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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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煎餅果子來一套，兩根油條不加蔥。”
終於排到丁茗銘，她邊從錢包裏掏錢，邊語氣匆匆地跟賣煎餅果子的大姐說。
“錢正好，我擱您這錢盒兒裏了啊！”
煎餅大姐見她頻頻看表，跟她寒暄：“姐姐，你這是要去趕輕軌吧？”
“嗯。”
“那我快點兒啊。”說話間，她的動作愈發麻利，打蛋快得能翻出花兒來。
丁茗銘笑：“沒事兒，時間來得及。”
接過熱氣騰騰的煎餅，她深深吸了口氣，擱手上拎好了匆匆往輕軌站走。
回來天津這一個來月，丁茗銘忙得焦頭爛額。
公司新廠建在自由貿易試驗區，她每天從市區爸媽家去公司來回，都要花上三個小時。
沒辦法，我大中華就是地大物博，直接用人口面積資源壓死你。
君不見，連公司中國分公司的名字都改成了xx公司大中華區嗎？
丁爸爸丁媽媽開始還想著，離家這麽遠，給茗銘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吧！否則每天來回實在太趕。
可丁茗銘回國工作的第一目的，就是在父母跟前兒賣賣萌盡盡孝，自然直接拒絕了。
畢竟，丁媽媽每天晚上營養豐富讓人垂涎欲滴的晚餐，還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她這才回來一個月，跟周舟視頻時就被她念叨個不停：“茗銘，你墮落了！你看你都胖成什麽樣子了！”
丁茗銘才不管這麽多，繼續不要形象地承歡膝下。
畢竟，回國工作的第二目的，就是吃吃吃嘛！
香噴噴的煎餅果子和熱騰騰的紅棗豆漿，丁茗銘在路上就解決了早餐，並已經計劃好了明天的早餐菜單。
她穿著利落的深棕色風衣，腳下卻不和諧地踩著安全鞋，出了亮可鑒人的電梯，跟一群踩著高跟鞋的時尚lady一起進入公司。
“丁博，早上好。”
“丁博，早。”
……
她跟面熟或不面熟的同事們點頭微笑，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辦公室走，越過了好幾個搖曳生姿的身影。
偶爾，還會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這位是誰？是個博士？”
“你不認識？這是歸國的博士，德國總公司派來的。”
“還是海龜呢？怎麽這麽不啊！”
“哎，學機械的嘛！德國又不是法國，本來就是土土的。”
……
丁茗銘對這些都充耳不聞，腦袋裏一一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情。
轉了幾個彎，進了工廠區，整體氣氛和著裝風格頓然一變，這裏的工程師們各個都不修邊幅。
當然，除了氣質儒雅總是一身正裝的頂頭上司——賈明軒。
私下沒事兒時，丁茗銘還曾經跟同事打趣：“我們的賈斯汀賈總，可真是名不副實。名字那麽潮，為人卻那麽正經。”
這話卻恰巧被路過的賈明軒聽到，他一揚眉，眨眨左眼：“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我……”
這平常正正經經的人放起電來，足以把整個辦公室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都電得七暈八素。
一個個捧著砰砰跳的心，眼睛閃閃發光：“賈總太帥了！”
“賈總哪天多讓我們了解了解唄！”
……
偏偏處在電流中心的丁茗銘，早就在德國習慣了這款撩妹手段，抗壓能力百分之一千。
她微微一笑，偏過頭，沒做任何反應。
賈總手下算上丁茗銘，一共五個人，除了他自己算是個有多年工作經驗的專業人才外，剩下的都是剛從學校畢業一兩年的本科生，一個個還朝氣蓬勃，整天摩拳擦掌想大幹一場呢。
而裏面的丁茗銘，在所有同事之中學歷最高，幾乎是唯一可以稱得上是lean專家的專業人才。
而此刻“專家”丁茗銘，正看著項目計劃裏面那一排代表延遲的紅色警示球，薄唇緊抿，認真地思考著對策。
丁茗銘這回算得上是獨掌大梁，居然全權負責新工廠的整體布局設計。
具體的規劃都要由她來設計方案，然後交給賈明軒跟上級討論拍板，最後再跟這群年輕的同事們共同實施。
丁茗銘在德國上學時，在戴姆勒公司打過雜，跟著博世公司改進過老舊的生產線，博士論文時跟fraunhofer-的合作公司一起設計過部分的工廠布局，平常參加lean社團活動時，也在好多大大小小的公司做過三五天不等的workshop。
但是沒有哪次的工作內容，像這次一樣具有挑戰性。
