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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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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激鬥,除了先前左臂中的那兩劍,薛千柔又受了不少傷。暗衛一走,她的精神松弛下來,頓時覺得周身都痛得厲害,顫聲叫道:“涵姝——”

涵姝聽到她的聲音,有點不敢相信:“夫人,是你?”

薛千柔將臉上的蒙面巾扯了下來,見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涵姝這才確定真的是薛千柔,想將她扶進去,自己卻還沒從剛才的驚悚中恢覆過來,四肢酸軟,根本扶不動她。

反而是薛千柔搭住她的手,將她拖了進去。

這裏是一處獨立的院子,當初薛千柔給了涵姝不少銀子,John為她買了這院子,她便獨居於此。也好在如此,才沒有其他人發現薛千柔。

薛千柔將衣襟割了下來,撕成布條,對涵姝道:“你將我的傷口綁起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涵姝趕緊接過布條,開始幫她包紮傷口,一邊急急問道:“夫人,追殺你的是什麽人?”

薛千柔淒然一笑:“是皇上的暗衛。”

涵姝更加心驚:“他們竟敢背著皇上追殺夫人,不想活了不成?”

“是皇上親自下的旨,要他們對我格殺勿論。”

涵姝的手一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皇上決不會這樣對夫人。夫人,究竟發生了何事?”

“說來話長。”薛千柔不想再提她和齊寅之間的種種,只道,“對不起,涵姝,你不能再回後宮了,我送你去別的地方可好?或者……等我傷好了,再偷偷去找陳禦醫,讓他帶你走。”

涵姝頓時臉一紅:“夫人,你怎知我和陳大哥……”

“我現在沒有時間同你解釋。”見她已經將自己的幾處大傷口包紮好,薛千柔站起身,“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涵姝一向對她無條件信任的,此時也不糾結其他事情,問道:“我們去哪裏?”

“你在這裏住了半年,可知有其他藏身之處?”

涵姝低頭:“我怕被人發現,除了買米買菜,很少會出門,對這周圍我都不熟。”

薛千柔嘆口氣,還真指望不上這丫頭。

“夫人,對……對不起……”

“涵姝,你還有銀子嗎?”

“有,我馬上去拿。”

“你聽我說。”薛千柔阻止,“暗衛已經盯上了我,我是走不了了,你帶著銀子一個人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涵姝拼命搖頭:“不,我怎能丟下夫人?”

“你知我最見不得你們受苦,所以你是想留下來陪我,然後讓我因此而難受,對嗎?”薛千柔反問。

“夫人,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走,我要去告訴皇上,你才是真正的敏夫人。”

“我不是,敏夫人本名沈意卿,跟我沒有關系。”

“不,你就是!為皇上出生入死的是你,根本不是那個女人,皇上不可以這樣對你!”涵姝哭道。

她死活不肯走,薛千柔就算並未受傷,也沒辦法帶著她逃避暗衛的追殺,罷了罷了,大不了將那件物事拿出來換涵姝安然無恙,如今她與齊寅已經徹底決裂,又留著那勞什子做甚!

“好,那我們就在這裏等暗衛來吧。”她妥協。

涵姝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仿佛能與薛千柔同甘共苦是再好不過的事,薛千柔淚意上湧,趕緊別過了頭。

齊寅將沈意卿抱回長青宮,立刻傳了太醫。沈意卿的傷並不致命,但雙手手筋都被挑斷,臉上被劃了四刀,已然毀容。

太醫和醫女在內殿診治,齊寅則在外殿徘徊。皇宮屢屢出現刺客,由不得他不憂心忡忡,而且看剛才的情形,那女刺客的身手著實厲害,在一眾暗衛的圍攻下還能安然突圍,這樣的人他生平只見過一個,便是……

他驀然一驚,沈意卿武功卓絕,可是剛才她被制住以後卻似乎毫無反抗能力。憑這個女人的性格,哪怕是想演戲騙他,也決不會任自己傷成那樣——手筋被挑斷,雙手就徹底廢了。

“靳忠。”

“奴才在。”

“你是否覺得今日之事有異?”

“這……”靳忠不敢說。

“但說無妨,朕不會降罪於你。”齊寅心緒煩亂,急需有人替他解惑。

“是。在奴才的印象中,敏夫人似乎並非如此柔弱之人。”靳忠答道,“她剛得寵那陣,曾用銅錢斬殺群蛇,奴才想她應該是學過一些武功的,不至於全無抵抗能力。”

連靳忠都看出來了。

一陣恐慌攫住了齊寅,他想起那刺客曾經說過的話,“在她中毒以後,在她變得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情況下,你還愛她?”他心裏起了一個很可怕的念頭,莫非那次中毒以後,沈意卿就換了個人,而今夜的女刺客才是曾與自己同生共死的那一個?

