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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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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挨了訓斥,但兩人並未放棄獵熊的打算,宰相大人今年五十六,老胳膊老腿兒,自然不可能一路跟著皇帝,擾他打獵的興致,只要脫離他的視線,他們想幹嘛就不是他所能幹涉的了。

“皇上,安全方面真的沒問題嗎?”薛千柔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齊寅略帶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你當朕的暗衛都是廢物?”

暗衛自然不是廢物,但若人家真想弒君,派來的死士肯定也不會比暗衛差。薛千柔的心思有些動搖,若是不去獵熊,一直跟著大部隊會更安全吧?總不能因為一時貪玩便置齊寅的安危於不顧。

齊寅見她蹙著眉,握了握她的柔荑:“放心吧,若是有什麽意外發生,暗衛會第一時間保護朕撤離,朕的安全不該是你考慮的問題,你這麽多事,暗衛和禦林軍都要恨死你了。”

薛千柔也不好老是拿莫須有的事情跟他爭論,只得壓下心中的不安,說道:“皇上,臣妾是偷偷跟著護院學的武功,旁人並不知曉,明日獵熊歸來,你可得主動將‘功勞’攬到自己身上,千萬不能說臣妾也曾參與,否則估計滿朝文武都要罵臣妾不守婦道了。”

齊寅笑道:“朕看你最怕的還是宰相吧?真不知你這十六年是怎麽活過來的。”

薛千柔也很想知道沈意卿是怎麽活過來的,如今她身為天子妃嬪,沈懷廷都敢毫無顧忌地訓斥她,若是身在宰相府,不得日日家法上身啊?家法上身也就罷了,每次還要魔音灌耳,非得崩潰不可。

她無比慶幸John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從不對她進行任何說教。宰相大人的嘮叨,真是比John的鞭子還可怕。

“皇上不怕,那下次就不要躲!”她賭氣說道。

“朕倒不是怕他。”齊寅望向窗外,夜風輕起,樹葉微微擺動,空氣裏透著一股安寧祥和。如今大瀝朝國泰民安,這裏面有他這個皇帝的努力,也有宰相的功勞。

“宰相忠君愛國,為了朝廷鞠躬盡瘁,只是為人迂腐了些,時常與朕政見不和,朕不愛聽他嘮叨,但也不想傷了忠臣之心,因此能避就避著了。”

薛千柔點頭,有明君才會有忠臣,若齊寅昏庸,宰相大人估計早死了幾百次了。

為了養精蓄銳,兩人晚間沒有再折騰,晚膳過後便各自歇息。

第二日一早,眾人便齊聚行宮門口,整裝待發。齊寅當眾宣布了獎賞,並說要從表現突出的世家子弟中選拔人才,進入禦林軍任職。這是慣例,也是世家子弟入仕的捷徑,每年各大世家都會早做準備,以期能被皇帝選中,鞏固家族勢力。

薛千柔和琴夫人、江順儀一起站在齊寅身後,今日她身上所著是珊瑚紅的宮裝,只是裙裾和袖子都短了些,腰間流蘇換成了帶玉扣的窄帶,並不適合狩獵,但方便騎馬。

這副打扮自然是做給宰相大人看的,其實她裏面還穿著兩套衣服,黑色勁裝套著草青色短裾,是來烈風山之前,她自己裁剪的,要獵熊麽,自然是怎麽方便怎麽穿。至於為何會著兩套?是防備有意外發生,她可以隨時易容換衫,免得別人對她起疑,畢竟她一個宰相府的小姐,武功如此厲害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齊寅又勉勵了大家幾句,便宣布狩獵開始。

琴夫人與自己的父親大將軍林孟桓一道率先出發,江順儀身子弱,齊寅讓她與文官隊伍同行,這隊人馬只是來看個熱鬧,專門有禦林軍保護,不會有危險。

至於薛千柔,九五之尊輕笑一聲,攬住她的纖腰,一同躍到馬上:“愛妃第一次參加秋獵,就跟著朕吧。”

宰相大人淩厲的目光立刻射到薛千柔身上,後者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神情羞澀又恭謹,端地一副深閨小姐的乖順模樣:“臣妾怕會擾了皇上的興致。”

“不怕,朕先帶著你觀賞一番風景再說。”齊寅將她護在懷中,雙手一提韁繩,胯.下駿馬長嘶一聲,揚蹄而去。

為了掩人耳目,兩人從山道往上慢行,一路指指點點,看似觀賞風光,實則在偷看其他人有無註意他們。

眼看眾人慢慢分散,各自追蹤獵物而去,齊寅雙腿一夾馬腹,轉了個彎,往後山疾馳——黑熊便被關在後山腰,齊寅只說此次有大獵物,眾人並不知究竟為何。

天高氣爽,山間空氣又格外清新,薛千柔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將背脊往後靠了靠,同齊寅緊緊貼在一起,後者溫熱的呼吸縈繞過來,擾亂她的心湖。

