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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兄妹·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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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事件發生後不久,薛霆緒和成蘊再次出征嘉曼星球,本來要將薛千柔送去寄宿學校,但薛謹言堅決不同意,稱自己可以每日接送她上下學,她只需去普通學校即可。

兩人拗不過他,只得去征求了他的教官Michael的意見,後者說道雖然精英隊訓練任務重,但薛謹言完全可以提前完成,而在兩人回來之前,也不會派他出外執行任務,兩人考慮之後,答應了薛謹言的請求。

戰事膠著,薛霆緒夫婦一直都沒有回來,家裏便只有薛謹言和薛千柔相依為命。薛千柔正是頑皮的年紀,哥哥又只有晚上在家,無人管束的小猴子便時常闖禍,薛謹言每天回家,都有一堆人等在家門口告她的狀。

最初他只是板起臉來教訓幾句,薛千柔在哥哥面前表現得十分乖巧,他說什麽她都無條件答應,然而背著他卻依然我行我素。薛謹言要應付精英隊的訓練,還要花大量時間在處理這些事上,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便漸漸嚴厲起來,甚至狠下心來打薛千柔的手心,後者挨了幾次打之後終於意識到哥哥是來真的,這才有所收斂。

十個月後,嘉曼星球傳來消息,薛霆緒和成蘊雙雙戰死。Michael從高層得到的消息,當時成蘊身陷險境,薛霆緒卻是有機會逃生的,但他選擇了與妻子一起赴難。

飛艇的記錄儀記錄了兩人最後的對話,成蘊說:“照顧好兩個孩子,來生再見。”薛霆緒說:“若不能同生,便與你共死。”

戰神最終沒能救下自己的妻子,卻為她譜寫了一曲動人的戀歌。

葬禮那日,薛謹言牽著只有五歲的薛千柔,兄妹倆在父母墓前一直站到天黑。薛千柔還不大懂事,困了便靠著哥哥睡著了。薛謹言摟著她,眼淚無聲地滑落,這個名義上跟他同父同母,實際上卻沒有半分血緣關系的小丫頭,從此以後便是他僅有的親人,唯一的牽掛。

而她,也只有他這個哥哥可以依靠。

他放棄了成為父親那樣的戰神的夢想,從精英隊退出,走上了從政的道路,只為能在妹妹身邊照顧她,給她一個家。

父母的逝世對薛千柔來說並無太大影響,有哥哥在身邊,她每天都很開心。雖然哥哥有時候很嚴厲,但那份關心和疼愛卻是發自內心的,哥哥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兄妹倆就這樣一起過了兩年,薛千柔七歲那年,薛謹言將她送到了軍中,就像曾經的他那樣接受訓練,希望她能成為精英隊的一員,繼承父親的遺志——她是戰神唯一的後代。

從那個時候起,薛千柔就覺得哥哥變了!

七歲的小姑娘,漂亮得像個小仙女,同齡的小男生個個都喜歡她、討好她。到了軍中,卻發現每個教官都兇得要命,自己動不動便要受罰,她討厭那樣的生活,裝病躲在家裏,不肯去訓練營,本以為哥哥一定會像往常那樣擔心她,許她休息,誰知他卻將她大罵了一頓,並親自將她押了回去。

她不信哥哥這麽狠心,第二天又逃了回去,這一次哥哥竟然打了她,還用的是鞭子!不僅如此,他還將她趕了出去,聲稱如果再這樣,以後都不許再進家門。她在門外哭了一個晚上,他都不肯開門。她怕哥哥真的不要自己了,只得哭哭啼啼地跑回訓練營。

之後的幾個月,她沒有再回過家,而薛謹言也一次都沒去看她,連她生日時都沒有出現!

事實上,薛謹言每天都有去訓練營向教官詢問她的情況,也會偷偷看她訓練,只是從來不讓她知道罷了。他希望她能成為新一代的戰神,這是他曾經的夢想,應該也是父親的期望,但她還小,不明白哥哥的苦心,他唯有狠心。

她不知道,每天下班回來,一個人走在偌大的屋子裏,他的心裏一直空蕩蕩的,想念那個從小就纏著自己的小丫頭,好想能將她一直留在身邊,可他們是兄妹,她會長大,會嫁人,他必須讓她習慣沒有他的日子,必須讓她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哪怕代價是被她誤會也在所不惜。

