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 除妖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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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徒們早已收起了咒書,他們緊張的盯著黑三郎,似乎在擔心他會偷襲一般。

黑三郎但笑不語,只用了戲謔的眼神看費老。

手裏的符紙皆都沒有反應,費老暗自揣摩了半天,卻仍是猜不出黑三郎的身份。

“你……”不願再白費功夫的他直截了當的問道,“是何妖?”

黑三郎先是嗤笑兩聲,隨即神情一凜,卻是微揚了下巴俯視費老道:“費家的本事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連我的身份都需要用問的了!”

費老不堪家門被貶,登時便黑了臉。邊上的門徒們同仇敵愾,也滿目怒氣的抽出了幾道符。

“等你們及時確定了,再來找我吧。”黑三郎懶怠同他們多周旋,卻是兀自旋身邊走。走時還不忘朗聲叫秀秀道,“秀秀,該回了——”

“來了來了!”匆忙如廁完畢的秀秀攤著手從遠處跑過來,及至跑到黑三郎身後,她便又撅著嘴為難道,“這周圍都沒水,秀秀手還沒洗呢!”

“回客棧再洗。”黑三郎懶洋洋聲音漸去漸遠。

“師父……”看著黑三郎走遠了,門徒們便用了著急的語氣同費老道,“難道我們要放了那妖怪嗎?”

“不可妄動。”費老胡須亂抖的擡手阻止道,“敢用這般態度對待費家人的妖怪我倒是聽過一個。但那只是先輩代代口傳的人物,與其說是妖怪,不如說是神……”

說著他自己也遲疑了起來:“不過,他應該是出不來才對啊……”

“什麽?”門徒們依然是雲裏霧裏的樣子,“什麽又是妖怪又是神的東西?”

費老若有所思的撚了撚胡子,然後心不在焉的吩咐道:“今兒我們現不去北山了,改道西山。我要抓個知情的妖怪盤問盤問。”

“那小師弟呢?”門徒們見費老掉頭,便忍不住問道,“不是說趁來找太陰的時候順道兒將小師弟帶回去麽?”

“莫管那逆子了!”一提到書呆子費老更是上火,他一面用羅盤探路,一面怒道,“等收拾完季家的爛攤子,我們有的是時間調教那不孝子。”

“可是師父,太陰不是就在三途川客棧裏住著麽?”最為年幼的門徒見費老欲向西山前行,便忍不住嚷嚷道,“從剛才起我們到底是要往哪裏去啊?轉了大半天也沒有見著一個妖怪——”

“蠢貨!”費老無奈的回頭罵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不找地方過夜,難道你要進那妖怪客棧當妖怪的夜宵不成?”

聞言,門徒們皆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費老恨其不爭,免不了又是一頓氣。

如此一路呵斥怒罵,一行人覆又朝著三途川客棧的方向前行了。

黑三郎剛帶著秀秀進門,就聞得一股子濃郁醬香的味道。

先不說嘴饞的秀秀,便是黑三郎也忍不住多吸了幾口氣。

待到他們輕快的沖入廚房,正低頭看鍋的青衣便擡頭對他們笑道:“回來的正是時候,五花肉也已經燉好了。”

秀秀樂的連連拍手,而黑三郎則是笑瞇瞇的在竈前坐下了。

青衣不偏不倚的裝了三碗肉出來,一碗給黑三郎,一碗給秀秀,剩下的一碗則給了邊上搓手等待了許久的高師傅。

沒有得到優待的黑三郎又不滿了。他瞧瞧手裏的小碗,又瞧瞧青衣,也不抱怨,只鼓了一張臉委委屈屈的坐在那裏不動彈。

才清空了肚子的秀秀胃口甚好,再加上這五花肉肥而不膩甚是美味,她狼吞虎咽了幾下,就吃完了自己的小碗。

仍是嘴饞的她咬著筷子,很是渴望的瞧了瞧黑三郎手裏的那碗肉。

黑三郎覺察到秀秀垂涎的眼神,忙擡高了了袖子護食道:“秀秀你該忌口了,沒聽見方才那費老兒說你吃多了油膩下瀉不通麽?”

“原是因為飲食的緣故才肚子疼麽?”恍然明白秀秀腹痛原因的青衣果然如黑三郎所願的開口道,“那秀秀這幾天就少吃些肉吧!將碗放下,一會兒讓東橋給你做些素菜。”

始料未及的秀秀霎時如霜打的茄子般沒了精神。

“我看鍋裏還有好多呢!”舔凈碗的高師傅趁機道,“既然秀秀不能多吃肉了,那她那份就給——”

黑三郎忙狠狠瞪了高師傅一眼。高師傅被他瞪得有些氣弱,少不得要在最後改口道:“——黑三郎吧!”

