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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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婦人是女子,而哈森是蒙古族男兒,所以兩人的身高有很大的差距。醜婦人的頭頂約莫在哈森的胸口處,而那匕首更是歹毒的直接刺向了哈森的右眼。

很顯然,黑衣人是個比較陰險的人,他看似每一招都攻向那醜婦人,可實際確實卻是對著哈森暗藏殺機。他不理會烏恩其,盡可能的以最快速度攻擊哈森。只要哈森進行防衛,那麽他就能夠將醜婦人奪回。

而哈森,雖然極盡全力去保護婦人,彎刀也並非完全架在婦人的咽喉之處,可是他的招數十分快速,只要稍有不對便可回刀將婦人殺害。所以每一招他都會用最接近婦人的招數,勢必讓刀不離醜婦人左右。

黑衣人的匕首速度非常快,眼看就要紮到哈森的眼睛,正在這時,哈森不得不攏回彎刀放棄對醜婦人的挾持反刀回防。

然而,也正是這一個看似很快完成的動作卻已經露出了破綻。

黑衣人眼角微翹似乎在笑,唯那黑布將他的臉孔遮去一大半並瞧不見他的表情。可他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迅速,伸手輕輕一拉醜婦人已經離開了哈森的懷抱,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在那一瞬間同時翻轉,匕首化攻為防。

哈森一瞧哪裏肯放手任由黑衣人將醜婦人帶走,不顧身上有傷全力劈出一刀。

黑衣人自然已經猜透他的心思,再次一扯醜婦人快速一腳踢了過去。那一腳非常重,哈森整個人被踢飛出數米遠。黑衣人冷哼一聲,拉著醜婦人就要回他們的人群之中。

烏恩其此時已經沖了過來,然而他的功夫卻不能夠阻止黑衣人的動作。

這一切發生太快,所有人都全身緊張的看著中央的四個人。生死總在一線之間,對決往往是最難控制這一線之隔的。

黑衣人連連出招,烏恩其已經被逼退好幾步。

周圍的其他侍從此時哪裏還能繼續站著,而忽哥赤則是直接飛掠過來。

“你先回去。”忽哥赤輕喝一聲,身影飛快已經快要追上黑衣人。他不可能放過他們這一群人的任何一個,特別是這個醜婦人。這婦人的歹毒心思他看的一清二楚,若是不殺她以後定會留下後患。

黑衣人見他追上來立刻將醜婦人扔了出去,他的功夫不弱,可對上忽哥赤卻不知道能否有命繼續活下來。據他所知,忽哥赤乃是大元朝第一高手,天賦極高且嗜血成性,他出刀必然要取人性命。面對這樣的對手他要使出全力,且不能三心二意,那命就是在刀尖子上的。

忽哥赤原本打算直接追擊醜婦人,但此時醜婦人卻被黑衣人扔入人群,可他卻仍舊有一口氣不能咽下。左手抽搐長鞭,用力朝著那正落下的身影揮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醜婦人痛嚎一聲,身體頓時被抽的更遠,一個黑衣人立刻從人群中跳起接住她。

再次瞧醜婦人的臉,那一張恐怖的面孔上一道深深的鞭痕正在流血,從左眉角到右臉頰恐怖非常。

阿諾咬著牙,心中實在解恨。

那醜婦人伸手摸上自己的臉,見到一手血的時候瘋了一般尖叫,“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而此時忽哥赤早已經同黑衣人打鬥了起來,他身影一閃避過黑衣人攻擊,彎刀一揮砍了回去,眼神鄙夷的望了醜婦人一眼,“你的臉早已經毀了,我這算是給你弄點新花樣。否則,你天天看著那張醜臉不覺得惡心嗎?”

