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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安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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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幽笑著應了,伸手把淩協抱在懷裏,怪沈的,“協哥兒重了不少,幹娘都快抱不動了,這話也說得流利了。”語氣裏頗為感慨,記得初次相遇時這小家夥一個人在假山後面因找不到家人而哭泣。“淩三奶奶,快到炕上來坐吧,這兒暖和一點。”

方氏卻是笑著走過去看了看龍鳳胎,道:“還沒恭喜曲夫人呢,生了這麽一對可愛的孩子。協兒現在說話比以前流利得多了,學認字也快。”她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兒子,最近丈夫對她和兒子倒是好了一些。

“哦?協哥兒,背首詩給幹娘聽聽?”曲清幽看著淩協,一個字一個字地道。

淩協跳下她的膝蓋,搖頭晃腦背道:“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幹娘,我背得可好?”那張興奮的小臉看著曲清幽,想要她的一個表揚。

曲清幽看著這孩子從不會說話,到現在居然能流利地把一首古詩背出來,頓時熱淚盈眶,把他抱在懷裏,看著孩子放慢速度地道:“好,好,我們協哥兒真棒。”

“曲夫人,你正在坐月子,哭不得。”方氏急切地道。

“淩三奶奶,才一年,你就能把孩子教到這程度,你真了不起。”曲清幽不得不讚揚這個堅強的母親。

“我娘說沒有幹娘,我到現在仍是個不會說話的孩子。”淩協道。

“不,孩子,那是你娘的功勞。”曲清幽笑道。

方氏笑道:“曲夫人別擡高我了,沒有你指的路,我還不知道我們娘倆該何去何從呢?”她一直對曲清幽是感恩戴德的。

突然,搖籃裏睡著的羅澈哭了出來,曲清幽正要起身去抱,靠得近的方氏伸手抱起來,“是哥兒吧?怪沈的,曲夫人,是不是餓了?”

曲清幽看了看沙漏,“他才吃過奶不到一個時辰,應該不是餓了。估計可能是要換尿布了?”她接過方氏手中的兒子。

周嬤嬤聽到哭聲,也急忙進來,手裏拿著幹凈的布帛遞給曲清幽,曲清幽急忙給兒子換尿布,換好之後,這才抱起大哭的兒子哄起來。這一系列的動作看得方氏一楞一楞的,曲夫人怎麽還親自給兒子換尿布?

方氏的表情落在曲清幽的眼裏,她笑著解釋道:“我沒有讓人找奶媽子,想著要親自照顧自己的孩子,所以能做的事我都親力親為。”兒子的哭聲漸漸地歇了,睜著一雙眼睛盯著親娘瞧,看得她高興不已,低頭就親了兒子一口。

方氏看著這母子親近的畫面,笑道:“其實親自照看自己的孩子也是好事,我以前生協兒時,一早就交由婆母選好的奶媽子來照看,有時候想抱抱還得把奶媽子找來。”然後看了看還在睡著的另一個孩子,“姐兒倒是睡得香甜。”

“我正納悶呢,素日裏只要哥哥一哭,妹妹也要跟著鬧,今兒個倒好,竟乖乖睡著。”曲清幽笑道。

兩個大人聊開了孩子的話題,曲清幽倒是向方氏請教了不少育兒的經驗。

在一旁的淩協原本還能乖乖地坐著,後來卻是越坐越無聊,挪著小屁股坐近那搖籃處,看著搖籃裏的娃兒,覺得這孩子的小臉蛋粉紅粉紅的,睡著時小嘴微微掀動,看著就有趣,於是,他跳下炕,踩在腳踏上,趴在搖籃裏看著娃兒睡覺。

看著看著,他突然伸出小手去戳戳小娃兒嫩嫩的臉蛋,真的很好玩,這娃兒的臉真的好滑,他又加大力度戳了戳,誰知這回卻吵醒了小娃兒,娃兒哭了出來。

方氏聽到哭聲,回頭看到自家兒子正趴在搖籃上戳著姐兒的小臉蛋,忙上去把兒子抱開,伸手就把姐兒抱在懷裏哄著,看著兒子責備道:“協兒,你怎麽可以戳姐兒的臉蛋呢?”