一眼望不到頭的一個全新的大工廠，居然要由自己來設計！
只要每天去工廠裏走一遭，她就熱血沸騰想立刻大幹一場，同時又經常提心吊膽，怕自己的設計方案最後在紙上流產。
方方面面，總是需要她考慮得周周全全，害得她滿頭秀發都白了好多根。
丁茗銘的年輕同事們，做事認真，很有沖勁兒。她交代的事情，他們都能盡力去做好。
不過，精益生產這個概念，畢竟在國內興起還不是特別久，大多數同事根本沒有經過太多實踐，還處於紙上談兵的階段。
讓他們做個ppt，做個總結，總能搞得漂漂亮亮。
可是去實地考察個東西，認真測量個什麽，卻總是無從著手各種不順。
每每此刻，丁茗銘總不由得回想起跟喬納斯在韓國一起合作的那一個星期。
喬納斯雖說在宏觀掌握上不如丁茗銘，但基礎紮實，再加上在大環境裏耳濡目染，考慮問題註重細節，具體畫個圖做個簡單分析，也能做得得心應手。
畢竟，畫圖還是他們學校的殺手課，不掛個一兩次，教授一般不讓你過。
德國的大學，是出了名的好申請難畢業。
以前都是本碩連讀形式，理論緊跟前沿，廣而深。純理論不夠，每個人還得去做至少半年的實習。
丁茗銘剛進校時共有同學二百來個，可等到最後順利畢業時，也就還剩那麽五十來個。
能夠走到最後的，都可以算是人才了。
這麽想著，丁茗銘在兩個星期前就跟賈總提了提：
“你看咱們時間緊任務重，同事們也都特別辛苦。要不咱們招個實習生給打打雜？就給六個月的合同，可以讓總部給咱們掛到公司官網上，沒準兒可以招個德國學生……”
她的話說得客氣，招個人來打雜。
雖然實際上，德國實習生能做的事情比正式員工也少不了多少。
賈明軒有點猶豫：“德國人？會不會太貴？”
丁茗銘忙說：“不會。德國實習生普遍也就賺個六七百歐。現在匯率這麽低，也就相當於四五千塊錢。而且還不用考慮五險一金什麽的。合同期只有六個月，預算不會太高……”
預算不高，這是經理們最愛聽的詞兒。
賈明軒當即拍板：“行，我這就聯系人事部門，找到合適的人選後，直接讓他們給你來做最後面試。”
人事部門效率還挺高，這才不到兩周，就已經進行了幾次網絡面試，拿著簡歷來給丁茗銘過目。
過來跑腿的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圓圓的蘋果臉，說話聲音也脆脆的：
“丁博，這是我們一面後選出來的……”
她湊近丁茗銘，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悄聲說，“都是你們學校的。賈總交代了，最相信你們精英大學的人才。”
丁茗銘笑彎了腰，這馬屁拍得太直接，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她笑嘻嘻地沖人事姑娘眨眼，接過她帶來的簡歷，翻開看。
瞧見第一張求職者的照片，她就樂了：“我說，我怎麽感覺你這不是按學校挑的，而是按顏值大小排的？”
應聘的是個德國小夥兒，九三年的，金發碧眼一帥哥。眼睛深邃，迷得人事姑娘不要不要的。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絕對不是完全按顏值！你看下面那個，碩士畢業，在寶馬做過實習，實力也是杠杠的……”
“應聘的人挺多，我們人事總監還挺驚訝。”
丁茗銘笑著答：“德國上大學都得做實習。咱們公司雖說是家族企業，可在德國也是排得上號的大公司了。再說現在中國經濟影響全世界，來中國做個實習，回去後在德國求職很加分的。”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有辱榮焉啊。”人事姑娘笑嘻嘻地說。
“那當然，要不然我為什麽回國嘛！”
丁茗銘笑著繼續往下翻。
翻了兩頁，一眼就瞧到人事姑娘所說的人才，臉上笑意頓時收起，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人事姑娘挺敏銳，聰明地一言不發。
這熟悉的臉，欠揍的神情，居然是蘿蔔特！
丁茗銘輕哼一聲，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她狀似認真地看了一遍蘿蔔特的簡歷，輕描淡寫道：“這個資歷太高了，不適合。”
心裏卻在暗爽，靠！你小子也有栽到我手裏的這天！
在德國，資歷超過職位所求，也是一種合理的被拒理由。
比如這個職位找個做了三年職業培訓的人就行，公司一般就不會招大學畢業生。
本科碩士能勝任的，公司就不會招博士生。
可在國內，這個聽起來簡直天方夜譚。
這麽好的人你不要，你居然搶著要不好的？
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人事姑娘轉動眼珠，試探著問：“這個你認識？”
丁茗銘“嗯”了一聲。