醜婦人氣的全身發抖,“你……”

忽哥赤懶得再同這醜婦人多說什麽,一心一意投入了戰鬥之中。

黑衣人的功夫是不弱,且招式狠毒刁鉆,但他並非沒有弱點。

忽哥赤一直很輕松的與黑衣人對戰,從剛剛黑衣人同哈森兩人的交手中他就瞧出了一些端倪,只是現在他心底漸漸的確認了這個想法。這名黑衣人心思縝密,功夫不弱,招式刁鉆卻實用,唯一的弱點就是他怕死。忽哥赤嘴角上揚露出一抹邪魅笑容,雙目之中閃著腥紅的光芒。

黑衣人似乎感覺到情況不對,從忽哥赤身上他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氣。此時那冰冷的眼睛裏狡黠光芒閃爍,匕首一把仍投了出去,他腳尖點地輕功縱起竟然朝著一旁的一個空隙逃去。他是死士不假,可是死士也並非所有人都想死。

忽哥赤知道黑衣人怕死,但沒想到他會臨陣脫逃,見他要逃自然想追。可剛把匕首躲過去便聽見耳邊“嗖”的一聲,一支箭矢飛過直接射入黑衣人的後心。

黑衣人中了一箭卻仍舊頭也不回直朝著戰圈之外的一處民舍沖過去,一個閃身人已經進入了院子。

忽哥赤眼睛瞇起嘆息一聲,這次算是讓他給跑了。

醜婦人原本還指望著黑衣人能夠幫她,可現在黑衣人卻跑了。她那長而鋒利的指甲嵌入手心,斷裂都渾然不覺。

“公主殿下,我們要扯了。”拓跋煙容身側的親信低聲說道,此時的戰局有些不容樂觀。

拓跋煙容望了一眼周圍,黑衣人同對方已經打在了一起,唯獨她這一尺之地還未受到對方的攻擊。此時,若是不走的確會死在這裏。她原本以為阿諾還會念舊情,可是現在似乎此時想要除去她的並非阿諾而是另有其人。

拓跋煙容望向剛剛收起弓箭的真金,一襲黑袍將一身氣勢收斂,深邃眼眸也正望向她,四目相對電光火石。拓跋煙容一聲低喝,“走。”

“想走,沒那麽容易。”

此時剛剛打開小棺材的烏恩其已經沖了過來,那棺材之中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他被騙了,他們一群人都被騙了。

拓跋煙容一瞬間便明白了發生何事,對方的攻擊也淩厲起來,招招式式都是殺手。可這個時候她卻不能多說什麽,也沒有時間讓她多說。“走。”她再次下令,身側的親信立刻護著她朝身後的大宅院退去。

醜婦人嘴角咧著笑的無比難看,她緊緊的跟著拓跋煙容朝大院退去,她雖然受了傷,可卻也並要不了她的性命。

餘下黑衣人拼死護衛,一個個兇猛的抵抗著,勢必要給拓跋煙容殺出一條出路來。

阿諾望著空空的小棺材發呆,她原本以為這一次終於奪回來了,可是沒想到對方又一次使陰招。她望了許久才收回目光,轉過臉望著正狼狽撤離的拓跋煙容。

拓跋煙容感覺到阿諾的目光回過頭來,瞧見那一張已經冷到結冰的臉孔時心裏劃過一絲的惋惜。阿諾恐怕要恨她一輩子了吧,這段感情果然是在今天就完全結束了。她回過頭,不願意再看阿諾一眼。她不能夠優柔寡斷,更不能夠將這一切成為她的牽絆。

“拓跋煙容……”她怒喊出聲,“我不會放過你的……”

拓跋煙容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她再次回頭,望著阿諾嘴角一揚笑了,那雙眼裏神色覆雜,可在扭回去的那一剎那眼角卻有了一滴晶瑩。她倔強拉過面紗,快速的用指腹將淚水擦拭,從此她不再是慕煙容,連夢裏都不是。

打鬥因為拓跋煙容的撤退漸漸開始轉變了形式,原本是雙方對持現在卻成了逃亡追擊。所有黑衣人都有序的跟著拓跋煙容朝著大宅院撤退,一個個進入了大院子之內。

醜婦人剛剛進入院子就快速的消失在了院子之內,而拓跋煙容一群人則是直接向密道走去。只有退入密道之中他們才能安全的離開石頭鎮,在那裏有迷宮也有機關,利用那些他們可以阻擋身後的追兵,到時候便有足夠的時間離開。