“淩三奶奶,別責備孩子了,協哥兒還小又不懂事,再說他有可能是貪玩而已。”曲清幽懷裏的羅澈一聽到妹妹的哭聲,又開始哭了起來,她忙哄著。

淩協眨著大眼睛看著方氏道:“娘,我不是故意的。”

方氏看著兒子放慢速度說話:“下回可不許這樣,要不然娘就不帶你到幹娘這兒來玩了。”搖著羅瑩雪,哄著她停下哭聲

沒多久,兩個孩子的哭聲方才漸漸地歇了。

淩協乖乖地坐到母親的身旁,看著母親懷裏的小娃兒,微撅著小嘴,真小氣,又沒使勁,才戳了一下就哭了,看到母親不理他只顧著那個小娃兒,頗覺得委屈。

曲清幽看著淩協那垂著的小腦袋,頗有些無辜的大眼睛裏閃著委屈的神情,笑著把大兒子遞給一旁的周嬤嬤抱著,招手讓淩協到她這兒來。淩協看到幹娘理他,急忙爬起蹭著小腿在炕上跑到曲清幽的懷裏。

曲清幽抱著淩協,看著他,指著方氏懷裏的孩子道:“小小還太小了,她還不能跟你玩,等她再大一點就能跟你玩了,知道了嗎?”

淩協眨了眨眼睛,再看了看那漂亮的女娃兒,點了點頭,“是我不好,不該戳她的小臉蛋。”

“沒事。”曲清幽不希望在小男孩的心裏留下陰影,“只是她還太小了。”

方氏沒好氣地道:“曲夫人不要太慣他了,自打他說話開始流利之後,就調皮很多,在家時常惹事生非的,我看著都頭痛。”

“男娃兒嘛,哪個不這樣?”曲清幽摸摸淩協的頭頂,“我那大兒子壯壯長大了,指不定要給我帶來什麽禍事呢?”

方氏笑道:“壯壯?小小?曲夫人倒有趣,給孩子取這麽個小名。”

曲清幽遂把這名兒的來歷說了出來,頓時大家都笑開了,淩協的小臉忍不住盯著母親懷裏的小娃兒瞧去,只見到這小娃兒睜開眼睛,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著煞是可愛。“娘,我也想要個弟弟或妹妹。”他忍不住朝母親道。

方氏聽了這話,臉色變了變,最後又恢覆正常道:“協兒,有娘陪著你不好嗎?若你喜歡弟弟妹妹,娘就帶你到幹娘這兒來玩。”

淩協聽母親這樣說,也沒想明白幹娘的孩子與自己的弟弟妹妹有何區別,忙點了點頭。

“怎麽?你和淩三公子真的不打算再生一個?”曲清幽頗為詫異地道。

方氏刻意不讓兒子看到她的嘴型,道:“我沒打算再生了,有協兒一個就夠了,我怕再生一個,我會忽略了協兒,還不如就這樣全心全意地守著他。再說我與外子已經沒有同房很久了。”

曲清幽沒想到她下的決心這麽大,之前聽她提過說不再生的話,但是以為那只是氣話而已,“淩三奶奶……”

方氏笑著打斷曲清幽的話,“曲夫人不用勸我,這事對於我來說未必是壞事,我確實也沒有精力再照顧另外一個孩子,協兒就是我的命,我的一切。至於外子,倒不愁沒人給他生孩子。”

曲清幽聽她這麽說,豁達地一笑,既然方氏已經有所定論了,她自然尊重她的選擇。

快到申時,方氏帶著兒子準備告辭,曲清幽留她用晚膳,她皺眉道:“曲夫人是不知道,我那大伯來了燕京,家裏還有那個小姑,你也知道她的性情,我能不回家安排事務嗎?離不開。”

“哦?你那大伯怎麽到燕京來了?淩家不是讓淩三公子主持燕京的事務嗎?”曲清幽挑眉道,聽丈夫說過,淩三是淩家的繼承人,而且皇商的事務也是到他一力促成的,在淩家幾乎是無可動搖的地位,這淩家長子還來幹什麽?

