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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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哥赤看著她的笑顏,想要伸出手觸摸卻將擡起一半的手收回。他轉回眼眸,望了一眼面前的菜肴一點胃口都沒有。苦笑一聲站了起來,淡淡的望向真金,“我先走了,有些醉了。”

阿諾忽然覺得心裏有一些痛,她望著忽哥赤站起來,大步往外走,一時間竟然覺得很難受很難受。那紅色的張揚掩蓋不住他的悲傷,他是一個話不算特別多的人,可平日同她在一起的時候會說很多很多的話。現在,他的沈默是不是代表著他的不開心?

心裏一慌,阿諾立刻站起來大步朝著忽哥赤追過去。然而,剛跑到門檻前,忽然停下腳步,面色中帶著不可思議和驚慌恐懼,她手捂著肚子,原本粉嫩的臉頓時血色退去一片慘白,“我……我……”

忽哥赤聽見身後有響動忙轉過身來,只見阿諾還未跨出廳堂,整個人面色雪白,她捂著腹部,眼裏滿是空寂和驚慌。忽哥赤目色一緊,飛快的跑回她的身邊,伸出手一把將她護在懷裏,“阿木爾,你怎麽了?”

大廳裏忽然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忽哥赤將阿諾摟入懷中。阿諾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嘴角都開始顫抖,忽哥赤的眼睛裏露出害怕,不聽的喊著她的名字,“阿木爾,你怎麽了?告訴我,你怎麽了?”

真金如同一道光一樣快速沖了過去,他那深褐色的瞳仁一縮,“快去叫乞顏禦醫來。”

忽哥赤俊逸的臉上滿是害怕,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恐懼過,眼前的女人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手蓋在腹部卻全身顫抖,那星辰般的眼眸裏透出恐懼,一縮一緊,她另一只手緊緊的抓住他的手,之間冷的如同寒冰,由他的手心裏傳到他的心裏,讓他原本就緊張的心都顫抖了起來。

阿諾懷有身孕,這點所有人都很清楚,除夕家宴裏的東西也都被闊闊真一個個檢查過。這是她主辦的宴會,雖然她並不想要那兩個孩子生下來,可是她卻知道阿諾決不能在她的面前有事。

事發突然,淺荷都被嚇的面無血色。她快速跑到阿諾身邊,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即使如此仍舊是手腳發涼顫抖。

“先報到床上,等禦醫來看看。如果不是早產有可能就是孩子出了問題,找穩婆。”真金面色並不好看,他掃過闊闊真,眼眸裏透著一股恨意。

闊闊真打了個寒顫,不是她,真的不是她。可這個時候不會有人聽她解釋,因為這個宴會是她舉辦的,一切都是由她來操持的。而她是太子妃,同時她與真金感情並不是那麽好,她嫉妒阿諾得寵,所以想要害掉她懷的兩個孩子順理成章。所以,無論她如何說,現在所有人懷疑的第一個兇手一定是她。

忽哥赤抱著阿諾就走,屋外依舊飄著寒雪,懷裏的人已經面色慘白的暈了過去。一滴紅色落入雪中,在那潔白裏是如此的刺目。

淺荷腿一軟栽倒在了雪地裏,見紅了,竟然見紅了。

跟出來的闊闊真也楞住了,看著那雪地裏如同出綻紅梅一樣鮮艷的顏色臉色都白了。她沒有動手,可阿諾現在卻即將流產。那是一對雙生龍鳳子,若是真的保不住了真金會怎樣看她?究竟是誰,竟然如此心思細密的在這個時候讓她的孩子掉落,這不是在陷害她嗎?除了害她,還會除掉阿諾這個眼中釘,好厲害的一箭雙雕。

想到這裏,闊闊真回過頭,對著托婭立刻吩咐,“所有人都不得離開,屋裏的東西全部都保存好,任何東西都不能丟掉,叫侍衛來,將這所院子封起來,一只螞蟻都不能爬出去。包括本太子妃,一樣不能出去一步。”

淺荷聽見這話,楞楞回頭,眼睛裏露出覆雜神色,臉上的表情更是凝重。

闊闊真面無血色的與她相望,最終冷冷開口,“不是我,這不關我的事情。”

淺荷站起來,大步跑出院子,她要去追阿諾,她也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場團圓家宴忽然間變得十分緊張,無論是侍妾還是丫鬟小廝都一個個面露不安。這次恐怕太子府要出大事了,瞧他們家太子爺離去前的臉色和眼神,不知道究竟會讓多少人丟了性命。