忽哥赤一眼就瞧出了他們的目的,他身影連閃直接帶著烏恩其等十二侍衛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沖到拓跋煙容一群人的面前進行攔截。

雙方一個照面就打了起來,十二侍衛為忽哥赤之命是從,以死相抵竟然將拓跋煙容一群人阻攔了下來。

哈森帶領所有人一起追了上來,拓跋煙容一行已經漸漸的縮成一群被包圍在了中央。此時,很顯然他們已經不敵了,若是再輕舉妄動定會被全部當場斬殺。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停了下來,哈森一群人緊緊的包圍住他們,手中兵器直指中心。忽哥赤站在他們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

拓跋煙容心想大勢已去,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你們想要報仇的人是我,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要殺也就殺我一人吧!”

忽哥赤面容冰冷,雙眸裏透著輕蔑和漠視,他緩緩開口,語氣竟然如同結了冰,“拓跋煙容,今日不止你要死,他們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去。說,我兒子在哪?”

拓跋煙容望著忽哥赤,眼神清明淡然,“我不知道在哪裏。”

“哼,還不說出來,那我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說著他已經拉出腰間長鞭,一鞭就甩了過去。

拓跋煙容望著忽哥赤,曾經她很喜歡這個男人,一直都愛慕著,看到他對阿諾的深情她嫉妒的發了瘋。她緩緩的閉上眼睛,等待著那一鞭子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即使如此她也依舊清楚他們兩個之間只有仇恨,其他的什麽都不會有,不是他殺了她就是她殺了他……

原本想象的鞭子並未落在拓跋煙容的身上,一聲輕微悶吭讓她重新睜開了眼睛。她望著那名她從小就認識的黑衣人,眼裏蒸騰一層薄霧,“阿大,今天是我拖累你們了。”

拓跋煙容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因為疲憊連說話都有些無力。

阿大望著她,蒙著黑布的臉讓人瞧不見他的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卻是充滿了溫和的笑意,“公主不要這樣說,作為死士的我們早晚都是要走這一條路的。”

阿大轉過頭,可身子卻擋在了拓跋煙容的面前。很久以前他沒有名字,現在他叫阿大。他是個被人拋棄的孤兒,是死士培養的一品堂高手撿回來的孩子。死士的訓練很殘酷,所以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命運,經常會想有一天他會怎麽死去。

忽哥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惱怒,他並非要現在就將拓跋煙容打死,現在的拓跋煙容還不能死,他現在只是想要給她羞辱,用此來平覆他心裏濃烈的仇恨。若不是拓跋煙容他的兒子不會死,若不是拓跋煙容他當初去賀蘭山的隨從也不會死,這麽多的人命都是拓跋煙容所欠下的。

所以,他要拓跋煙容償還,將這一切都償還給他。

“你是元朝第一高手,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算什麽?”阿大仰起頭來,平靜地望著忽哥赤。

“是嗎?”忽哥赤反問了一句,隨即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殺了你。”說罷,身影一閃已經到了阿大近前。

阿大的功夫不弱,在死士中他的功夫可以排在前三。從小的訓練他早已經養成了一種不怕死的信念,此時忽哥赤出手他雖然明知不敵卻依舊願意以死相拼。不為別的,只是為了給拓跋煙容一個拖延的機會。

忽哥赤從來都是直接用最容易奪命的招式,鋒利的彎刀在他的手中打了個圈,直接朝著阿大的喉嚨割去。

阿大使用的是一個類似峨眉刺一樣的武器,尖端閃著青色的弱光。他塗了毒,見血封喉。他的身手十分矯捷,腳步連點已經退出很遠,武器一擋已經將彎刀隔開。

“住手。”一聲高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

忽哥赤望見來人臉色一寒,彎刀一收身影一閃已經回到了自己剛剛所在的位置。剛剛他之所以將拓跋煙容一行人圍困起來活捉的目的,為的就是在等醜婦人的再次出現。從他們將人堵起來開始他就發現了醜婦人不知所蹤,這個時候消失無非是要去拿她的保命符,而她的保命符只有一張,那便是他兒子的屍首。