方氏撇嘴道:“估計也是為了家主之位吧?聽說他那張嘴倒是頗能說會道,打動了公爹等一幹族人,現在都給他一個與外子競爭的機會,雖然他是庶出,但是我公爹那人有時候嫡庶不分的,一犯渾就會這樣,要不然也不會把小姑寵成那個樣子?”

“這麽說來這個人是要來與淩三公子爭位的嘍?”

“應該是吧。”方氏道,“不過外子也不是軟骨頭,不會被他搶去家主之位的。”

曲清幽笑了笑,起身想要送方氏出門,“明兒是小兒與小女的洗三宴,淩三奶奶到時候可要賞臉出席。”

方氏道,“那是自然,這對小寶貝可是我們協兒的幹弟弟幹妹妹呢。曲夫人不用送我們出去了,外頭風大,你正在坐月子呢,吹不得風。女人坐月子很講究的,要不然以後會落下很多病痛的。”

曲清幽這才作罷,吩咐周嬤嬤送客出去。

淩協的小手被母親牽著,不過仍是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曲清幽彎腰抱著那用粉紅色繈褓包裹著的小娃兒。

風雪吹拂著大地,到處一片都是白茫茫的,定陽公主仍坐著暖轎到了皇宮,從轎子裏出來,感受到那風雪吹拂到臉上,帶來一股寒意,攏了攏身上穿著的氅衣。剛進禦書房,把氅衣脫下來交給小太監拿著時,聽到裏頭傳來皇兄的大笑聲,然後就是一個嬌俏的聲音,“皇上,你還沒說臣妾做得好不好?”

那又嬌又媚的聲音除了林貴妃之外還會有誰?定陽公主微沈下臉,讓太監進去通報一聲。

很快,就傳出了永安帝讓她進去的聲音,她慢慢地走進禦書房,這裏一般都是皇帝處理公務的地方,現在倒好,皇兄寵女人都寵到這兒來了?她的眼裏有著不滿,但看向皇兄時卻是風平浪靜,“臣妹參見皇兄。”

“定陽來了?”永安帝笑容滿面地道。

林貴妃從永安帝的膝上起身,“今兒個風雪頗大,沒想到定陽公主倒是來了?”

“風雪再大,定陽有事要與皇兄相商,自然風雪無阻。”定陽公主道,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得寵到現在,她還是小看她了。

“皇上,定陽公主是不是要臣妾回避啊?”林貴妃拉著永安帝的手撒著嬌。

“乖,別氣,定陽若沒有重要的事稟報是不會進宮來的,你先回寢宮去,朕今晚翻你的牌子。”永安帝安撫著愛妃。

林貴妃撅著嘴行了禮,然後又嬌媚地道:“皇上說的話要算數哦。”

永安帝笑笑地捏了捏她的手,然後讓太監送她出去。林貴妃經過定陽公主的時候,不甚高興地瞥了她一眼,原本想拉攏她做盟友,她不屑於與她合作,現在就算她想拉她,她也不需要靠她了。

待得林貴妃走遠了,定陽公主才道:“皇兄,禦書房是何等重地?怎麽能讓人隨意進來?”雖然給這個女人再上尊號的事情,眾人大力反對,最後卻是不了了之,但是皇兄對林貴妃的寵愛卻是日益加深,這讓她的心裏很不安。

“又不是什麽外人?”永安帝不以為意地道。

定陽公主知道與皇兄討論這個事情只會沒有定論,好在這個女人現在還沒有到了必須除去的地步,深呼吸一口氣,從袖子裏把資料拿出來擺到永安帝的面前,“這是那晚趁亂從寧國公府裏找到的,我分析了兩天仍沒有看出什麽名堂,而且我們派去的人至今仍未找到什麽有力的證據。”

永安帝把資料拿起來看了看,皺眉道:“那老匹夫好像把庶二子送出京了吧?”