丁茗銘平常跟同事們相處挺融洽，從來不會擺總部來人的架子。
這麽大的八卦就在眼前，人事姑娘實在憋不住：“這個人怎麽不行？資歷高不正好嗎？”
她眼睛眨呀眨，閃著從未有過的求知欲。
丁茗銘瞥她一眼，忍不住撲哧笑了，故作正經道：“這個人呢，我在學校接觸過……比較沒有責任心，我怕他做事虎頭蛇尾。”
“哦——”人事姑娘長長一聲哦，冰雪聰明，瞬間懂了。
丁茗銘低頭悶聲笑，也沒畫蛇添足地解釋。
她坐在辦公椅上，不太雅觀地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把蘿蔔特的簡歷一推，繼續往下看。
翻開的已然是最後一份。
丁茗銘怔怔地盯著這簡歷上的照片，臉上表情還呆呆的，內心已經翻起滔天巨浪。
酸楚，內疚，欣慰，驚訝，思念……
還有隨之而來的喜悅，在心口泛濫……
過去的一幕一幕，開始在她心底翻騰翻滾。
丁茗銘自己都沒發現，她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睛越來越亮，臉頰上，也染起了誘人的紅。
而心，也開始砰砰砰砰跳個不停。
人事小姑娘已然一副花癡臉：“這個應聘的，我跟部門同事八卦了老半天，看起來好像是混血兒。他簡歷上也寫著熟練應用中文。我跟同事搶了好久，才輪到跟他視頻進行的首輪面試。他真人比照片上更帥！丁博，就他怎麽樣？講中文還好溝通。”
丁茗銘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嘆口氣，笑著搖搖頭，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沒有別的選擇了？”
人事姑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否認：“沒了！沒了！”
丁茗銘笑，貌似不經意地說：“行，就聽你的，就這個混血兒了。”
“不進行二面了嗎？”人事姑娘收起花癡，疑惑道。
丁茗銘搖頭，起身匆匆往外走：“太忙了，沒空面試，我相信你們。”
她沖小姑娘眨眼放了個電，出門例行去工廠巡視。
穿著沈重安全鞋的腳步，卻輕快地幾乎在原地，旋轉出圓滑的舞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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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正好，我擱您這錢盒兒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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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我快點兒啊。”說話間，她的動作愈發麻利，打蛋快得能翻出花兒來。
丁茗銘笑：“沒事兒，時間來得及。”
接過熱氣騰騰的煎餅，她深深吸了口氣，擱手上拎好了匆匆往輕軌站走。
回來天津這一個來月，丁茗銘忙得焦頭爛額。
公司新廠建在自由貿易試驗區，她每天從市區爸媽家去公司來回，都要花上三個小時。
沒辦法，我大中華就是地大物博，直接用人口面積資源壓死你。
君不見，連公司中國分公司的名字都改成了xx公司大中華區嗎？
丁爸爸丁媽媽開始還想著，離家這麽遠，給茗銘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吧！否則每天來回實在太趕。
可丁茗銘回國工作的第一目的，就是在父母跟前兒賣賣萌盡盡孝，自然直接拒絕了。
畢竟，丁媽媽每天晚上營養豐富讓人垂涎欲滴的晚餐，還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她這才回來一個月，跟周舟視頻時就被她念叨個不停：“茗銘，你墮落了！你看你都胖成什麽樣子了！”
丁茗銘才不管這麽多，繼續不要形象地承歡膝下。
畢竟，回國工作的第二目的，就是吃吃吃嘛！
香噴噴的煎餅果子和熱騰騰的紅棗豆漿，丁茗銘在路上就解決了早餐，並已經計劃好了明天的早餐菜單。
她穿著利落的深棕色風衣，腳下卻不和諧地踩著安全鞋，出了亮可鑒人的電梯，跟一群踩著高跟鞋的時尚lady一起進入公司。
“丁博，早上好。”
“丁博，早。”
……
她跟面熟或不面熟的同事們點頭微笑，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辦公室走，越過了好幾個搖曳生姿的身影。
