還是儒門。日日都想光大王陽明的心學,做孔孟朱一樣的人,玄天升龍道雖然號稱天下第一煉氣道門,但終究是方外之人,對於教化天下百姓,還差了許多。

萬歷皇帝為平衡朝中黨派之爭。借王憲仁來牽制東林黨,幾次下詔,都被朝中地大學士死諫,加上王憲仁知道東林黨朝中勢大,難以鬥得過。

這朝廷廟堂上的明爭暗鬥,可不比法術。

明德,明仁等幾個長老受了聖旨,一擺手:“先不說這些,還是上前追住許仲琳,請回京師。這人地土遁縮地之術精妙無比。還難以追上呢。”

“等等!”明德取出一張朱符,當空一擲。一道青光閃過,兩人身形同時隱去,“那天妖神通漸漲,智珠通明,我們算計他,他心裏必然生警兆,只要運轉元神窺照,難免抓到些蛛絲馬跡,我們且用天遁符隱去身形真靈。”

就在兩人剛剛離去,江上波濤上突然顯出一個灰白的小點,瞬間擴大,又化為白骨之門,王鐘與聶小倩從門中走出,就踏在滾滾湘江的波濤上沈浮,四面一看,只有漁船漁夫,以及一些踏青的游人,懷疑是江神出現,驚駭之餘,也有叩頭朝拜的。

“跑得倒快!”王鐘冷哼一聲,剛才運天魔舍利的無上妙用盯住兩人,一番話語都聽得清楚,正運小千世界穿越虛空趕來擒住兩人,卻被明德心中略微警覺了一下,施展遁天符隱藏住真靈。

王鐘再次運用天魔舍利窺見,連續轉了七十二個小千世界,終於又在百裏之外抓住了兩人淡淡的氣息,手一揮,“走!”兩人連同白骨之門剎那消失無蹤影。

“公子,你一定要殺了這兩人!”聶小倩突然道。

王鐘一驚,笑道:“你不是不讚成我殺人麽?”

“朝廷積弱,就是黨派之爭,這些人為了門戶之見,相互攻擊,亂朝廷法度,絲毫不顧百姓死活,能殺一個,不知道救多少人。爹爹常說,這些人禍害天下起來,比什麽都要可惡。”

話還未落音,王鐘已經延湘江追出百裏開外,捕捉到了明德與明仁地氣息,冷笑一聲,天魔舍利立刻懸在空中,發出一片灰白慘光,照得天地陰暗,日月無光。

灰白慘光照射下,明德與明仁的隱身法術立刻被破去,兩兩顯現出身形來。

明德與明仁本是隱了身體用水遁術沿江追趕許仲琳,突然天地之間一片灰白,隱身法術居然被去,隨後就見一枚骨丸懸掛在百丈高空,陡然變化成一只龐大骨爪罩了下來。

“不好!”

匆忙之間,明德見江上顯現出一對年輕男女,還不知道是王鐘,以為是哪一派的邪道高手。眼見骨爪叉開抓落下來,灰白一大片,仿佛一個鍋蓋罩住蒼穹。

五根碩大猙獰的骨指上蛇出白氣,見風就凝聚成骨質的墻壁,四面全部被有形的骨墻封死,兩人竟然躲無可躲,逃無可逃,這才知道厲害。

這一出手,就是雷霆萬均之勢,把兩個玄天升龍道的長老壓制得死死的。

兩人到底是儒道兼修多年,法力深厚。元神經歷天劫,早已凝煉,不比一般煉氣士,見勢不妙,不敢怠慢,雙手連揚,絲絲青光游走甭射。發出三陰戮妖刀迎上。

三百六十重三陰刀罡與天魔舍利幻化地骨手一碰,王鐘凝練在舍利中的一絲殘魂險些被刀煞斬化。

“一身打雁。不要被雁啄瞎了眼睛。”

這三陰戮妖刀王鐘最為擅長,經常在最後關頭克敵制勝,如今見對方使了出來,暗暗警惕。

明白三陰戮妖刀的威力,王鐘早知道有些一變化,獰笑兩聲,用手一指。灰白的骨手變得漆黑烏亮,似乎魔羅經幢一樣顏色,正是融進舍利之中的經幢發揮了妙用,護住殘魂,隨後怪聲大起,四面場景變幻,四寶威力結合舍利全部顯現出來。