“沒錯,我們監視他的人看到他已經往寧國公的封地而去,據我們的探子回報,他好像是回去為其祖父修陵寢的,準備把老寧國公的墓遷回封地。”定陽公主皺眉道。

“哼,這些個世家,葬個人都要弄得覆雜無比,若不是礙於祖訓,沒有實質證據不能動他們,要不然何須這麽麻煩?”永安帝不滿地道。

定陽公主坐到一旁的圓椅裏,“好在他們並不是十分齊心協力,雖然互為姻親,但是彼此之間還是有所猜疑。”

“哼,前段時間聯姻倒是熱鬧得很,定國公的庶女嫁到忠勇候府去,徐家娶了木家的嫡女。”

定陽公主笑道,“這有什麽,金家還與定國公府結怨呢,照我來說,聯姻雖是有利,但也有弊。況且一口不能吃成個大胖子,必須要慢慢地吞食才是道理。”擡頭看到皇兄不解的目光,於是笑著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通,“所以說,姻親也未必靠得住,上回牛痘法事件中,湯家不是只言未語嗎?”

永安帝慢慢地在屋子裏踱起步來,思考著妹妹的話,“定陽,這寧國公的事情要盡快查清楚,並且還要掌握最有利的證據。這可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機會。”

“那是自然,所以我也催促著他們加快步伐,要搶在別人發現之前,先發制人。”定陽公主的眼睛閃過一抹狠色。“對了,皇兄,那個任秀和居然一箭射死了那個大金國的間諜,我覺得此人倒不是十分忠心。”

“這個事他跟朕交代了,說是一時錯手,人嘛,哪能不犯錯誤?況且朕栽培他那麽久,也是該用他的時候,燕京府尹這個官還是他比較適合上任,九門提督、豐臺大營的將領、禁軍統領等官雖然不大,但是卻必須要用信得過的人。”

定陽公主見皇兄意志堅定,倒不好再說這個事,轉了一個話題,試探性地問,“秩兒去守皇陵都快有半年時間了,皇兄看看是不是要讓他回京為妥呢?”

“還沒到時候,讓他在皇陵那兒過年吧,該回來時朕自會讓他回來。”永安帝皺眉道,“若你擔心他又出狀況,就啟程去皇陵看望一番。”

定陽公主也知道讓趙秩回京過早了,皇兄也不會答應,說出來不過是為了有個可以去探望一番的旨意,遂屈膝道:“臣妹遵旨。”

晚上,趙稹有宴席,羅昊回到府裏時已經是月上中天了,推開臥室的門進來,看到妻子半躺在床上酥胸敞開正在給孩子餵奶,她的手在兒子的背部上輕輕地拍撫著。

曲清幽擡眼見丈夫站在門口看著,於是笑道:“回來了也不出聲?”

羅昊笑著走近她,看著正在吃奶的是兒子,於是道:“小小呢?”

“周嬤嬤正抱著她去泡藥澡呢。上回沈太醫給開的藥方子倒是頗為有效,今兒個看她倒是吃得比昨兒多了些。”

“明兒是洗三宴,母親有說過要怎麽樣操辦嗎?”羅昊在銅盤裏凈手問道。

曲清幽道:“今兒個過來說了,說是到時候請相熟的親友來祝賀就行了。現在離十二月還有幾天,府裏一連辦兩場洗三宴,澤哥兒的大辦了,到了我們寶寶們再大辦似有不妥,所以沒打算辦得太隆重。”對於這些,她其實也不大在意,請一些不太熟的人來也不會是真心要祝福她的孩子。