說罷他便碎碎念著丟下碗離開了。

眼不見為凈,既然吃不著,那還是速速撤離了更好。

得以獨占五花肉的黑三郎這才眉開眼笑的動了筷子。

冷眼旁觀了半響的青衣暗笑不止,只能對著黑三郎搖頭嘆道:“真真是霸道,我再沒見過比你更小氣的大妖怪了!高師傅也就算了,怎的秀秀一個小娃娃你也不讓?”

“哼!”黑三郎一面大嚼特嚼,一面憤憤不平的抱怨道,“說好了給我做的肉,那就是我的。要不是看在相處已久的情面上,你以為他們方才那碗肉能吃得下去?”

說完他又低頭摸了摸懷裏的蛋低聲道:“你說爹爹說的對不對?”

青衣越發笑得直不起腰來。待到看到那蛋如有靈識的在黑三郎懷裏來回滾後,她便用鏟子將鍋裏剩下的那些肉都一氣兒的鏟到了大盤中,再重重的擱在他的膝頭,同時笑不成聲的催道:“都給你都給你,都是你的,快吃吧!”

被嘲笑的黑三郎雖然有些難為情,但手下卻還是牢牢抱住了盤子。

別別扭扭的吃完肉之後,黑三郎這才拉著青衣的手搖晃道:“你還想離開這裏嗎?”

“自然是想的。”青衣想要離開這裏的心思從未消失過,這會兒聽黑三郎主動提起,她便兩眼放光道,“你有法子離開這裏了?”

“有是有……”黑三郎欲言又止道,“不過現在還未準備妥當。”

青衣見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自信,便明白要脫離客棧實屬不易。

“其實走不了也沒有什麽……”不願叫黑三郎為難的青衣只能寬慰他道,“反正我也從沒有聽說有誰成功離開這裏的。再說現在大家都怕你,我也有自保能力了,繼續在這裏呆著想來也不會太差。”

“我以為你討厭這裏呢!”黑三郎一眼就看出青衣口不對心,便故意笑道,“既然你想繼續呆下去,那我們便不走了吧!”

“別——”被唬住的青衣生怕黑三郎真的選擇留下,忙改口道,“雖然留下也可以,但能有機會走的話我們還是走吧,哪怕離開這裏後風餐露宿,也比在這裏日日擔驚受怕來的好。”

“有我在,怎麽可能讓你風餐露宿的?”黑三郎笑著摸了摸青衣的臉,然後才壓低了聲音解釋道,“莫擔心,既然費家人已經主動來了,那我們離開這裏的時機便不遠了。”

“費家人會幫我們?”青衣大喜過望,忙追問道,“正好阿兄還未離開,我們要不要先同他商量一下?”

一提及溫玉,黑三郎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

說起來,這個大舅兄坑了自己好幾次了,他至今記憶猶新呢!

“你阿兄……不是還病中麽?”不願被再坑一次的黑三郎只能打哈哈道,“等他好了再說吧!”

青衣一聽也是,便沒有再提。

“總之這幾日你只管安心歇著,萬事有我呢!”黑三郎並沒有打算說太多,為免青衣繼續追問他的計劃,他馬上又開始轉變話題道,“另外,你今兒去瞧你阿兄了嗎?”

“早上去看過了。”青衣還道溫玉出事了,便有些緊張,“當時方舟說他已經好多了,莫非又——”

“哦?你們沒說上話?”黑三郎故作驚訝道,“他不是醒了好幾天了麽?”

青衣半響才反應過來,也不說話,站起來就朝外跑。

被丟下的黑三郎壞心眼的笑兩聲,直到懷裏的蛋不滿的滾動幾下,他這才止住笑。

費老帶著門徒兜轉一圈,第二次經過三途川客棧。

正努力清理蛛絲的蛛娘遠遠瞧見他們,便嚇得一下子蹲了下去。

“怎麽了?”書呆子見蛛娘驚慌,也跟著緊張道,“是不是他又回來了?”

“嗯……”蛛娘先是點頭,然後又摳緊了墻怯怯問他道,“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啊大人?”

書呆子還道費老他們是專程回來找自己的,他想了又想,最後咬了咬牙站起來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說到底我爹要是找不到我肯定還得再來!幹脆我現在就出去同他說清楚了,一了百了!”

說罷他整了整衣冠,又鼓氣般的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握緊拳頭大步的朝外走去。

蛛娘怕費老怕的要死,且不說醜媳婦見公婆,就只一個除妖師的身份,就足夠嚇破她的膽了。眼瞧著書呆子已經出了房門了,她這才哆嗦著追上去了。

費老才目不斜視的從客棧大門前走過去,就聽得有人色厲內荏的叫住他道:“莫要為難客棧裏的夥計了,我已經出來了!有什麽要說的,現在我們就一氣兒說清楚了吧!”

費老腳下一頓,果然回轉過身來了。

他板了一張嚴厲的臉,將書呆子來來回回的看了好幾遍。

雖說兒子離家已經十來年了,但他教訓起來已然好不生澀。

“逆子!你還有臉跟我叫板!”氣的胡子亂抖的費老擡手便是一張符咒,“還不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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