明德明仁連放三陰刀罡,開始斬到骨墻之上還能斬破缺口。兩人正要殺破出去,哪裏知道骨墻由白轉黑,質地無比堅硬,刀罡斬在上面,連個痕跡都沒有,兩人又放飛劍。依舊沒有效果。

四面骨墻骨牢洶湧如潮,不停的朝中間擠壓,潛力如山沈重,兩人轉身都難以辦到。

王鐘以第二元神幻化地那顆天魔舍利施展出玄功變化,奈何珠融合天魔四寶修成天魔舍利之後,威力十倍增加,雖然與純均法王這一類元神經歷兩次天劫地宗師高手有好些細微的差距,但周旋起來,也未必就會必敗。

加上王鐘潛力巨大,時間越久就越厲害。那王憲仁就是隱隱看穿了這一點。才先要消滅這個來自未來地後代。

眼見上面骨手抓下,四面幻象光怪陸離。一片怪聲此起彼伏,聲音尖銳,似乎鋼銼銼木,聽得人心神煩悶欲吐,元神蠢蠢欲動,似乎要脫體飛出。

裏面又有一種聲音,似乎極為親切的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明德明仁大吃一驚,明德先將自己修煉的紫氣帝師劍化成一蓬劍光守護住全身,把手中的折扇一拋,上面射出大片水雲撐住骨手,不叫其下落。

“你是哪位高手?”明德又驚又怒,一面發問,一面暗中對明仁道:“我暫時守護得住,這周圍不遠就是岳麓書院,你用心傳之法求援。”

原來王陽明曾經在岳麓書院講學,如今院主張元忭就是他的學生,與王憲仁可謂是師兄師弟,時常有往來。

“你們剛才惦記我,怎麽見面反而不認識了呢?”王鐘獰笑連連,暗暗準備魔法停當,把本命元神運起,與天魔舍利交替使用,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一股黑氣突然滲透下來,饒著那折扇一轉,猛的帶起,消失得無影無蹤。明德大吃一驚,突然見折扇又被對方運元神抓走,更加慌忙,連連運法術要收回,卻如石沈大海,一點感應都沒有。

王鐘收去折扇,又用手一指,天魔舍利變化地骨爪當即下壓,喀嚓一聲,那口紫氣帝師劍立刻粉碎,氣機感應之下,明德元神立即受了創傷。

王鐘正要下毒手毀去明德肉身,收了元神,就聽一聲長嘯,遠處飛來一人,快似流星,“住手!”人和聲音居然同時到達。

王鐘看了一眼,只見來人身穿紅日青天出海圖地官服,居然還是個官兒,雖然不知道來路,但也料定是對方叫來的幫手。

當下話也懶得多說,反手一抓,玄陰黑煞擒拿大法施展,五條粗如兒臂,彎曲如蚓地黑氣射出,朝那人當胸就抓到。

那人見來勢這般兇猛,吃了一驚,也顧不得說話,趕緊一轉身回飛,黑氣臨身之際脫身飛了出去。一身官服被撕了個稀爛,如叫花子的百納衣東一片,西一片的掛在身上。

王鐘見狀,哈哈大笑起來,那人已經面紅耳赤,吼了一聲:“好妖孽。好囂張!”

話音剛落,遠處鄰著湘江邊上的一座大山中飛來好些人,個個身穿儒衫,落是高冠,或是綸巾,年紀甚老,落到江邊,二話不說,紛紛放出白光。這官兒也怒吼一聲,從懷裏抓了一把,揚手三粒黑晶晶綠豆大小的東西打來。

