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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兄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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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她面前,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希望她為了他而耽誤考核,影響自己的前程,但是易地而處,他也會做同樣的事,否則當年父母去世的時候,他便不會離開精英隊,只為了能多一點時間陪她。

他們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腦海中回響起Michael的話語:“我曾問她要找個什麽樣的男朋友,她說要你那樣的”,如果她知道他們並非親兄妹,或許……他和她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他一直覺得,她之所以依戀她是因為他是她的哥哥,從未去探究過她是否也有喜歡他的可能。如今突然得知她或許會傾心於自己,震驚之餘,自有一股歡愉從心底直往上冒,怎麽壓都壓不住。

“哥——”不知過了多久,薛千柔終於擡起頭來,臉上珠淚縱橫,鬢發亂七八糟貼在臉頰,一雙大眼已經哭得紅腫。見到哥哥的唇角竟然隱含笑意,她的眼神有幾分愕然。

薛謹言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妹妹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雖然在帝國這個年齡已經可以結婚,但她於男女之情上卻仍懵懂無知。

“進來吧。”他冷聲說道。

薛千柔見他的神色瞬間便冷了下來,有些疑心剛才看到的笑意只是自己的錯覺。她犯了這樣大的錯,就算Michael替她求情,哥哥最多也就不把她趕出家門,決無可能還對她微笑。

擦了擦眼淚,她趕緊起身進了門。

薛謹言泡了兩杯茶,放在茶幾上,自己端起一杯緩緩喝了兩口。

“哥,你打我吧。”薛千柔低著頭說道。

“哥不打你。”薛謹言語氣淡漠。

薛千柔頓時便急了:“哥,我以後再也不會犯了,你別趕我走,我寧願你打死我,也不願被趕出家門……”

“小柔,在你心裏,哥哥是不是一直很兇,很不講道理?”薛謹言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帶你走,你會不會離開哥哥?”

薛千柔使勁搖頭:“我知道哥對我嚴厲都是為了我好,我只怪自己不夠優秀,總是讓你失望。哥,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可能把我從你身邊趕走。”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

“好,記住你的話。”薛謹言終於放了心。她還不明白哥哥對她的真正感情,但是不要緊,他可以等,等到她長大的那一天。

“把茶喝了,去洗把臉。”他將茶杯遞到她面前。

薛千柔猶豫地接了過去,小心問道:“哥,你不生氣了?”

“當然生氣。”

她的手一抖,茶便灑了出來,溫熱的茶水傾在薛謹言的手背,仿佛一股暖流流過他的心間。

他指了指墻角:“洗完臉去那邊面壁思過兩個小時,這次的事情就算完了。不過如果有下一次……”

“決不會有下一次!”薛千柔立刻保證。

“看你表現再決定是否相信你。”薛謹言起身回房。

薛千柔一直在原地站著,直到聽到他的關門聲,這才回過頭來,一張大花臉上漾起燦爛的笑容,動人之極。

透過窗戶看著她的薛謹言,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

從她五歲起,他就再也沒有寵過她,在她十六歲這一年,他突然很想將這麽多年一直積壓而不敢給的寵愛一股腦兒全給她。

管她會不會被寵壞!

整整兩年,薛謹言像一個溺愛孩子的家長一樣寵著薛千柔,不但甚少對她疾言厲色,還準許她沒有任務的時候隨時回家,哪怕她時時膩在他身邊,他也沒有過一絲不耐煩。

薛千柔最初以為哥哥是試探自己,一直牢牢記著他那句“看你表現再決定是否相信你”,做事小心翼翼,在訓練營也比過去更加努力,很快便回到了A組,每次任務也都完成得很漂亮。

但她慢慢發現,哥哥是真的寵她,因為他很少再過問她在訓練營的事,她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小時候本是頑皮的性子,只是父母去世早,哥哥怕把她寵壞,因此對她十分嚴厲,後來又將她送到訓練營接受殘酷的訓練,將她的野性子約束住,她這才乖了這麽多年。

如今哥哥對她“解了禁”,她壓抑多年的頑皮仿佛一下子全部爆發了出來,整個一古靈精怪的小魔女。薛謹言還未習慣寵她的時候,她便已經習慣了仗著哥哥的寵愛到處闖禍,在訓練營時也不像過去那般冷淡沈默,結幫拉派、打架鬥毆、欺上瞞下,樣樣都少不了她,儼然成了訓練營的一霸。