羅昊聽聞後,把那擦著手的布巾扔到銅盆裏,怒道:“母親這樣做也太偏心了,雖然府裏是一個月內辦兩次洗三宴,但也不能委屈了我們的孩子。”

“你生什麽氣?”曲清幽抱起吃飽了的兒子道,“現在是婆母當家,她愛怎麽辦就怎麽辦?況且帖子都發了,事情都籌辦好了。洗三也是為了給孩子祝福,請些相熟的親友來真心祝賀一番也是好事。再說十二月初婆母說還要給嫡長孫辦滿月宴,我們定國公府近段時日老是辦宴席,好像總是勞民傷財似的。”

羅昊上前坐在她的身邊,“清幽,事情不能這麽辦,我們的孩子們是首次亮相在眾人的面前,就算不像澤哥兒那樣搞得聲勢浩大,但也不能隨意成這樣。”

曲清幽看著他那一臉的不忿,其實丈夫會這麽生氣,並不是因為唐夫人把自家孩子們的洗三宴辦得小了,實則是這勾起了他童年時對唐夫人不好的回憶。

羅昊起身道:“不行,我去找老祖母談談,待會兒再回來。”

曲清幽看著丈夫披上氅衣出了去,嘴角含笑地抱著兒子輕輕地逗弄著,丈夫對婆母的那一絲不滿平日裏都會壓在心底,但是這回涉及到自家的孩子,他倒是不想忍耐下去了。

明天婆母的臉色一定很難看,曲清幽想到唐夫人的神情就搖搖頭。

羅昊再次折返回來時,曲清幽正在梳理長發,一對兒女都躺在搖籃裏睡著了,上前抱著妻子,道:“孩子們睡著了?”

“嗯,都睡著了。”曲清幽道,“老祖母怎麽說?”

“自然是要大辦一場嘍。”羅昊笑道,“可不能讓母親委屈了我們的孩子們。”

曲清幽站起身幫他把氅衣脫了下來掛到屏風處,伸手想要幫他換下衣物,羅昊一把攬住她就親吻起來,曲清幽也回應著他,兩人慢慢地躺在搖椅上。

半晌後,曲清幽推開他,“我身上還沒幹凈呢,起碼要一個多月後才能行房,你再忍忍。”其實她也知道難為他,有時候睡到半夜,總感覺到他輾轉反側。

羅昊笑著撩撥她的長發,看著她身上睡衣的繡花,笑道:“不用提醒我,我知道。清幽,你親自哺乳也好,我們不要太快就懷下一胎。”生個孩子,從懷孕到生產,期間有好幾個月都碰不了她,日子太難熬了,況且她這次還碰上難產,想來就心悸。

曲清幽笑著道:“我也不想那麽快就懷上,最好隔個一兩年,這樣壯壯和小小也大點,我們再要下一個會比較好。”穆老夫人等人反對她哺乳說是影響懷孕,其實這言論不大科學的,哺育期一樣有可能懷上孩子。

夫妻倆倒是對懷下一個孩子意見一致。

“對了,我聽淩三奶奶說,淩家的庶長子到燕京來了,淩三可有跟你提過這事?”曲清幽突然想起方氏說的話,“不管怎麽樣,為了咱們的幹兒子,可不能讓淩家的大權落到那個什麽淩大的手上?”

“這我倒沒聽淩三提過,他不提,想來他自己有解決的方法,再說淩三那人並不蠢,若是需要到我幫忙的時候,不用你說,他自己就會趕緊提出來了。”羅昊笑道,“淩三那人不愧是商人,很會鉆營的。”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不擔心了,只是怕委屈了我們的幹兒子。對了,你上回不是說寧國公府的庶二子回封地了嗎?可查出什麽沒有?”