王鐘這才看清楚此地已經到了岳麓山,對面便是長沙城,岳麓山下便是天下聞名地岳麓書院,不由性起,用手一指,依舊用天魔舍利幻化困住明德與明仁,暫不下毒手。

真身陡然變化,指甲暴長,頭發披下,變化成天妖真身,雙手揚起,指甲飛出,玄陰劍氣掃蕩之處,立刻破了白光,那些岳麓書院的老儒教授一連被斬死好幾個。

那黑晶晶綠豆大小的東西已經當頭打來,王鐘看清楚是乾天霹靂子,隨使用者心意爆炸,威力極大,獰笑一身,立刻飛下,那乾天霹靂子似乎裝了追蹤器立刻追至。

王鐘一揮手,被殺死的生魂血肉憑空飛起,當面迎上,裹住了三粒霹靂子,朝天一送,頓時劃破長空,直射而上,不見下落。

把霹靂子送到大氣之外,讓磁爆毀去,那官兒見狀,在要使用手段,王鐘的十指魔光鉤影又射至,眼看便要遭到毒手。

“妖孽住手!”遠處岳麓山中升騰出一股白氣,冉冉上浮,凝聚成一個巨人,是一個皓發蒼顏的老者,雙手一抓,越過湘江,把十指魔光鉤影敵住。

王鐘一看這威勢,就知道是岳麓書院山長張元忭地元神顯化,這人也是儒林中的大高手,王陽明得意弟子之一。

剛才這官乃是張元忭弟子,長沙太守吳道行,都出自岳麓書院,為朝廷鎮守一方。

“不用天魔舍利,難以對付此人。”王鐘回過念頭,準備下毒手殺死明德明仁,再殺死張元忭。

這時,心中突然生出緊兆,猛見天上青光一閃,一條千米騰蛇從雲端飛墜而下。

這條騰蛇王鐘只見過一次,那便是赫圖啊拉大戰王憲仁的元神。

“莫非中了算計?”心中一驚,轉過頭來,只見岳麓山中那張元忭元神升騰到高空,猛然罩了下來。

第一百零五章 布殺陣,張儒舍小仁取大義;化三清,聶小倩耳聾失貞潔(上)

一大片潔白如玉的雲朵疾飛而來,大有一畝半,王鐘運起天妖真瞳去瞧,早看出厲害,知道是張元忭用元神在早晚卯未兩個時辰凝練萬丈高空的白霞罡氣。

這白霞罡氣性質溫和,並不暴烈,但堅韌綿密,悠長深遠,又極其潔凈光明,能克制多種邪門罡煞,正適合儒教弟子修養元神,其中又好些玄功變化,一被罩上,就如蛛絲纏聲,難以擺脫。

“你自己留神!”

王鐘對聶小倩吩咐一句,張元忭元神已經飛臨十丈開外,當下落到地面,用天魔大法幻出一個小千世界,自己肉身與聶小倩都呆在其中。同時自己本命元神飛起,化成一條烏黑高大身影,疾如鬼魅,對張元忭元神撞去。

兩兩一碰,白霞黑煞立刻鬥在一起,彼此糾纏不休,兩兩拉長,宛如一條白龍與一條黑龍在空中飛騰。

這時候,那條千米巨型騰蛇已經從天上墜下,血盆大口張來,鮮紅的信子如一桿兩股紅槍吞吐不定,周身青光繚繞,冰冷的玄武罡煞滾滾排空圍而來。

王鐘這時已經顧不得殺死明德明仁,尖嘯一聲,用手一指,天魔舍利立刻變化成有一個其大無比,方圓千傾的骨圈,剛好把騰蛇全部罩住,又朝天一指,骨圈漸漸縮小,鎖拿住騰蛇。

湘江之上,一黑一白兩氣成龍爭鬥,那極高的天上。一輪骨光圈影之中套一條上古騰蛇,騰蛇要漲破圈光脫身出來,而圈光緊緊內縮,要把騰蛇壓成齏粉,連番爭鬥,光怪陸離,魚龍蔓衍。這等景象,實在是千古罕有。

“好厲害!”

