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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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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寅專心替她揉著膝蓋,過了半晌才略略一點頭:“嗯。”

薛千柔不信:“可是……”

“你問朕信不信你,那你相信朕嗎?”齊寅將她的衣裙拉下來蓋住膝蓋,鳳眸盯得她心虛。

“臣妾當然……當然是相信皇上的。”

“那朕既說了會相信你,你卻又為何不信?”

“呃……”薛千柔語塞。

“柔柔——”齊寅的語氣異常認真,“朕說過,只要你能回來,其餘一切皆不重要,這件事讓朕來處理,你只需安心養傷即可。過幾日就是中秋了,家宴上可有不少妃嬪想吸引朕的註意,你要是不能參加……哼哼。”

薛千柔擡頭望著帳頂,一副“你愛寵幸誰寵幸誰”的神情。

齊寅一哂:“朕不跟你這個小妒婦計較。”

“皇上,中秋家宴都有哪些人參加啊?”薛千柔心念一動,既是“家宴”,那麽幾位王爺應該也會出席,到時候她便可以偷偷查探與琴夫人偷情的究竟是誰——沒查出弒君者,她始終放不下心。

“後宮妃嬪、已經出嫁且夫家不遠的大長公主、長公主、各位親王。”齊寅數了數,“大概就是這些人了。”

很好,她得趕緊養好傷,到時候才能“捉奸”。

她所受的都是外傷,臥床這麽久了,得活動活動才行。第二日開始,她便要求涵姝丹蕓攙扶著她在清璃宮附近散步,悶了十來日,外面仿佛已經季節交替,溫度下降了不少,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丹蕓立刻將一條披肩披到她肩上,勸道:“娘娘,不如回去吧。”

薛千柔搖頭:“多走動有助於傷勢覆原,再走走。”

“娘娘,你重傷初愈,不宜走遠。”涵姝怕走遠了,遇到別宮的人,讓她聽到一些瘋言瘋語,惹她不快,因此想哄她回去。

薛千柔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卻裝作沒聽出來,只說自己悶壞了,執意要再多走半個時辰。兩個宮女無奈,只好依她。

已近午膳時分,主仆三人沿著宮道走了一會兒,薛千柔心血來潮,想去長青宮找齊寅——若他看到她能走這麽遠,一定會很高興。

“娘娘,太後那邊……我們還是不要去禦前了吧。”丹蕓擔憂地說道。

皇帝從未因任何妃嬪忤逆過太後,昨日卻對太後極不客氣,這筆賬太後自然算在了自家主子身上,如今她還主動去長青宮,不是火上澆油麽?

“也對。”薛千柔委實不願再與太後發生沖突,唯有打消這個念頭,“那我們隨便走走吧。”

沿路遇到了一些低位妃嬪和宮人,都恭恭敬敬向她行禮,半分不和諧的因素都沒有。走到桂香園附近的時候,見到前面擁著花團錦簇的一群人,每人提了一個小籃子,正在采摘桂花,一邊采一邊嘻嘻哈哈地聊天,場面非常活潑。

她略微瞥了幾眼,見為首的是琳妃和瑤昭儀,心知其他人定是她們那一黨的妃嬪,不願和她們正面遇上,於是吩咐涵姝丹蕓轉頭往來路而去。

“有陣子沒見到敏妹妹了,敏妹妹這是已經大好了?”一個極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卻是賢妃和她的兩個大宮女向晚憶晴。

賢妃自從遇刺後,身體更差了些,八月中旬的天氣,便加了一件厚厚的鬥篷,整個人嬌弱得似乎拿指頭一碰就會倒地。薛千柔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離她遠了點,這才福身行禮:“賢妃娘娘安。”

賢妃點點頭,示意她平身,一陣寒風吹來,初雪立刻幫她將鬥篷系上。

“本宮聽說桂花開了,所以來看看。”賢妃望了望不遠處那一群人,“敏妹妹若是無事,不若一起過去吧,本宮許久未同眾位姐妹親近了。”

薛千柔自然是不想去的,賢妃這麽“柔弱”,若是自己靠近了些,說話大聲了些,以至於她出了什麽意外,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但賢妃顯然沒打算給她拒絕的機會,話音一落便扶著初雪的手往前走去,薛千柔雖心中不爽,終究不想跟她正面沖突,唯有跟了上去。

兩人的到來,使得原本熱鬧非凡的桂香園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如今琳妃和瑤昭儀失寵,後宮最得寵的便是賢妃與薛千柔,她們一個是琳妃多年的宿敵,一個與琳妃往日有冤,近日亦有仇,兩人同時出現在此處,氣氛非常微妙。