“聽說他在為已去世的老寧國公修陵寢,準備遷墳呢。”羅昊皺眉道,“淩三傳來的消息裏在這方面有用的並不多。”

修陵寢?曲清幽不禁低頭深思起來,“修陵寢是真的還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羅昊道:“按禮來說他回去為祖父修墓這是無可厚非的,畢竟庶子出京是允許的,嫡子就不能,必須留在燕京城,不奉旨不能出京。”

“我還是覺得裏頭有文章,只怕不只我們有這種猜疑,想來皇帝方面也會註意到這方面的事情。”曲清幽道。

“我已經叮囑了淩三盡量盯著那唐定流不放,無論如何要弄明白他們葫蘆裏在賣什麽藥?況且還有我們自己派在那兒的探子。”羅昊道。

“不對,閎宇,派人接觸那些工匠,還有周圍的農民,對,就是低層次的人,盡量去套他們的話,看看能不能從這裏搞到一些消息?我們一定要比帝王早一步掌握到證據,這樣才好先發制人。”曲清幽睜著美目道。

羅昊想了想,妻子的提議很對,抱緊她的身子,“聽你的。”然後又道,“最近為了這件事,父親也在發愁,就連榮先生也覺得這事情不簡單,我們明明猜到一些端倪,就是掌握不到實質的證據。”

曲清幽倒是有心情安慰他,“像你說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羅昊笑了笑,趁兒子女兒都在睡覺,傾身向前吻著妻子的紅唇,享受著此刻的濃情密意。

翌日,羅澈與羅瑩雪出生滿三天,天氣放睛,一大早定國公府又多派了請帖出去,唐夫人看著婆母坐在那兒親自主持這天的洗三宴,心裏頗有些不滿,明明已經是她再次當家了,無論是婆母還是兒媳婦也不該幹涉這些個人情來往的事情。

穆老夫人忙完手中的活,朝唐夫人道:“我去看看澈哥兒和雪姐兒,事情就按我說的辦。”這個兒媳婦怎麽總是一副愚蠢的樣子,上回澤哥兒的樣子嚇著了人,這回好不容易有了兩個漂亮的曾孫,正是要大辦一場,以補上回澤哥兒的事情帶來的影響。

“我知道了,反正待會兒賓客就要來了,我也去看看孫子孫女的情況。”唐夫人道。

穆老夫人一到愛蓮院,脫下裘衣,一臉笑意地進了暖閣,見到曲清幽正在用早膳,笑道:“孫兒媳婦,澈哥兒與雪姐兒呢?”

“老祖母來了?”曲清幽忙下地相迎,“周嬤嬤,把孩子們抱過來。”

穆老夫人笑著伸手接過兩個孩子,“快,把孩子給我抱抱,哎喲,我的乖寶貝們,都大了不少。”一手一個,笑得像彌勒佛似的,“孫兒媳婦,你的奶水夠不夠孩子們吃?”

“夠,我現在都不敢吃下奶的湯水,不然太多了難受。”曲清幽就生產第一天喝了些下奶的湯水,誰知道後來奶水卻總是多得讓她的胸部脹痛,一天下來要換幾次衣服才行,所以趕緊叫停周嬤嬤進補的計劃,一切還是按均衡飲食來操辦。周嬤嬤自是有些不讚同,自古以來有哪個產婦會吃蔬菜與水果的,每看到她吃一次就念一次,說是這樣不好。

唐夫人冷嗖嗖地道:“早就叫你不要親自餵奶了,偏不聽我的,要不然哪還會漲奶?自已找苦來吃。”婆母突然接手洗三宴的事情,八成還是她慫恿的。

曲清幽對婆母這話充耳不聞,說實話,這婆母張口就難有好話。

唐夫人並不因為她不說話就放過她,探頭看了看桌上的早膳,皺眉道:“你剛生產完,要吃得豐盛一點,這樣身子才好恢覆一些。沒得別人看見了還說我們羅家虐待剛生產完的媳婦呢。”

穆老夫人瞪了一眼兒媳婦,“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唐夫人一聽到這話嘴唇就抿得死緊。

曲清幽笑著道:“一直都有進補,不過吃得太補了身體吃不消,所以這飲食啊還是合理搭配好一點。”