偶爾，還會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這位是誰？是個博士？”
“你不認識？這是歸國的博士，德國總公司派來的。”
“還是海龜呢？怎麽這麽不啊！”
“哎，學機械的嘛！德國又不是法國，本來就是土土的。”
……
丁茗銘對這些都充耳不聞，腦袋裏一一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情。
轉了幾個彎，進了工廠區，整體氣氛和著裝風格頓然一變，這裏的工程師們各個都不修邊幅。
當然，除了氣質儒雅總是一身正裝的頂頭上司——賈明軒。
私下沒事兒時，丁茗銘還曾經跟同事打趣：“我們的賈斯汀賈總，可真是名不副實。名字那麽潮，為人卻那麽正經。”
這話卻恰巧被路過的賈明軒聽到，他一揚眉，眨眨左眼：“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我……”
這平常正正經經的人放起電來，足以把整個辦公室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都電得七暈八素。
一個個捧著砰砰跳的心，眼睛閃閃發光：“賈總太帥了！”
“賈總哪天多讓我們了解了解唄！”
……
偏偏處在電流中心的丁茗銘，早就在德國習慣了這款撩妹手段，抗壓能力百分之一千。
她微微一笑，偏過頭，沒做任何反應。
賈總手下算上丁茗銘，一共五個人，除了他自己算是個有多年工作經驗的專業人才外，剩下的都是剛從學校畢業一兩年的本科生，一個個還朝氣蓬勃，整天摩拳擦掌想大幹一場呢。
而裏面的丁茗銘，在所有同事之中學歷最高，幾乎是唯一可以稱得上是lean專家的專業人才。
而此刻“專家”丁茗銘，正看著項目計劃裏面那一排代表延遲的紅色警示球，薄唇緊抿，認真地思考著對策。
丁茗銘這回算得上是獨掌大梁，居然全權負責新工廠的整體布局設計。
具體的規劃都要由她來設計方案，然後交給賈明軒跟上級討論拍板，最後再跟這群年輕的同事們共同實施。
丁茗銘在德國上學時，在戴姆勒公司打過雜，跟著博世公司改進過老舊的生產線，博士論文時跟fraunhofer-的合作公司一起設計過部分的工廠布局，平常參加lean社團活動時，也在好多大大小小的公司做過三五天不等的workshop。
但是沒有哪次的工作內容，像這次一樣具有挑戰性。
一眼望不到頭的一個全新的大工廠，居然要由自己來設計！
只要每天去工廠裏走一遭，她就熱血沸騰想立刻大幹一場，同時又經常提心吊膽，怕自己的設計方案最後在紙上流產。
方方面面，總是需要她考慮得周周全全，害得她滿頭秀發都白了好多根。
丁茗銘的年輕同事們，做事認真，很有沖勁兒。她交代的事情，他們都能盡力去做好。
不過，精益生產這個概念，畢竟在國內興起還不是特別久，大多數同事根本沒有經過太多實踐，還處於紙上談兵的階段。
讓他們做個ppt，做個總結，總能搞得漂漂亮亮。
可是去實地考察個東西，認真測量個什麽，卻總是無從著手各種不順。
每每此刻，丁茗銘總不由得回想起跟喬納斯在韓國一起合作的那一個星期。
喬納斯雖說在宏觀掌握上不如丁茗銘，但基礎紮實，再加上在大環境裏耳濡目染，考慮問題註重細節，具體畫個圖做個簡單分析，也能做得得心應手。
畢竟，畫圖還是他們學校的殺手課，不掛個一兩次，教授一般不讓你過。
德國的大學，是出了名的好申請難畢業。
以前都是本碩連讀形式，理論緊跟前沿，廣而深。純理論不夠，每個人還得去做至少半年的實習。
丁茗銘剛進校時共有同學二百來個，可等到最後順利畢業時，也就還剩那麽五十來個。
能夠走到最後的，都可以算是人才了。
這麽想著，丁茗銘在兩個星期前就跟賈總提了提：
“你看咱們時間緊任務重，同事們也都特別辛苦。要不咱們招個實習生給打打雜？就給六個月的合同，可以讓總部給咱們掛到公司官網上，沒準兒可以招個德國學生……”
她的話說得客氣，招個人來打雜。
雖然實際上，德國實習生能做的事情比正式員工也少不了多少。
賈明軒有點猶豫：“德國人？會不會太貴？”
丁茗銘忙說：“不會。德國實習生普遍也就賺個六七百歐。現在匯率這麽低，也就相當於四五千塊錢。而且還不用考慮五險一金什麽的。合同期只有六個月，預算不會太高……”
預算不高，這是經理們最愛聽的詞兒。
賈明軒當即拍板：“行，我這就聯系人事部門，找到合適的人選後，直接讓他們給你來做最後面試。”
人事部門效率還挺高，這才不到兩周，就已經進行了幾次網絡面試，拿著簡歷來給丁茗銘過目。
過來跑腿的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圓圓的蘋果臉，說話聲音也脆脆的：
“丁博，這是我們一面後選出來的……”
