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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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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德妃道別後,薛千柔去了宣若宮,太監通傳後,睿婕妤和靈犀立刻迎了出來。

“臣妾叩見皇後娘娘,兒臣叩見母後。”兩人同時行禮。

“免禮。”薛千柔俯身拍了拍靈犀的肩膀,“靈犀又長高了。”

睿婕妤道:“孩子都長得快,去年做的衣服,今年就短了一大截。”

薛千柔笑:“看著她從哇哇啼哭的嬰孩長成如此漂亮的小姑娘,做母親的一定既欣慰又驕傲吧。”

睿婕妤點頭:“日後娘娘有了孩子,便知其中的酸甜苦辣了。”

薛千柔心中一酸,曾經她想過懷著齊寅的孩子,帶回帝國去養。可是後來一心替他除掉越王,不是被杖責,就是受酷刑,兼且還要“失寵”,兩人根本沒有時間溫存,而等她傷好,沈意卿便回來了,孩子夢也跟著破滅了。

也好在沒有孩子吧,否則她假扮涵姝的時候,肯定會被齊寅勒令打胎。想到那段時間他對她的傷害,貶斥、杖斃、強.暴、毒啞……她極力壓制的恨意和傷心又湧了出來。

愛恨交織,她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去愛齊寅,她做不到。

睿婕妤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是擔心後宮養子不易,趕緊道:“如今賢妃已除,後宮得寵的便只有娘娘和德妃,想來德妃也不至於像賢妃那樣做惡,何況皇上和太後也不會允許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六尚局的人已經被大批撤換……”

薛千柔勉強笑笑:“本宮並非擔心這個,只是想起往事,心有戚戚焉。”

睿婕妤松了口氣:“娘娘本事這樣大,又有皇上護著,必定一生順遂。”

薛千柔轉了話題:“睿姐姐,雖說靈犀是公主,又生得如此美麗,將來婚姻之事自不必愁,但若是遠嫁,你們母女便很難再見面,所以靈犀平日一定要多與太後和皇上親近,只要他們不舍得她遠嫁,在皇城給靈犀尋一處婆家,她便可不時進宮陪伴你。”

睿婕妤覺得奇怪,本朝慣例,公主的婚事一向由皇後做主,薛千柔與靈犀情同母女,必定不會在此事上委屈她,卻為何要讓靈犀親近皇帝和太後?

“娘娘,是否發生了什麽事?”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薛千柔搖頭:“沒事,本宮不過叮囑幾句罷了。本宮對靈犀一向視如己出,想到再過幾年她就要出嫁,本宮卻看不到……”她驚覺說漏了嘴,趕緊補救,“本宮的意思是,本宮看不到她在婆家會如何,難免有些擔心。”

睿婕妤卻敏感地察覺到她心中有事,只是她既不說,她也不好問。如今薛千柔貴為皇後又寵冠後宮,無人能威脅到她的地位,唯一的缺憾便是膝下無子,不過那也是遲早的事。

雖說德妃馬上就要生產,但她並不認為薛千柔會因此就不高興,否則也不會兩次救了德妃的孩子——她是她在後宮見過的最寬厚的女人。

或許是因為明日大婚有些緊張吧,許多女人在出嫁前都會有小小的抑郁,睿婕妤便沒有往別的方面去想。

怎麽看,薛千柔的人生都一帆風順,令人羨慕。

薛千柔將靈犀拉到身邊,細細問了許多日常之事,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半晌,這才離開宣若宮。走的時候,靈犀一直站在宮門口看著她,薛千柔拐過一個彎,估摸著靈犀再也看不到自己了,眼淚便忍不住流了出來。

明日過後,她不止不能再見齊寅,這個時空的其他人也見不到了。

她擡起頭,努力讓眼淚流了回去,大婚在即,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異常,能讓他們少傷心一日也好。

夜已深,齊寅卻無法入睡,想到明日就要大婚,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不安。他和薛千柔之間經歷了太多,雖只相識一年,但對她的愛早已刻骨銘心,根本不敢去想象沒有她的日子該怎麽過。

她會離開他嗎?

他想起她剛恢覆本來面目時說過的那些決絕的話,心中便七上八下的,雖然賢妃死後她變回了過去那個俏皮可愛,在他面前毫無顧忌亂撒嬌的小無賴,但他仍然沒有安全感。

他驀地坐了起來,她不會想逃婚吧?

他曾經那樣深地傷害過她,她怎會心甘情願嫁給他?或許這些日子的溫馨甜蜜不過是她的障眼法,等他失去了警覺,再給他致命一擊。

不行,他要去鳳儀宮看看她在不在!