“嗯,是這個話,我年輕生昊哥兒他爹時,也是吃得太多,結果並不太好受。”穆老夫人倒是頗為讚同這孫兒媳婦的論調。“尤其是身材要半年多才恢覆過來。”

唐夫人上前抱過羅澈在懷裏逗弄了一下,“待會兒洗三宴,風大,你就不要去了,我把澈哥兒和雪姐兒抱去就行了。”

曲清幽點點頭,看了看窗外,雪雖然已經停了,但風還是很大,她確實不宜出去。

在穆老夫人的親自主持下,羅澈與羅瑩雪的洗三宴辦得相當隆重,很多的貴賓都被上次羅澤那副樣子嚇到了,所以一接到定國公府洗三宴的帖子,心裏都“咯噔”一下,又怕會像羅澤那樣駭人。

所以添盤的儀式時,有些人還會離得遠些拋些金銀倮子,不過一看到倆孩子那漂亮的樣子,頓時一群貴婦人都上前去忍不住逗了逗,甚至竊竊私語,“這哥兒姐兒真漂亮。”

“我還以為像上回那個一樣呢?”

“我也是,剛剛都不敢靠得太近,誰知道居然是兩個這麽漂亮的孩子。”

……

唐夫人聽著那討論聲,心裏是異常的難受,都是金巧惠那個賤人害的,要不然澤哥兒也會是個漂亮的孩子,也會像澈哥兒和雪姐兒一樣受眾人稱讚。

洗三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下人小跑著向唐夫人稟報:“國公夫人,澤哥兒好像又不妥了。”

唐夫人一聽這話,心裏就著急了,顧不上在這兒看著曲清幽的孩子們洗三,趕緊向穆老夫人告了聲罪,就急忙奔回自己的院子裏去。

唐夫人的院子裏面的人現在也是一片的焦急,尤其是羅澤的媽媽子,更是一臉的擔憂,原本她知道自己被唐夫人選中當這嫡長孫的奶媽子的時候,還興奮得三天三夜睡不著,以為今後就能謀一個不錯的前程。誰知第一眼看到這嫡長孫時,她差點沒暈過去,後來克服了很大的心理障礙才敢給他餵奶,不過這孩子吃不多,看起來總是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澤哥兒怎麽樣了?”唐夫人沖進來道。

奶媽子行了禮後哭喪著臉道:“國公夫人,不大好,今兒個楞是不吃奶。”

“還不趕緊讓大夫來瞧?”唐夫人怒道。

奶媽子縮著肩道:“大夫正在裏面瞧呢。”

唐夫人顧不得這些,急忙起身去看大夫給羅澤治療,經過一番努力之後,羅澤總算是搶救回一條小命。

唐夫人抱著孫子忍不住老淚縱橫,坐在炕上心裏止不住的悲傷。

羅二姑掀簾子進來時,正好見到這副情景,道:“大嫂,別難過了,今兒個可是澈哥兒與雪姐兒的洗三宴呢。若讓人瞧見了你這樣一副樣子,豈不是以為你這個當祖母的大小眼。”

“我不過是為了澤哥兒哭幾聲,能礙著什麽事?”唐夫人掏出帕子抹了抹淚水。

“大嫂,說實話,澤哥兒看來不是個壽命長的孩子。”羅二姑小心斟酌地說出這句話。

唐夫人把孩子放到搖籃裏,悲傷地道:“我也知道,但是有什麽法子?他偏生成是這個模樣,能活一天就是一天吧。”若不是為了這個孩子,她也不會努力地想要回當家權。

“聽說京郊的普法寺的佛祖很靈,大嫂要不要去給澤哥兒燒一註香祈個福什麽的?”羅二姑建議道。

唐夫人一聽,眼睛一亮,這主意不錯,“二姑奶奶,過幾天天氣好些,我就去求一求佛祖保佑我們澤哥兒,到時候二姑奶奶也一塊去吧。”

