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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與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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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回事?”不顧帕克哀怨的眼神,卡卡西焦急地指著寂衣額頭上的傷疤,“為什麽血根本就止不了?”

“這是哪裏?”二度被在自己最討厭的地方召喚出來,本想臭罵主人一下的卡通狗忽然覺得並不寒冷,奇怪地打量著眼前場景,這才發現他們正身處於一個雪洞。

洞內的擺設很簡潔,卻是樣樣俱全,從鍋碗瓢盆到桌床椅櫃,井然有序地擺放著,像極了一個家……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面前走過,帕克立刻警戒地低吼起來,然而對方卻連看都沒看它一眼,直直地來到它身側,將口中咬著的紗布遞給正在忙碌的卡卡西……

卡卡西!

帕克瞪著正焦急地替那女孩擦拭血跡的主人,眼珠都快突出來了,為什麽卡卡西在替那女孩療傷?還一臉內疚的樣子?在它回去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啊?

“它在說什麽?”卡卡西難得焦躁的聲音傳入耳畔,帕克回過神,就見那只雪豹正咬著卡卡西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吼聲,似乎是要表達什麽。

它郁悶了,感情讓他出來就是要當翻譯的?

“帕克!”卡卡西的聲音因為少女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而越顯焦急,口氣也不由轉硬,帕克一震。

即使一直以來卡卡西對它的任性行為都很容忍,但每當他用這種口氣時,它就不敢亂撒野的。

沒膽地低哼了聲,帕克斂起神,卻不由得因為雪豹的話而皺起眉,“它說這女孩體質特別,無法自動愈合傷口……”

帕克還未說完,就見卡卡西渾身一僵,好半晌才終於回過神,卻忽然開始翻找自己隨身的忍術包,忍不住奇怪地問,“你在做什麽?”

卡卡西沒有說話,緊皺的眉頭在找到自己所要的東西後才終於松開,解開手中的卷軸,懷中越來越冰冷的身體讓他莫名地心痛,“帕克,你跟……去幫我守著,一個小時,絕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啥?”帕克張大了嘴看著它一臉正色的主人,一句調侃的“你想對人家小姑娘做什麽”終是沒敢說出口,下意識地往卡卡西的手中看去,帕克皺起眉,它記得那個卷軸,因為卡卡西所有的卷軸裏,只有那一個沒有標上用途,它也從未見卡卡西用過,奇怪的是每次出任務,他都會帶上它。

難道卡卡西還會未蔔先知不成?

帕克疑惑地低頭走出洞外,卻在看見旗木雪白的身體上隱約可見的抓痕時,立刻將那疑惑拋之腦後,毫不客氣地嗤笑起來,“嘿,你的樣子很狼狽嘛!”也不枉它犧牲慘重。

聞言,旗木緩緩側過頭,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帕克明顯少了一圈毛的脖子時,閃過一抹嘲諷的神色,“五十步笑百步。”

“你!”帕克氣結,齜牙咧嘴地想上前,一陣冷風刮過,它下意識地縮起脖子。

少了一圈毛,果然更冷了……噴嚏不停的時候,帕克揉著鼻頭,無限哀怨地想。

動物趨暖性的本能讓它下意識地往洞內退了退,對面的雪豹卻突然喝止了它,“不能進去!”

那個叫卡卡西的,說不能進去打擾。

尷尬地收回腿,帕克奇怪地打量著滿眼擔憂的旗木,“餵,雪豹,你就這麽放心他們獨處?你們不是雪之國暗部,卡卡西的敵人嗎?”那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不知道,”旗木微帶憤怒地低吼,“姐姐是自由忍者,向來只挑自己喜歡的任務來做,只有這次……她是被逼的……”想到那些卑鄙的雪之國暗部,旗木純凈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殺意,帕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隨即傻笑著扯開話題,“那她是怎麽受傷的?”

不會是卡卡西自己弄傷人家,再給人家療傷吧?那可真夠找抽的……

“為了救你的主人。”旗木別過頭,聲音悶悶地,顯然為了寂衣將卡卡西看得如此重要而非常不爽。

“哈?”帕克徹底傻掉了,伸出的爪子僵在半空,忘記抹去的鼻涕還掛在鼻頭上,讓正兀自生著悶氣的雪豹忍不住笑出聲來,帕克這才回過神,惱羞成怒地吼道,“餵,嘲笑紳士是很沒禮貌的一件事!”

“紳士?”旗木一臉驚恐地看著帕克,“你在說你嗎?一只脖子沒毛的狗?”

“……”打量著自己一身狼狽的樣子,帕克郁卒地低頭無言,耳畔傳來雪豹認真的聲音,“還有,紳士才不會叫別人‘餵’,我的名字叫旗木。”

旗?木……

“哈哈哈哈哈……”前一刻還郁卒中的忍犬立刻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它幾乎已經能想象到荻原恭平得知這事的反應,以及卡卡西淚奔的樣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閉嘴!”這次換旗木惱羞成怒了,想當初它也有抗議的好不好?可是寂衣就是死心眼的認定了……

“哈哈哈……”帕克的笑聲更歡暢了,無視旗木殺人般的眼神。沒辦法,這件事實在是夠它嘲笑卡卡西好久……帕克幾乎是立刻的,喜歡上那個給雪豹起名的有點天兵的女孩了,直到旗木惱怒地撲過來,似乎準備和它大打一場的時候,卡卡西銀白色的腦袋就突然從門口探出來,“好了……”

帕克一怔,頓下了打滾的動作,奇怪地打量著卡卡西從未有過的難看神色,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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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止住了……

