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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生來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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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抱著兒子走向了在一旁含笑看著的霓凰,一家三口在一起玩鬧了一會,小林焰便困了,將他哄睡後,霓凰把他抱進搖籃,回身卻看見梅長蘇坐在床邊發呆,霓凰知道他剛剛是去跟藺晨要冰續丹了,也不知結果如何,不過藺晨最終應該會讓步吧。這時,梅長蘇嘆了口氣道:“老閣主半個月前在梅嶺去世了”“梅嶺?”霓凰有些驚訝,“為何?老閣主前些天不是還傳信說要回來看焰兒嗎?怎麽會?”“藺晨說老閣主是想去跟父帥說一聲林家有後了,但不小心出了意外”“藺晨說,那你覺得呢?”霓凰立刻抓住了重點,“藺晨說老閣主前些日子也找到一株冰續草,但冰續草生長在毒澤絕域,我估計老閣主采藥的時候應是中毒或是受傷了,因冰續草不可久留,他便帶病將其制成了冰續丹,但他自己的病卻拖的重了,他去梅嶺應該是感覺自己大限將至,想臨終前再去看看父帥吧,結果誰成想到了梅嶺便……”梅長蘇已是眼圈發紅,說不下去了。

霓凰也是眼睛酸澀,“那藺晨可是要去梅嶺迎回老閣主?”“你來瑯琊閣時間也不短了,可曾見過他們歷任閣主的宗祠?”梅長蘇也不著急解釋,先發問道,“不曾見過,可是其中有什麽緣由?”“不錯,瑯琊閣有一條規矩,每任閣主最後死在哪裏就埋在哪裏,不立牌位,不設靈堂,甚至連塊墓碑都沒有”“沒想到瑯琊閣竟有如此怪誕的規矩,不過細細想來,倒也符合他們一貫灑脫的風格,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連個祭拜的地方都沒有嗎?”“正是,他老人家對父帥如此情深意重,對我又有再生之恩,如今又是因我而去,我都不能送他一程,不能去他靈前叩個頭,我真的是……咳……咳咳”,梅長蘇咳得有些嚇人,霓凰忙輕撫他的背,讓他把情緒先穩下來,又給他倒了杯茶,折騰了好一陣,梅長蘇才好些。

霓凰見他好些,才小心翼翼地道:“如果我沒有聽錯,老閣主又制了一顆冰續丹?”梅長蘇一怔,這才嘆道:“你果然敏銳”,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了那個玉瓶,“想必你已經知道冰續丹的作用了,老閣主所制的這顆沒什麽太大的不同,只是延長了時限而已”“多久?!”霓凰顫著聲音問道,她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眼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夫君,而她對面的夫君卻不敢看她那灼熱的眼神,閉了眼道:“半年”。

“半年……若我們快的話,北境戰場三個月足夠了,那就是說還可以有三個月,到時候焰兒差不多就能說話了,太好了,你還能聽到焰兒喊你一聲‘爹爹’,真是太好了……”明明嘴上說著“太好了”,霓凰卻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淚,“我不是想攔你……我只是……沙子迷了眼”,梅長蘇看著自己的小女孩,哭起來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就連逞強用的借口都跟當年一模一樣。他上前,把霓凰緊緊地摟在了懷裏,霓凰抓著他的前襟抽噎,“林殊哥哥……林殊哥哥……”

這兩年霓凰很少喚他“林殊哥哥”,衛錚也不再喚他“少帥”,就連聶鋒和夏冬也開始喚他“長蘇”,仿佛所有人都忘了林殊,所有人都只希望他做梅長蘇,梅長蘇自己也在配合著大家,不再去管什麽家國大事,而是努力去做一個逍遙自在的江湖宗主,這兩年來,連他都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江湖人了,但這次四國來犯的消息傳來,梅長蘇卻發現自己骨子裏的那份熱血、心中的那份責任從未隨著時間有過片刻的消褪,其實不只是他,但凡有點熱血的大梁人在聽到外敵來犯的消息時,第一個念頭都是“上戰場!保家國!”,所以霓凰沒有立場攔他,她能做的只是趴在他的懷裏一遍遍地哭喊著“林殊哥哥”,把自己的不舍和難過傳遞給他,然後跟著他一起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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