“那是當然,我正想為我家棟兒來年的春闈求一求佛祖顯靈讓他高中呢。到時候也好光宗耀祖。”羅二姑笑道。

十二月初時,唐夫人又為羅澤辦了一場浩大的滿月宴,把很多的人都請了來,雖然那些貴婦們並不太願意來,但是礙於是定國公府的邀約,所以都勉強地出席了。

尤其是當她們一看到那羅澤被抱出來時,都忍不住縮了縮肩,這孩子太可怕了,個個都別開頭不敢看。粟夫人只看了一眼,坐了一會兒後,就找了個理由去內院看看女兒外孫去,這羅澤看一眼這心就劇烈地跳一回。

粟夫人在女兒的院子裏逗留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方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辭,抱著孩子硬是舍不得撒手,“我真巴不得天天都看到這倆個寶貝。”

“那娘就多來點,反正我現在生了孩子,也不是新媳婦了,沒人會跳出來說娘來得勤。”曲清幽笑道。

“你這話說得倒是對的,嗯,過個幾天我再來,不過現在近年關了,有很多事要處理也不大得閑。”粟夫人嘆了一口氣,放下孩子,“你好好的養身子,娘就先回去了。”

曲清幽親自送母親出了內室,隔著窗戶看到母親走遠了,心裏倒有幾分失落,後頭傳來孩子的哭聲,她急忙返回去抱起兒子,沒多久,女兒也跟著哭,這兩個小家夥哭起來都是一塊兒的。

周嬤嬤抱著羅雪瑩哄了好久,她仍是哭個不停,小嘴一抽一抽的份外的可憐,“二奶奶,看來雪姐兒是想要你抱抱?”

曲清幽懷裏的羅澈倒是不大哭了,她忙跟周嬤嬤調換來抱,誰知道兒子一到周嬤嬤的懷裏就哭得厲害。她看著都要哭了,於是坐下來,幹脆一手抱一個,看你們還搶不搶著要抱?

果然,兩個孩子一到母親的手裏慢慢就不哭了,真真把她看得哭笑不得。

羅昊一回來就見妻子一臉的郁悶,“怎麽了?”伸手抱過小女兒在懷裏逗弄著,小女兒也很給面子,嘴巴一張一張地看著就像是笑,惹得羅昊高興得不得了,“我們的小小真可愛。”揮手讓下人都出去。

曲清幽抱怨道:“這倆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剛出生那會兒還好一些,現在大些了,哭都是一塊兒的,抱了一個不哭,另一個就大哭,換過來後,情形還是一樣,閎宇,我看你以後沒事早點回來,幹脆就一人抱一個得了,我看他們還哭?”

羅昊坐近她,笑著安慰了幾句,然後道:“今兒個司徒將軍找我了。”

曲清幽聽著他突然來這麽一句,瞟了一眼他的神色,淡漠地道:“他要找你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沒錯,前些日子我那二妹是來了,又是提這司徒鴻的事情,我沒搭理她,後來娘就把她轟走了。”

羅昊伸出一只手環著她,道:“我又沒說和你有關系?我只是把這件事告訴你而已。司徒鴻到邊關去好像已經有一年多了,司徒將軍擔心愛子也是情理之中。”

“我對那司徒鴻的事情不感興趣,你愛怎麽整就怎麽整?不過司徒將軍見你也升格當爹了,所以才會跟你提這個事,讓你也體會體會他當父親的心情。”曲清幽道。

羅昊見她撇清關系,心裏是異常的高興,他不喜歡她為別的男人說話,尤其是那個該死的司徒鴻,在她的紅唇上一啄,“估計這老將軍見我現在也有孩子了,所以才來提這個事,也不知道最近當爹了心軟還是什麽的,最後我還是答應他了。”然後又瞇了瞇,道:“若他還再糾纏於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曲清幽把睡著的的孩子放回搖籃裏,“好了,別再提那個司徒鴻來掃興了。”她湊近丈夫把小小也放回搖籃裏,自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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