醜婦人一只手裏拿著一個藥瓶,一只手則是抱著一個繈褓。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中也毫無光彩。

拓跋煙容回過頭,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然真的是要依靠這個孩子的屍首來逃命。

“忽哥赤,你瞧清楚了,我懷裏抱著的可是你的兒子。只要我將手裏的藥灑在他身上一點點,那麽他就會瞬間化為一灘膿水。”

忽哥赤望著她,臉上一片冰冷,“說你的條件。”

醜婦人一步步地走過來,她原本就受了傷,此時走路腳步已經有些不穩。那一張醜陋臉上的一道傷口十分醒目,如今卻仍是朝外流著血。她沒有立刻提出條件,只是抱著繈褓一步步朝著拓跋煙容走過去。

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目光緊緊盯著醜婦人。

醜婦人終於走到了拓跋煙容面前,她靜靜望著拓跋煙容很久才開了口,“真像,真的是同夫人一模一樣。”隨後,她再次望向忽哥赤,“我想要見阿木爾。”

忽哥赤微微有些驚訝,“你見阿木爾做什麽?”

醜婦人眼眸微微低垂,隨後又擡起,她臉上沒有表情,眼中似乎一潭死水般沒有任何神色,“讓我見她,否則我現在就毀掉這孩子的屍首。”

剛剛進入院子的阿諾正聽見醜婦人的話,她仰起頭緩步走過來,“你想要見我有何事?”

醜婦人臉上露出一抹輕松,她轉臉輕喚了一聲:“公主,老奴有話想要對你說。”

拓跋煙容有些驚訝,醜婦人明明要見的人是阿諾,可現在卻有話要對她講。可這個時候,已經是最後關頭,瞧醜婦人的樣子似乎活不久了,於是她附耳過去,“你說吧!”

醜婦人身體有些搖晃,極力忍著不讓自己摔倒,她壓低了聲音在拓跋煙容的耳邊說道,“阿木爾手上的那一枚戒指,日後你一定要想辦法將它奪回來。我是活不成了,但我們西夏的至寶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

西夏至寶?拓跋煙容瞳孔微微張大,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你說什麽?”

醜婦人笑了,“公主殿下記住就行,我知道的只有這些,若是你想知道的更多不妨再去一次賀蘭山。”

拓跋煙容似乎有一霎怔然,隨即立刻恢覆如初,“好,我會去的。”

阿諾同真金一起趕過來的,但是聽見醜婦人要見她以後卻又沒了任何信息。她一直盯著醜婦人懷裏的孩子,更是盯著醜婦人的一舉一動,包括她趴在拓跋煙容耳旁說話的口型。

她是舞蹈演員出身,很多大型舞蹈都需要一名教練在臺前隱蔽的地方指揮,而那個時候教練經常會用口型和手勢來傳達信息,所以無意間她也懂得了一些唇語。瞧見了醜婦人的話時,她的心裏似乎掀起了驚濤駭浪,手不自覺的摸上了自己手指上所帶的那枚戒指。

此時,醜婦人再次望向忽哥赤,“你們都讓開。”

忽哥赤臉色再次陰沈了幾分,眼神明銳鋒利如刀,“你到底想要如何?”

醜婦人不說話,似乎也沒力氣繼續大聲說話,她只是晃了晃手裏的藥瓶,做了一個試圖要將藥粉灑落在繈褓裏的動作。

“讓開。”拓跋煙容厲聲道,那深邃眼眸裏似乎燃起了想要繼續活下去的烈火。雖然她不知道剛剛醜婦人究竟想要說什麽,但是她卻想要去證實。西夏至寶,那是否就是當年他們滅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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