王鐘用本命元神去敵張元忭地元神。兩者都是渡過一次天劫的人物,張元忭雖然元神凝練一些,但王鐘元神變化無窮,有許多邪門歹毒法術施展,兩者剎那間鬥了幾十個回合,分不勝負。王鐘一半心神都放在天魔舍利之上。

只見那騰蛇在圈影骨光中伸縮不定,王鐘竭力壓縮圈光。居然十分吃力,似乎被什麽東西撐住,使盡全力也壓不下去,這才知道那王憲仁法力高強,還在純均法王之上。

一時鬥得興起,王鐘暗暗行法,突然張口撮聲音狂笑,立刻天昏地暗。飛砂走石,又如風劫降臨一般,接連便是怪聲大做,如萬蟲夜鳴,千猿嚎哭,此起彼伏。令人心神蕩漾,不能自持,尤其是那聲音之中,似乎有極為親切的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這類魔音攝魄大法最為歹毒,只要人心神一動搖,以為有人在歡呼自己,隨口答應,氣機感應之下,魂魄立刻被攝走,任憑法力如何高強都抵擋不住。是黑山老妖的一門看家本領。現在與天魔舍利交替使用,更添威力。

“妖孽厲害!速速退後。我已經布置了法門除妖。”

明德明仁兩人正被困在天魔舍利變化的骨牢中,明德折扇被收走,一口性命交修的紫氣帝師劍也被粉碎,眼看就要遭毒手,突然之間,四面壓力一松,兩人連忙不要命地朝外猛沖,陡然眼睛一亮,居然沖出重圍,擡頭一看,只見王鐘與張元忭和騰蛇元神鬥在一起,彼此之間難分難解。

這時怪聲大做,兩人心神搖晃,連忙穩住心神,脫離了戰場範圍,暗暗吃驚,“師兄來了!”正要上前助陣,猛然聽得一聲爆喝,只見從四方飛來五六道神光,五顏六色,長虹貫日似的。落到面前,霞光即隱,顯現出身形來,只見五個清瘦,腳踏劍光地老者,與一個仙風道骨,身穿八卦鶴氅的中年道人。

明德明仁大吃一驚,認出來人正是蜀中峨眉山前代元朝就成名的天劍三散人與青城二老穿雲劍客朱高穆,射日劍客朱高悠,這兩人都是皇室後裔,看破世事,入山修劍,早已修成天劍元神,神與劍合。雖然不如一幹大宗師,卻是天下有數的高手。

而那道人正是玄天升龍道宗主王憲仁。

“妖孽果然厲害,我雖然能擊敗他,要除他卻是萬難!我現在全力絆住他,免得逃逸,要除妖孽,還要看五位施展白虎吞天大陣了。”王憲仁一飛而至,並不說多話,擡頭看了看天,先坐在地下,暗運元神,轟隆一聲,湘江水花沖天而起,上面托一只巨龜,朝上面骨圈撞去。

巨龜一出,砰的一聲大響,王鐘只覺渾身顫抖,那輪白骨圈光竟然被震得四分五裂,暗中一驚,還好天魔變化無窮,舍利一成,萬不能傷害,暗念魔咒語,漫天骨光又重新凝聚,依舊化成一顆天魔舍利與王憲仁的兩條元神鬥在一起。

祖宗,後輩見面,王憲仁大喝道:“晚輩,我已知道你的來歷,你若速手就擒,由我震散你地元神,廢去一身妖道修為,我可將你安置在武當山,等時機一到,重新送你回去。”

王鐘獰笑一聲,“無知道人,你有多本領,也敢助紂為虐,接連鉤黨禍國,今日讓你嘗嘗天妖的厲害。”說罷,話也不多,舍利變化之間,空間之中立刻湧現出無數場景,就似乎一個房間中安置了無數面鏡子,世界重重疊疊,真假難辨,人在其中一閃,已經消失不見。

王憲仁知道是天魔舍利所化的小千世界,早已閃身,施展出天窺照見了真實世界,元神遁了出去,就見一團鬥大的骨光如流星飛墜。對面與張元忭爭鬥了元神也收了回去。

王憲仁正要去追,突然遠處飛來一個身材高大,寬袍高冠的大儒:“王兄,這妖人與我有殺子之仇恨,容我先報!”