察覺到懷中人兒身子微顫,齊寅臉上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馭馬的速度更快了些,大風將薛千柔鬢邊的發絲吹亂,飄到他的頸脖,有點癢,卻又有一種奇異的舒服感。他稍微側了側身,薛千柔疑惑地擡眼望過來,立刻便被他吻住。

“唔……”她的問話被堵在口中。

齊寅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攬著她,馬兒仍在奮蹄疾馳,他也不怕兩人摔斷脖子,連絲毫反應時間都不給她,便是一輪狂轟濫炸,直到後者喉間溢出幾聲低低的淺吟,才抽空睇了睇前方道路,隨意給馬兒指了個方向。

馬背上的激吻帶給薛千柔一種別樣的刺激,她伸出玉手勾住了齊寅的脖子,熟知九五之尊“弱點”的她,搗亂似的在他後頸偏右的位置輕輕拂了拂。動作輕微,幾乎點到即止,卻讓已經情動的帝王一顫,心中的火苗頓時便有些壓不住,剛剛和緩下來的動作又變得粗暴起來。

兩人忘情地吻著,全然不記得此時身在何處,眼裏心裏便只有對方,似乎要天長地久地吻下去。

誰知……

“砰——”坐在前面的薛千柔只覺後腦一陣疼痛襲來,還未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便往左側栽去,餘光中瞟到齊寅高大的身軀跌了過來,趕緊一腳踩住馬鞍,一腳在旁邊大樹上一踏,借力穩住身子,而後將齊寅往馬背上一頂。齊寅反應也是迅速,拽住她的胳膊就將她拉了回去。

兩人重新坐回馬上,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原來前方有棵大樹折斷,主幹橫亙,擋住了去路,馬兒奔得太快,收不住勢,一頭撞了上去。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

良久,薛千柔譏道:“皇上莫非又想白日宣淫?”

齊寅也不跟她辯,俯身到她耳邊:“你比朕還想,否則怎會著意挑逗朕?”

薛千柔被他揭穿,又羞又惱,冷哼一聲,望向了別處。那馬兒見齊寅既沒有下達轉向的指令,又不去清理樹枝,大約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扭頭看著兩人,馬眼裏清晰地映出幾分疑惑。

齊寅咬牙:“剛才……倒叫一個畜牲看了去。”

“嗤——”薛千柔忍不住笑出聲來,尷尬的氣氛頓時消解。

“皇上,我們似乎走偏了。”

齊寅下馬看了看地形,確實是走偏了,且還偏得有些離譜。拉住馬嚼子,正想回到正途,馬背上的薛千柔卻突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齊寅擡眉,臉現疑惑。

薛千柔輕輕翻下馬,用低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有人來了。”

果然,片刻之後,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王爺,你若再糾纏臣女,臣女便去找皇上做主。”

“去吧,皇兄前幾日還問起本王的婚事,本王正好趁機稟了他,娶你做正妃。”馬蹄得得,顯見得兩人是在馬上追逐。

齊寅與薛千柔面面相覷,今日“偷情”的原來並不止他們。

山道上轉過兩個人來,左邊那個青色衣衫,器宇軒昂,正是惠王,右邊那個金冠束發,雖做男裝打扮,但明眸善睞,膚若凝脂,卻是一位女子。

“王爺早已有了心上人,又何苦同臣女說這些無聊的話語?”女子聲音委屈,“難道臣女在王爺眼中,是可以隨意輕侮的人麽?”

“若婷,你誤會了,本王心中便只有你一人,上次那女子只是一場誤會。”惠王急急解釋道,“本王對你如何,你該很清楚,早先我便要去你府上提親,是你不肯,如今卻來疑我……”

兩人更近了些,卻仍未發現齊寅和薛千柔。

那女子靜默片刻,大概是信了惠王的話:“你如今倒是待我極好,誰知道日後如何?若我隨你嫁去惠陽,萬一你厭了我,我……再說長姐已經進宮,且身居從一品夫人位,若我再為惠王妃,也不知皇上會不會忌憚我林家……”

薛千柔終於知道這女子的身份,長姐是從一品夫人,又姓林,便是琴夫人林若妍了,她竟是琴夫人的妹妹,兩人的長相可沒半分相似之處。

“皇兄一向敬重和信任大將軍,又怎會猜忌他?你多慮了。”惠王的聲音柔和又堅定,“總不成因為這可能的一點猜忌,便要我們分開。若你不嫁我,我齊宥便終生不娶!”

喲,還是個癡情種子呢。薛千柔擡擡下巴,示意齊寅該表態了。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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