終於闖下了大禍。

因為A組的兩個隊員嘲笑她那組的小寶身體孱弱,像個娘們兒,她一氣之下,將兩人打成了重傷。這本來不是什麽大事,但要命的是,兩人第二天有很重要的任務,Michael只好臨時換人,結果換上的人不熟悉內情,任務失敗了。

是軍方SSS級任務,連Michael也壓不下去,只好第一時間通知薛謹言,希望他的身份能讓軍方忌憚,否則薛千柔不但要被開除,還要受到很嚴厲的懲罰。

薛千柔並不知道兩人身負任務——A組的任務只有Michael和執行任務的人知曉,否則決不會如此不顧大局,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也是嚇壞了。

不是怕挨哥哥的打,而是怕哥哥一氣之下真的將她趕出家門,別說寵她,估計以後都不想再見到她了!

薛謹言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和軍方交涉,最後以帝國領袖的身份簽下保證書,終於將事情壓了下去。

其時薛千柔正躲在Michael那裏,死活不肯離開。

Michael板著臉:“早知如今,何必當初?這次我也保不了你,早點回去向你哥認錯,或許還有活路,晚了我只能替你收屍了。”

他親自將她押到家門口,並在大門打開前秒閃,留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薛謹言。

薛謹言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一言不發轉身進了客廳。她忐忑了許久,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一眼就見到那條令人膽戰心驚的鞭子放在茶幾上!

“哥——”她顫聲叫道。

薛謹言對著沙發擡了擡下巴。

不想打她,但是必須對軍方有個交代,也要讓她記住這次的教訓。

薛千柔跪到沙發前,上身伏在沙發上,薛謹言吐出四個字:“外套脫掉。”

薛千柔咬牙將外套脫了下來,她裏面穿的是一件粉色露背裝,長發撥到胸前,雪白的背脊便露了出來。

光滑細膩,毫無瑕疵,想來手感一定很好。薛謹言看著她長大,早已見慣了她欺霜賽雪的肌膚,卻仍有些扛不住,拿著鞭子的手一軟,鞭梢砸在地板上,力度至少減輕了一半。

一道血痕橫亙背脊,看起來與以往並無多大差別,薛千柔卻立刻就知道哥哥手下留了情,扭過頭偷偷瞥了哥哥一眼,卻正對上他的一雙鷹目。

薛謹言像一個做了壞事被抓現形的小孩,臉上頓時燒了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再次舉起鞭子,這次用了十成力,打得薛千柔倒抽一口冷氣,忍不住便呼痛出聲。

“你還有臉叫!”薛謹言冷冷地說道,“剛才那兩下不算,從頭來過。”

鞭子再也沒停,刷刷刷抽在她背上,薛千柔雙手交握拼命忍住,直疼得滿頭大汗。

“好了,起來吧。”薛謹言終於收起了鞭子。

二十鞭,離軍方要求的五十還差得遠,不能讓醫官來治傷,否則一定會露餡,唯有親自將她抱回房間,為她清理傷處,又細心上了藥。

薛千柔不知道自己和薛謹言並不是親兄妹,自己又是哥哥帶大的,因此並沒有覺得他給自己上藥有什麽不妥,薛謹言卻要很努力才能壓下自己激蕩的心情,女孩誘人的身體和馨香的氣息時刻在引誘著他,好不容易上完藥,立刻逃一般出了她的房間。

在客廳接到了Michael的電話。

“John,小柔怎樣了?”

“剛上了藥。”

Michael笑道:“心疼了吧?”

薛謹言嘴硬:“沒有。”

“以後別寵得太過了。”Michael嘆口氣,“她都十八歲了,你也該告訴她真相了,總不能一直讓她把你當哥哥。”

“我……”薛謹言踱到窗前,“我還沒有準備好,再等等吧。”

“小柔下個月有一次秘密任務,很重要,時間應該也不會短。”

“那等她回來再說。”

薛謹言收回思緒,劍眉越蹙越緊,半年前他沒有告訴她真相,半年後或許已經沒有機會了。

如果她對皇帝無意,一定有本事不讓皇帝註意到她。但她卻帶著沈意卿的身份相貌,從從三品的婕妤升到從一品的夫人,這半年,她跟皇帝之間一定發生了很多事,皇帝愛她,而她……或許也愛上了皇帝。

將她留在皇宮,雖說是因為沈意卿的請求,但私心裏也是想讓她看清皇帝的心,看看他愛的到底是那副皮囊,還是她本人。

他的一生都在等待:從前是等她長大,後來是等她愛上她,如今等的則是一個對他來說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的機會。

小柔,你說過,除了我自己,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趕走。

☆、換位

第二卷:兩顆心的最遠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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