她湊近丁茗銘，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悄聲說，“都是你們學校的。賈總交代了，最相信你們精英大學的人才。”
丁茗銘笑彎了腰，這馬屁拍得太直接，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她笑嘻嘻地沖人事姑娘眨眼，接過她帶來的簡歷，翻開看。
瞧見第一張求職者的照片，她就樂了：“我說，我怎麽感覺你這不是按學校挑的，而是按顏值大小排的？”
應聘的是個德國小夥兒，九三年的，金發碧眼一帥哥。眼睛深邃，迷得人事姑娘不要不要的。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絕對不是完全按顏值！你看下面那個，碩士畢業，在寶馬做過實習，實力也是杠杠的……”
“應聘的人挺多，我們人事總監還挺驚訝。”
丁茗銘笑著答：“德國上大學都得做實習。咱們公司雖說是家族企業，可在德國也是排得上號的大公司了。再說現在中國經濟影響全世界，來中國做個實習，回去後在德國求職很加分的。”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有辱榮焉啊。”人事姑娘笑嘻嘻地說。
“那當然，要不然我為什麽回國嘛！”
丁茗銘笑著繼續往下翻。
翻了兩頁，一眼就瞧到人事姑娘所說的人才，臉上笑意頓時收起，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人事姑娘挺敏銳，聰明地一言不發。
這熟悉的臉，欠揍的神情，居然是蘿蔔特！
丁茗銘輕哼一聲，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她狀似認真地看了一遍蘿蔔特的簡歷，輕描淡寫道：“這個資歷太高了，不適合。”
心裏卻在暗爽，靠！你小子也有栽到我手裏的這天！
在德國，資歷超過職位所求，也是一種合理的被拒理由。
比如這個職位找個做了三年職業培訓的人就行，公司一般就不會招大學畢業生。
本科碩士能勝任的，公司就不會招博士生。
可在國內，這個聽起來簡直天方夜譚。
這麽好的人你不要，你居然搶著要不好的？
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人事姑娘轉動眼珠，試探著問：“這個你認識？”
丁茗銘“嗯”了一聲。
丁茗銘平常跟同事們相處挺融洽，從來不會擺總部來人的架子。
這麽大的八卦就在眼前，人事姑娘實在憋不住：“這個人怎麽不行？資歷高不正好嗎？”
她眼睛眨呀眨，閃著從未有過的求知欲。
丁茗銘瞥她一眼，忍不住撲哧笑了，故作正經道：“這個人呢，我在學校接觸過……比較沒有責任心，我怕他做事虎頭蛇尾。”
“哦——”人事姑娘長長一聲哦，冰雪聰明，瞬間懂了。
丁茗銘低頭悶聲笑，也沒畫蛇添足地解釋。
她坐在辦公椅上，不太雅觀地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把蘿蔔特的簡歷一推，繼續往下看。
翻開的已然是最後一份。
丁茗銘怔怔地盯著這簡歷上的照片，臉上表情還呆呆的，內心已經翻起滔天巨浪。
酸楚，內疚，欣慰，驚訝，思念……
還有隨之而來的喜悅，在心口泛濫……
過去的一幕一幕，開始在她心底翻騰翻滾。
丁茗銘自己都沒發現，她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睛越來越亮，臉頰上，也染起了誘人的紅。
而心，也開始砰砰砰砰跳個不停。
人事小姑娘已然一副花癡臉：“這個應聘的，我跟部門同事八卦了老半天，看起來好像是混血兒。他簡歷上也寫著熟練應用中文。我跟同事搶了好久，才輪到跟他視頻進行的首輪面試。他真人比照片上更帥！丁博，就他怎麽樣？講中文還好溝通。”
丁茗銘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嘆口氣，笑著搖搖頭，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沒有別的選擇了？”
人事姑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否認：“沒了！沒了！”
丁茗銘笑，貌似不經意地說：“行，就聽你的，就這個混血兒了。”
“不進行二面了嗎？”人事姑娘收起花癡，疑惑道。
丁茗銘搖頭，起身匆匆往外走：“太忙了，沒空面試，我相信你們。”
她沖小姑娘眨眼放了個電，出門例行去工廠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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