卡卡西不可置信地看著寂衣額頭上漸漸愈合的傷口,那張蒼白的臉終於回覆血色,卡卡西松了口氣的同時,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卷軸,自九尾一役之後自己再不願回想起的記憶慢慢浮現腦海,他記得自己甫升中忍那天,奇奈一臉正色地偷塞給他一個卷軸,聲音也是從未有過的堅持,“學這個。”

毫無推拒的餘地,連水門老師也點頭示意他接下,他很少反駁水門的話,只好沈默著手下,壓下心頭的疑惑,例如那個奇怪的醫術到底是要醫誰,例如那個卷軸上漂亮的月牙符號是什麽意義,例如……那個卷軸的封印處如此醒目的絕密標志,究竟代表了什麽。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旗木與帕克陸續進來之後,看到的就是卡卡西對著卷軸發呆的場景,帕克繞到他跟前,剛想問他怎麽了,卻見他忽然握緊了那卷軸,聲音充滿不解與莫名的憤怒,“為什麽……水門老師……”

幼時起就覺得有些空蕩的記憶裏並沒有眼前的少女的存在,然而一切的證據在在表明,她一定和自己有什麽淵源,可是為什麽……

不自覺伸出手撫向寂衣額頭上的傷疤,那個疤痕帶動了他心底深處的某個角落隱秘的情感,一股自己也說不上來的覆雜感情,讓他無論如何讓都無法對面前的少女置之不理,然而……

看著少女微微眨動的眼皮,他下意識地退後了些,眼神戒備地看著她,卻還是只能悶悶地問出自己心底最深的疑惑,“你究竟是誰?”

從長長的夢境中清醒,面對的依舊是卡卡西如此讓她揪心的問題,寂衣眼神一怔,看著對面的少年眼神裏的戒備神色,她張了張嘴,痛苦地閉上眼,“你走吧!”

什麽?!卡卡西驚訝地看著寂衣一下子變得很低落的樣子,因為這不同先前的回答,心裏莫名地有些失落,卻不知都該說些什麽,只有低低地道,“那你呢,他們說你是木葉……”

“不是!”少女微帶恨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卡卡西擡起頭,在寂衣漆黑的眸子裏看到毫不掩飾的嘲諷光芒,“我不是木葉的人,你可以走了,帶著你的小公主。”

她的聲音又如對戰那夜,冰冷的,似乎沒有一絲生氣,然而卡卡西還是聽出她語氣裏的恨意與悲傷,忍不住皺起眉,木葉究竟對她做過什麽呢?

氣氛忽然詭異地沈默起來,直到旗木忽然低低地吼叫起來,帕克一下竄至卡卡西身前,“他們追來了……”

卡卡西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寂衣,眼神裏閃過的憤恨讓後者渾身一僵。

“整個雪之國都知道我住在這裏……”寂衣痛苦地閉上眼,剛剛恢覆的臉色再度變的蒼白,嘴角卻是微笑著的,下意識地撫向額頭新生的疤痕,她的聲音帶著自己才理解的悲痛與絕望,“你以為我會為了捉你而如此大費周章嗎?”

她錯了,他變了,木葉的善疑與愚蠢分毫無差地在這個天才忍者身上顯現,寂衣偏過頭,不想看向此刻的卡卡西,她知道,他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卡卡西了……

那個倨傲卻善良的男孩,已經隨著雪國的大雪,被淹沒在了她遙遠的記憶裏,又或者,從一開始,那個卡卡西,就一直只活在她的記憶裏,如同她額上的傷痕,即使還傷在原處,卻已經,不再是原來那道疤了,那道屬於六歲的旗木卡卡西與月森寂衣之間,名為約定的標志。

標志……寂衣的神色不由自主地落在卡卡西垂下的右手上,後者正因為先前自己的過度警惕而陷入震驚與愧疚,沒有註意到她的眼神,直到尖銳的刺痛傳來,卡卡西下意識地甩手,卻在低頭的瞬間,看到她微擡起的額頭上新生的那道疤痕,伸出去的手頓時一僵,一句未出口的呵斥莫名地變成了,“寂衣,你做什麽?”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一僵,寂衣松開他的手,直起身,略顯蒼白的唇畔上印著大片血跡,水滴落地的聲音讓也被這情況弄得傻掉了的旗木與帕克匆忙回過神,有些焦躁地咆哮起來,然而卡卡西卻似乎傻住了般,不可置信的視線落在寂衣蒼白的臉上漸漸漾開的笑顏,怔怔地重覆著,“寂衣……”

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滾落,寂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因著殷紅的血跡和不住留下的淚水而更顯詭異,看在卡卡西眼裏,卻又莫名地感覺淒美,他幾乎是顫抖著將視線轉向那雙漆黑的眸子,純凈沒有一絲雜質的黑曜石裏閃過一抹足以令日月都失色的光芒的時候,他終於聽到對面的少女,夾雜著淚與笑,喜與憂的聲音,“是的,寂衣,月森寂衣。”

月森寂衣……疑惑的迷咒被這突兀閃進腦海的幾個字所解開,那些塵封的記憶隨著敵人的逼近一同襲來,卡卡西渾身一顫,耳畔似乎還回蕩著當年自己躍下窗臺時,那個被鎖在白色巨塔的少女帶著帶著泣意的聲音。

“是的,寂衣,月森寂衣,卡卡西,你一定不要忘記我的名字……”

身體一下癱軟在地,這些年所做過的那些他曾以為莫名其妙的夢境匆匆在腦海閃過,他一直聽到有人在耳畔不停地呼喊,他一直聽到一個女孩不住的哭喊,他一直記得那個女孩光潔的額頭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他一直記得皎潔的月光下,她一身比月光還耀眼的雪白,他甚至還記得那個女孩在他手上留下深深的傷口……

卻獨獨,忘記了那個名字……

那個他最不應該忘記的,屬於他們的約定——下次見面,你一定要叫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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