“琳妃娘娘安,昭儀娘娘安。”薛千柔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沈寂,一眾妃嬪這才回過神來,規規矩矩地向賢妃和她見禮。琳妃和瑤昭儀兩姐妹也屈了屈膝:“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溫和地笑了笑,聲音仍是極柔:“眾位妹妹免禮,本宮不過來湊個熱鬧,不需拘謹。”

賢妃雖與琳妃姐妹暗地裏相鬥,明面上畢竟一直客客氣氣的,但薛千柔就不同了,秋獵之前她還曾被琳妃罰跪過,若有機會必定會報覆,因此琳妃這一黨的妃嬪都對薛千柔沒有好臉色,只是礙著她份位高,不敢明著作對罷了。

賢妃帶頭往桂香園深處走去,琳妃和瑤昭儀緊隨其後,之後便是薛千柔了,其他妃嬪跟她保持了五步的距離,故意孤立她。

薛千柔不屑,她們以為這樣就能傷到她嗎?真是幼稚。

光是孤立還不夠,她們嘀咕的聲音也不小,顯然是故意要薛千柔聽到。議論的內容自然便是最近傳遍後宮的流言,雖未點名道姓,但語氣極盡鄙夷刻薄,直將薛千柔說成了人盡可夫的青樓女子一般。

反正琳妃和瑤昭儀都在場,一定會護著自己——這是她們的想法。

況且賢妃也沒說什麽,顯然是默認了這種說法。

涵姝丹蕓都露出了憤憤之色,涵姝心思淺,當場便想反駁,然她畢竟只是一介宮女,宮規所限,不能斥責那些討厭的女人,直氣得臉都紅了。

薛千柔笑了笑,臥床這些天都沒活動過手腳,要不今日練練?

“涵姝——”她壓低聲音道,“你看著。”

涵姝疑惑地望向她,還沒來得及問她是什麽意思,便見她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往前三步,揚起右手,啪,重重一巴掌刮在了議論得最起勁的江才人臉上。

雖然她曾有過掌摑妃嬪的前科,但此時賢妃、琳妃都在場,誰也沒料到她會暴起打人,江才人被她打得一個踉蹌,好在身後的陸順儀及時扶了她一把,才沒有摔倒。

江才人摸了摸臉,巴掌印清晰,臉頰火辣辣地疼,又羞又怒,指著薛千柔道:“你……你打我?”

薛千柔凜然看著她:“本宮位居從二品,你卻不過從六品,本宮打不得你麽?”

剛才這群人個個把薛千柔說得很是不堪,仿佛自己比她高貴多少,此時見到江才人挨打,立刻變成了紙老虎,連個幫她說話的都沒有,恨不能立刻逃之夭夭,離那個暴力女人越遠越好。

薛千柔對她們的反應很是滿意,甩了甩手,說道:“本宮重傷初愈,你卻故意伸腳絆本宮,本宮不過給你個小小的教訓罷了,若有下次,本宮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江才人當時起碼離她五六步遠,要伸腳絆她,那腿得多長?這話瞎得都沒邊了。

江才人哭著向琳妃求助:“琳妃娘娘……”

琳妃臉色很不好,卻並沒有接她的話。

現場份位最高的是賢妃,江才人卻不敢向她求助——她是琳妃這一黨的,跟賢妃是敵非友,後者說不定正想看她的笑話呢,哪裏還會替她做主?

唯有咬牙忍了。

薛千柔看看天色,再看看丹蕓,丹蕓立刻道:“娘娘,換藥的時間快到了。”

薛千柔微微躬身,向賢妃、琳妃姐妹一福:“臣妾要回宮換藥,先告退了。”

“敏妹妹慢走,好生將養著。”賢妃頜了頜首,對挨打的江才人視而不見。

薛千柔便扶著丹蕓的手,大搖大擺地去了。

走遠了些,她臉上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涵姝勸道:“娘娘,別將那起子妒婦的瘋言瘋語放在心上,她們也就嚼嚼舌根罷了。”

薛千柔斜了她一眼,嘆口氣:“本宮這是遺憾不能掌摑琳妃兩姐妹呢。”她一臉向往:“那種滋味一定很爽。”

涵姝:“……”

默了默,她猶豫著說道:“娘娘,掌摑妃嬪爽是爽,但……”就算皇上太後不責罰,傳出去名聲也不好不是?

“本宮自有分寸。”薛千柔嘴角挑起一笑,她今日掌摑江才人並非是為了向琳妃示威,而是讓賢妃覺得她做事魯莽,從而對她放松警惕。

不叫的狗才是最厲害的。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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