“既然方兄為子報。我等就在旁邊掠陣,防止妖孽遁去。”對面張元忭元神裹了肉身從樂麓書院飛了出來,一見來人是東林黨魁首,安徽桐城派領袖方學漸,相互急忙見了一禮,那方覺漸漸話也不多說,揚手就是一道墨光朝天魔舍利斬去。

“這方學漸為了報仇。連黃道周的墨攻神劍都借來了!”張元忭一見那墨光,對王憲仁笑道。

“這妖孽已經煉成了天魔舍利。難怪如此肆無忌憚,方學漸恐怕難以應付,若有閃失,傳了出去,我便借刀殺人地嫌疑,不能讓他傷在妖孽手中。”王憲仁說罷,把元神重新飛起。神龜背殼身上盤騰蛇,飛了下去。

這時,張元忭已經過來與天劍三散人和青城二老見面。那長沙知府吳道行上來拜見了張元忭。

穿雲劍客朱高穆道:“為除這妖孽,前幾年王道兄就拜訪我等,共同運劍煉一門大陣,去年就已經大成,只是一直苦沒機會,今日切不可放過了。”

“原來掌門師兄早有打算!”明德明仁嘆道。

當下那天劍三散人。青城二老各自取出七個帶有金屬光澤的葫蘆,白光閃閃,似乎金屬鑄造,另外還有七面九寸長地靈旗,靈旗底是青冥冥的蒼穹顏色,星光閃動。上面各有一只威風凜凜的白金老虎,五人各拿一個葫蘆,一面靈旗,隨後兩個遞給了張元忭,與明德明仁,吳道行。

“這葫蘆之中儲存了我們三年苦功凝聚的白虎七宿星罡,為添威力,王道兄三年前就去海軍戚家兵營中借了這七面兵家至寶白虎吞天旗。只是威力太大,一經過施展,方圓十裏全部被星罡遍布。萬物都要被割成齏粉。十年之類地面也是白金色,寸草不生。”

“張兄上岳麓山頂將這葫蘆祭起。靈旗插上,依照這口訣催動。明德明仁兄,請去長沙城中央軸線上,也把這旗插上,葫蘆祭起。我們去岳麓山西面的銀盆嶺。我看那銀盆嶺一帶,正適合布陣,還要請長沙知府疏散百姓,免得遭無辜傷害。”

“吳道行,你通知衙役兵丁,半個時辰之內疏散銀盆嶺一帶地百姓。”張元忭一聽,趕緊對吳道行吩咐。

“銀盆領一帶戶主眾多,半個時辰之類,恐怕難以疏散!”吳道行臉色有些為難。

“這。”天劍三散人一聽,頓時猶豫了。

“能疏散多少是多少!總之千萬不能讓這妖孽逃出去,否則日後天下地百姓都要受害。”張元忭臉色變幻不定,最後下了決心似地一跺腳:“為大義舍小仁,顧不得許多,還不快去!”

頓時場中八人做鳥獸散。

這時,湘江上方學漸,王憲仁與王鐘鬥了個難解難分。

王鐘運用小千世界,轉動虛空,來不知其來,去不知其去,王憲仁雖然法力高強,但他有心要把王鐘引到銀盆嶺中央,只是連連運法門破去小千世界,並不全力出手,漸漸打到了銀盆嶺中,而那方學漸。畢竟法力差上一些,被困在一個小千世界中不得出來。

鬥得興起,王鐘突然取出七支金色斑斑的尖針,對聶小倩道:“這本是純均法王所煉的利仞婆羅魔針,那日打進我體內,被煉化之後收取殘餘魔金之氣與風劫磁暴用朱雀神火重煉了這七口七殺玄陰釘,我用肉身暫且與你結合,施展玄陰大法魂魄糾纏,神與體合二為一,你便可暫時借用我的神通,控制天魔舍利,掌握小千世界的運轉法門,只要有人接近,立刻把釘發出,拖延行法的時間,然後運轉世界遁開,我傳你用釘口訣。這次危險至極,我要強運一氣化三清的法門,引動天地星辰煞火,半點都分神不得,你幫我全力應付。”

說罷,肉身變化,指甲縮回,又變回平常模樣。

王鐘這番話又急又快,聶小倩一面接過玄陰釘,一面凝神聽運釘地口訣,匆忙之中,一些話沒聽清楚,知道情況緊急,連忙點頭:“公子要怎麽做,盡管吩咐便是!”