那期訓練營結束以後,薛千柔拿到了精英隊的offer,短暫的假期中,她回了家。薛謹言發現她瘦了很多,也沈默了很多,在他面前都不大敢說話了。

明明是他要她疏遠自己,可是她真的疏遠了,他的心卻又很疼。

他沒有對自己的嚴厲做任何解釋,卻帶她去吃她最喜歡的菜,回來後兄妹倆互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爬起來,想去陽臺散散心,卻發現那個小小的身影一直在他房外徘徊。

“小柔?”他疑惑地喚道。

薛千柔低著頭,沒有應他。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到她的淚珠砸在地板上。知道她的委屈,他很想溫言安慰,卻終究沒有出聲。兄妹倆沈默了很久,就在他狠下心想要回房的時候,薛千柔終於怯怯地開了口:“哥——”

“什麽事?”他口氣淡漠地問道。

薛千柔擡起頭,他才發現她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兩顆淚珠,原本粉紅的唇被咬出了一排印子。

“哥——”她哀哀地問道,“你不要我了嗎?”

七歲的小小女孩,唯一的親人便只有哥哥,如今連哥哥也對她如此冷漠,委屈、孤獨、害怕,使得她毫無安全感,哥哥稍微嚴厲一點,她便會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薛謹言一再告誡自己不可以心軟,可是見到她這個樣子,他根本沒辦法狠心。積蓄了許久的力量,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抱她。

“你乖乖訓練,成為帝國的精英,哥哥便不會不要你。”他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記住,你的父親是戰神,你的母親是將軍,你不可以給他們丟臉,否則就不要再回來見我。”

薛千柔趕緊點頭:“哥,我會乖,會認真訓練,會完成教官布置的所有任務,我可不可以每天都回家?”

小女孩期待的眼神幾乎讓薛謹言的防線全面崩潰,好在還有一絲意志殘存。

“哥哥現在很忙,你就算回家也不一定能見到我。”

“沒關系!”薛千柔急急說道,“我不會打攪哥哥的,只要知道哥哥在家就好。”

薛謹言站起身,硬著心腸道:“不行。”

“哥——”薛千柔求道,“我一定會進入A組,求你準我回家。”

薛謹言轉身回房,薛千柔緊緊拽著他的衣襟,再次叫道:“哥。”

從她會講話到現在,七年的時間,叫的最多的便是哥哥。薛謹言懷疑自己是否太過嚴厲了,她畢竟是個女孩兒,而且年僅七歲,或許他應該寬和一些。

“若你每次考核都能拿到優秀,便可以半個月回家一次。”他松了口。

薛千柔頓時臉現喜色:“多謝哥。”

剛才還是梨花帶雨,轉眼便笑靨如花,薛謹言替她擦幹眼淚,說道:“若有一次不是優秀,小心哥哥的鞭子。”

薛千柔吐了吐舌頭,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無憂無慮的時光。哥哥沒有不要她,還準許她回家,雖然條件比較苛刻,但她仍然覺得很滿足。

“哥,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睡?”見到哥哥不如先前嚴厲,她大著膽子問道。

薛謹言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冷冷地說道:“不可以。”便轉身進了房。

薛千柔不明白哥哥這是怎麽了,以前他總是會耐心哄她睡覺,給她講各種各樣的故事,如今卻如此冷漠地拒絕她,甚至連原因都沒有。

她等了許久,但哥哥顯然並沒有打算回心轉意,房裏的燈早就關了,再也沒有亮起來,她輕輕推了推門,發現門並沒有鎖。

一點一點將門推開,她弓著身子摸了進去。哥哥的房間她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很快便摸到了床邊,正想爬到床上,挨著哥哥睡覺,燈突然亮了,薛謹言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哥,我……我……”她結結巴巴地說道。

薛謹言冷著臉站起身,一把將她拎了起來,提到客廳扔在沙發上,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已經拿著鞭子走了回來。

“哥,我錯了——”薛千柔嚇得渾身發抖。

薛謹言沒有理會她的認錯,鞭子在空中甩了一甩,便抽到了她的身上。

“十下,不許哭不許叫,否則從頭打起。”他宣布對她的懲罰。

見哥哥臉色鐵青,她不敢再放肆,雙手緊緊摳著沙發,牙關緊咬,極力忍受著鞭子落在身上的痛楚。

薛謹言下手不重,但薛千柔畢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仍是疼得滿頭大汗。他打得很快,片刻之間便已打完,薛千柔硬是一句痛都沒叫過。

薛謹言將她抱回房間,替她上了藥,說道:“你已經長大了,不可以再和哥哥如此親密,以後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不許進我的房間。”

薛千柔雙目含淚,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哥哥突然就不喜歡自己了。

☆、兄妹·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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