他起身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打算一個人偷偷過去。按規矩他和薛千柔是不能見面的,何況薛千柔會逃婚只是他的猜測罷了,若是讓別人知道他跑去鳳儀宮,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風浪,那些大臣估計又要說薛千柔是妖女了。

誰知他剛走到窗戶前,窗戶突然被無聲地推開,一個窈窕的身影從外面躍了進來,剛好撞到他懷裏。

齊寅:“……”

來人:“……”

“皇上怎知臣妾會來?”懷中人兒先發制人。

齊寅攬著她往床邊走去:“朕夜觀天象,算出皇後思念為夫,又想到憑皇後的性格,一定會不顧一切投懷送抱……”

“呵呵。”皇後娘娘回了他一個不屑的笑容——後者一身玄衣,白日裏穿著盡顯九五之尊的威嚴,夜裏則可充當夜行衣,“皇上知道臣妾要來,所以特地盛裝相迎,臣妾真是受寵若驚。”

一國之君被拆穿,毫無羞愧的自覺,反而開始動手動腳,薛千柔一把將他的手打開:“皇上說清楚,到底是誰對誰投懷送抱!”

她的聲音稍微大了些,引得殿外伺候的靳忠往前走了兩步,正側耳細聽,皇帝的聲音傳了出來:“是朕對皇後投懷送抱,求皇後娘娘憐惜……”

靳忠:“……”

大婚前夜,帝後耐不住寂寞,深夜私會,皇帝在皇後面前如此沒骨氣、沒節操,這事要是傳了出去……

他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還好還好,腦袋還在。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完全聽不到兩人說話了,這才停止。

值夜的小太監見他如此,走過來低聲問道:“公公可是需要什麽?”

靳忠沈聲道:“都退下,皇上明日大婚,若是今夜受到打攪,睡得不好,你們全部都得挨板子。”

小太監吃了一嚇,趕緊退下了。靳忠望了望內殿,嘆息著搖搖頭。

殿內已是一片春.色。

薛千柔騎在齊寅身上,一邊摩挲著他,一邊說道:“皇上,這樣可不合規矩。”

齊寅難受得緊,想翻身壓住她,卻被後者死死按住,且美目中帶著兇光:“臣妾在跟皇上說話呢!”

齊寅咬牙:“什麽規矩不規矩?朕就是大瀝朝的規矩!”

薛千柔頓時笑了起來,傾國傾城的俏臉在燭光下顯得那麽不真實,就像來自九霄雲外的仙子般遙不可及,齊寅心裏的不安又升了起來,雙手一用力,將她扯到自己懷中:“柔柔……”

肌膚相觸,他終於有了一點安全感。這一刻,她在他懷中;明日,她便是他的名正言順的妻子。

薛千柔攀著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皇上剛才說誰是大瀝朝的規矩?”

皇帝立刻很識相地答道:“當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皇後娘娘。”

薛千柔冷哼一聲,故意做出不屑的樣子,美目中的神色卻顯然甚是滿意。

此時兩人玉帛相對,距離又近,薛千柔的一身雪膚幾乎晃花了齊寅的眼,如此誘惑擺在眼前,但凡正常男人就沒有能忍得住的,九五之尊自然也不例外,趁著皇後娘娘得意之際,果斷出擊,將主動權搶了回來。

這是前所未有的激情一夜,哪怕是兩人最相愛的那段日子也從未有過。整整一夜,兩人一直在天堂和地獄間來往,動靜大得令殿外值夜的靳忠也有些臉紅,最後終於忍不住命人找來兩團棉花塞住耳孔,這才熬過了這“艱難”的一夜。

“皇上,臣妾要走了。”薛千柔望了望窗外,天快亮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這話再次將齊寅心中的不安引了出來:“柔柔,你……要走了?”

一瞬間,薛千柔甚至以為他察覺到了什麽,強自鎮定道:“臣妾要回鳳儀宮睡覺,皇上想要臣妾在昏禮上也渾渾噩噩嗎?”

齊寅仍然拽著她:“柔柔,你不會逃婚吧?”

薛千柔的身子不易察覺地一顫:“臣妾為何要逃婚?”

“朕只是……怕你還不肯原諒朕……”

薛千柔不知說什麽好,原諒他了嗎?似乎並沒有,可是兩人分離在即,要她說出如此傷人的話,她做不到。

俯身吻了他一下:“臣妾不會逃婚。”即使要走,也是在昏禮之後。

“說話算數?”

“當然!”薛千柔故意扭過頭,“皇上以為臣妾像你那樣……”

“柔柔,對不起。”齊寅再次將她扯入懷中。

他的胸膛那麽溫暖,她舍不得離開,只可惜時間不等人,這便是他們最後的肌膚之親了,終其一身,也不會再有。

“皇上,來日方長。”她狠心推開他,迅速穿上衣服,從窗戶跳了出去。

片刻之後,齊寅招來暗衛,讓他們跟了上去。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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