闊闊真坐在椅子裏,心裏不停的在思索著。究竟是用什麽樣的法子,究竟是誰,究竟是怎麽能夠出手?一堆的問題,根本無法找出頭緒。

映竹院內,忽哥赤將阿諾放在她的床上,屋子裏有地暖並不覺得寒冷,可是她全身冰涼不停的顫抖。

真金臉色深沈,手緊緊握拳,望著床上躺著的阿諾不發一言。

屋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望著阿諾,看著她難受,看著她不停的顫抖,看著她臉更加的蒼白,嘴唇的血色漸漸退去。

“為什麽會這樣?”忽哥赤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他回過頭,眸子裏泛著腥紅的光。

真金目光暗沈,周身透著一種燃燒的憤怒,“我也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因為阿諾一直都好好的,今天卻忽然間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會嚴查此事,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忽哥赤眼睛瞇起,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嘲笑的笑容,“給我交代?真金,你害她還不夠嗎?這一次,她懷著你的孩子,馬上孩子都要生了,你的那群女人卻對她動了手腳,如果孩子沒了也罷,但是你瞧瞧她現在的樣子,這分明就是想順帶要了她的命。”他將自己的一只手伸出來,雪白的手心裏滿是鮮紅的血跡。“你看看,你看看?”

真金的面色一白,眼瞳急劇收縮,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抓住,如今連呼吸都很難很難。

恰在這時,一個人突然闖到屋裏,因為一路奔跑連發型都有些散亂,她快速跑到阿諾床邊,床上的人不住的顫抖,嘴唇都泛著一層紫色,“這,這個樣子,這個樣子是不是中毒了?”

中毒?忽哥赤同真金豁然回頭望向阿諾,瞧她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汗,嘴唇顫抖卻是透著淺紫,這一切跡象果然是像中毒。可是,為什麽阿諾會中毒?他忽然想起自己同她喝的那杯水酒,難道酒裏被下了劇毒?

忽哥赤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緊縮,就像被人一把掐住再也不會跳動了一般,他楞楞的轉過頭,望向真金,“解藥,把解藥給我。”

真金也是心裏滿帶疑惑,可是這個時候阿諾的命危在旦夕,他不能夠繼續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他要果斷行事,不能亂一絲一毫。忽哥赤已經亂了心,他絕對不能亂。“巴音,傳我的命令,速度盤查今日夜宴所有人,任何蛛絲馬跡均不可放過,找出解藥,其他的以後再說。”

屋外傳來巴音厚重的聲音,“是!”隨後則是一團淩亂腳步聲。

屋裏的氣氛十分沈重,淺荷更是咬著自己的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豁然站起,“不知道安西王爺今年可是回大都來了?”

真金不解她為何忽然間提起忙哥刺,但淺荷同阿諾關系密切,若是她提起的肯定有她的想法,於是,他道:“回來了,在他自己的府邸。”

淺荷眼睛一亮,那種眼神猶如快要溺死水中的人忽然瞧見一根浮木,“快讓人去通知安西王爺,讓他將阿諾的姐妹送來王府,阿諾曾經提起過,她的那個姐妹是個大夫,而且醫術堪稱一絕。如果她能來的話,阿諾會不會就能被她治好?”

真金並非不知道徐曉沫,他也曾經聽聞忙哥刺當年身受重傷後來便是由一位女子治好,只是那女子的名字十分奇怪,似乎叫做徐曉沫。他眸色一收,“那日松,你速去安西王府尋找安西王忙哥刺,告訴他這裏的情況,並且將消息傳給他身邊一個叫徐曉沫的女人知道。”

“是。”門外聲音透入,腳步聲已經響起。

忙哥刺蹲在阿諾床邊緊緊的抓住她的手,他目光有些空洞起來,抓住阿諾的手不住的顫抖。從來未曾有過的恐懼,即使被千軍萬馬包圍其中也未曾有過一絲的害怕,可是現在他卻嚇的全身顫抖,他的心就像被人提起來,一陣陣的疼,一陣陣的懊悔。

如果不是他把她送來,那麽她不會懷上真金的孩子,如果不是他讓她喝酒,那麽她也不會中毒。都是他,這一切都是她害的,如果她死了,那麽他也覺得活在世上沒什麽意義了。他不要那種每夜都會麽夢見她的日子,夢見她對他責怪的眼神,他受不了,他會受不了的。

“來了,來了,乞顏禦醫來了。”屋外哈森扛著乞顏禦醫跑進門,身上還粘著不少的雪。

乞顏禦醫喘息不已,可臉色卻十分凝重。他剛一落地,也顧不上同真金忽哥赤兩人行禮,大步跑到床邊,“王爺先讓開,讓下官把脈。”

忽哥赤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乞顏禦醫的話一般。真金瞧見他這幅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生出一種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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