思緒完全混亂了,這半年來發生的事在腦子裏亂七八糟地閃過,他只覺有什麽事情非常不對,沈意卿和涵姝都與以前大不相同。他曾經以為她們是受毒.藥影響,才會變了性子,如今回想起來,卻覺得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沈意卿的傷大概比較難治,太醫和醫女一直都沒有出來,齊寅急著詢問暗衛那女刺客的事,便不再等待,而是去了內書房。

暗衛很快回來覆命,說是那女刺客劫持了柔妃,他們不敢自作主張,因此留下兩人監視,另外兩個則回來稟報,聽皇帝示下。

“柔妃?”齊寅大吃一驚,“刺客何時劫持了她?”

暗衛一躬身:“屬下也不知,但看當時的情形,柔妃娘娘在那裏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不可能。”齊寅肯定地說道,“她今日送丹蕓離開,回到柔嘉宮已經是夜晚,皇宮大門早已關閉,刺客要帶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暗衛垂首:“那人的確是柔妃娘娘,屬下等絕對沒有看錯。”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齊寅猶豫半晌,說道:“朕親自去看看。”

都知道皇帝最近寵著柔妃,但為了她親身涉險畢竟不妥,何況已過了寅時,他也該上朝了。

靳忠小心翼翼地勸道:“皇上,國事為重。”

“敏夫人已經重傷,朕不能讓柔妃也出事,靳忠,你去永暉殿同眾位愛卿說一聲,朕身體不適,免朝一日。”

靳忠暗暗嘆氣,從前是敏夫人,如今是柔妃,她們究竟哪裏來的魔力,令到勤政十年的皇帝為了她們寧願丟下朝政不理?

跟她們比起來,盛寵十年的賢妃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主上請不要涉險。”暗衛勸道。

“不必再多說。”齊寅不耐煩。

為了掩飾身份,一行人非常低調,一直等到城門開了,這才排隊出城。齊寅假扮成商人,兩名暗衛則扮成仆從,另有數十名暗衛扮成各色身份的民眾,先後出了城。

本以為刺客一定會劫持柔妃離開,誰知他們到達的時候,兩人不但沒走,反而一起坐在院中,平靜地吃著早膳——薛千柔是真的平靜,涵姝卻是裝出來的。

齊寅進門,兩人同時站了起來,看到她們一模一樣的面容,暗衛都驚得呆了。

齊寅看了看她們,走到個子高的那個面前,叫道:“柔妃。”

薛千柔笑道:“皇上還能認出臣妾。”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沈聲問道。

“皇上不是要對臣妾格殺勿論嗎?又何必問臣妾前因後果?”

“你……是昨夜那個女刺客?”齊寅心驚。

“皇上難道看不到臣妾身上的傷口嗎?”薛千柔冷笑,“多此一問。”

“你為何要傷害敏夫人,這個女人又是誰?”

“皇上想替敏夫人報仇的話,就動手吧。”薛千柔坐了下來,繼續吃著桌上的糕點。

涵姝道:“皇上,奴婢是涵姝,而她才是真正的……”

“涵姝——”薛千柔打斷她,“你的話太多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齊寅惡狠狠地說道,“不要在朕面前耍花招。”

“臣妾要涵姝平安離開,而且皇上必須答應臣妾,永遠都不能找她的麻煩。”薛千柔淡定地提出條件。

“朕憑什麽答應你?”

她從懷中掏出一物,在他面前晃了晃:“用此物換涵姝一世平安,皇上覺得份量夠麽?”

齊寅大吃一驚,此物竟是他從前送給沈意卿的玉佛——那還是先帝賜給他的。

“你從何處得來?”

“皇上答應臣妾的條件,臣妾自會告訴你。”

“好。”

“皇上給她一塊免死金牌,不然臣妾不放心。”

“你……”齊寅咬牙,轉頭吩咐暗衛即刻回宮取金牌來。

“這下你可以說了吧。”

薛千柔歪著腦袋看著他,突然笑了:“皇上,如果有一天臣妾不再是這副相貌,你還認得臣妾嗎?當然,朕愛的是你,又不是你這張臉。”

她欺近他,續道:“朕以大瀝朝皇帝的名義起誓,會一生一世待你好。朕若負了你,你就惱朕一輩子。”

齊寅驚得後退兩步:“你……你是……”

薛千柔將臉上的面具揭了下來,笑看著他:“皇上,你終究還是負了臣妾。”

☆、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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