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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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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梅長蘇一家出宮時,大梁的皇帝陛下居然真的騎著馬跟他們一起去了蘇宅,而且剛到地方,不等梅長蘇這個主人發話,就直接沖著兩年前藺晨的住處去了,梅長蘇見蕭景琰如此,不禁笑罵道:“還是這幅牛脾氣!”一旁的霓凰聽了也跟著笑道:“要不然怎麽叫水牛呢!”

此時的蕭景琰才不管梅長蘇夫婦倆怎麽擠兌他,他現在關心的只有好友的身體,也是萬幸,當他急匆匆地跑到藺晨的住處時,藺大公子罕見地待在屋子裏,而沒有去逗飛流。

藺晨見他進來,並沒有起身,更不要提行禮了,只是斜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為了什麽事來找我,我這就告訴你,長蘇的身體還好,完全可以上戰場”“他走路都帶著喘,臉色一點都不好,我偷偷問過母親,母親說他現在比兩年前的狀況更差,你還說他可以上戰場?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大夫,是不是他的朋友?”蕭景琰很是憤怒,原以為這位藺公子不知道小殊的決定,還想要他幫著勸阻,誰知他早已是“同謀”,若不是自己臨走時偷偷問了母親,豈不是又要被蒙在鼓裏。

藺晨起初還沒有多大反應,但當他聽到最後一句時,他“唰”地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攥著,一雙眼睛也死死地盯著蕭景琰,“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是不是長蘇的朋友?你懂我們之間的友誼嗎?你覺得你真的了解梅長蘇嗎?”

“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麽會不了解他?”“你了解的人是林殊!你根本就不了解梅長蘇!你沒見過他削皮銼骨時的慘烈,你沒見過他看著自己面目全非時的絕望,你更沒見過他是如何逼著自己把恨埋在心底一步步地變成了他曾經最厭惡的樣子!這些你都不知道,所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內心的那種渴望,那種哪怕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做回林殊的渴望!”

蕭景琰不是沒有想過林殊是如何變成梅長蘇的,只是他每次想到這個問題,就仿佛看見了充滿絕望的無盡黑暗,他的心也痛得厲害,幾次下來,便不願再去多想。他知道林殊定是吃了不少苦,若不然依林殊的性子早就跟自己抱怨了,可他曾未想到真相竟是這般的慘痛,削皮銼骨,這簡單的四個字聽起來卻是讓人如此的心酸,而聽藺晨的意思,這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小殊啊小殊,你為何總要一個人死扛著呢?難道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蕭景琰不禁回想起與林殊相認後的種種,這才發現,原來梅長蘇一直在努力地想要做回林殊,只是他從來沒有發現,他覺得林殊就該是那個樣子,哪怕換了皮囊,林殊就是林殊,半點沒變,但其實這一切早就變了,林殊早已不再是當年的林殊了。

“你能跟我詳細地說說嗎?我想知道小殊他這十五年是怎麽過來的,還有小殊身體的真實情況,事到如今,你也沒必要瞞著我了,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我從來沒有拗過他的,看來這次也不例外了”,蕭景琰過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明白自己根本攔不住梅長蘇,既然如此,作為朋友,那就只能支持。

藺晨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他看著蕭景琰堅定的眼神,嘆了口氣道:“罷了,也怪我沒沈住氣,索性全都告訴你吧,大不了得長蘇一頓埋怨,也沒什麽,反正他也埋怨不了我幾次了”,蕭景琰聽他如此說,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份很強烈的不安。

大半個時辰後,藺晨住處的房門被打開,一個白衣男子走了出來,他聽著身後傳來的極度壓抑的哭聲,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我藺晨以前是多逍遙自在的一個人,萬事不存心,可怎麽偏偏就認識了你們這群人?”說到這裏,他卻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玉佩,它是瑯琊閣歷任閣主的信物,是隨著那枚冰續丹一起交到他手上的,他眼神覆雜地看著那塊玉佩,半晌才道:“還是認識的好,爹,你也是如此想的吧”。

誰都不知道藺晨跟蕭景琰到底說了什麽,大家知道的只是蕭景琰紅著眼睛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看樣子好像有些不歡而散,就是不知結果如何,雖然藺公子絕口不提此事,但看他氣定神閑地逗著飛流,想來陛下應該是同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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