突然見前面神龜吼叫,自己幻化的世界仿佛鏡子一樣碎裂了,王鐘見聶小倩答應,點點頭,元神歸位,用手一指,兩人便如陀螺般旋轉,剎那間就成男女交媾的姿勢合在一起。

第一百零六章 布殺陣,張儒舍小仁取大義;化三清,聶小倩耳聾失貞潔(下)

“公子,你要幹什麽?!”

聶小倩一失神,王鐘身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似的,兩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緊貼,隨後抱在一起,做陀螺旋轉,無數敏感微妙的變化襲上身來,先她原本沒聽清楚,以為王鐘只是命她在旁邊護持,現在突然遭遇這樣的局面,頓時芳心大亂,六神無主,正欲拼命掙紮。

突然腦海裏面想起王鐘的聲音,“還不快氣沈丹田,神游紫府,魂魄不要抗拒,不要慌亂,你我生死在此一舉,萬萬耽擱不得,莫做些小女兒狀態,仔細聽我口訣運元氣游走經脈,心存陰陽兩道,將本命元氣分上下兩股,剛柔相濟,上經水溝【人中】,迎香,地倉三穴匯聚,由口舌渡入,下經會陰,中極,關元,由恥根渡入。我此時已經將元神全部遁出,就一臭皮囊,你不用顧忌,盡管施為就是。聽好了,這門口決乃是玄陰秘魔大法之中的魂魄糅合之術,現在傳你,一個字都不能錯漏,否則你便有性命危險,氣機感應之下,我肉身也會爆碎。”

接著,一股玄奧浩大的意念憑空降臨在聶小倩識海紫府中,隨後一句句的口決如經文梵唱響了起來。

聶小倩覺得身體有些異樣,起先頭暈腦漲,聽見這話,好不容易清醒下來,只聽外面碎雞蛋般的聲音此起彼伏,周圍重重疊疊的光圈隱隱被遠處傳來地一股青光絞成粉碎,神龜吼叫。騰蛇長鳴,每個一光圈都代表一個世界,現在光圈碎裂,知道是王鐘幻化的小千世界被王憲仁用無上玄功破去。

此事情她已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臉色似喜似悲,咬緊一嘴銀牙,兩人衣服做片片蝴蝶紛飛。上下相對,緊密糾纏。再無一絲縫隙。

就再這時,一股黑氣從王鐘天靈中沖出,化為一尊又高又大的人形盤膝沈浮在虛空。

正本命元神,周身黑雲繚繞,隨後凝聚成許多惡鬼夜叉摸樣的兇神惡煞。

這是王鐘平時殺死人收攝的生魂,被他用萬年黑煞玄陰煉成玄陰惡鬼瘴附在元神周圍做為護法魔頭,增長元神許多威力。

聶小倩把芳心一橫。依照法術行起功來,隨著陰陽兩股元氣進入王鐘體內,聶小倩魂魄也隨元氣進入經脈隨後上升到紫府識海中,意念感覺到王鐘識海中是一片灰白的顏色,極高地頂上懸掛著三個太陽似的巨輪火球,一個暗紅,上面黑點斑斑,一個顏色金黃。一個朱紅如血。

“這是我一身苦修成地三清先天火魂,最為本命的核心,掌握它,就連我的性命也操控在你手,你快運魂魄附上去,則大功告成。”聲音飄忽。聶小倩再要問,已經無了蹤影,她心中覆雜,不知是喜還是悲,便把魂魄迎著三輪烈日飛去,剛一飛上,全身躁熱,似乎魂魄都要被煉化,心中大吃一驚,轉眼火光一涼。魂魄溶進火光之中。立刻顯現出一個婀娜多姿,飄灑如仙女的形體。

“這是元神大成才有的狀況啊!”聶小倩見自己無形的魂魄居然化成形體。驚訝的無法形容。

原來這三輪火光是王鐘苦修采集地三火蘊涵的先天一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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