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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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對方如何這日子還是要過,威脅也好警告也罷,時間已久在馬不停蹄的走著。眼看冬日的氣息越發濃厚,太子府中的花園裏也透出了蕭瑟。

阿諾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裏的竹椅上,左側是一個精致的炭爐,右側是一張小矮桌,桌子上放著紅泥小火爐煮著茶水,淡淡的花香飄在院子內,將這臘月寒冬的寒氣驅散了不少。

院子裏的幾間屋子都開著門,丫鬟小廝一個個忙忙碌碌的跑來跑去。

快要過年了,此時正在收拾屋子。該換的換掉,該扔掉的就扔,該整理的整理,總之這是一次大掃除。

“阿木爾,你這盒子裏裝的是什麽?我瞧你放在櫃子裏上很久了,可是從來沒見你打開過呢!”烏日娜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小木盒,大步朝著阿諾走過來。

淺荷緊跟其後,“我說你讓我打開瞧瞧不就行了,非要拿出來給阿諾看,她打開和我打開不都一樣麽?”

“當然不一樣。”烏日娜停下腳步等了她一瞬,“這盒子我瞧是封起來的,裏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麽東西,所以我們不能貿然打開。”

淺荷伸手將盒子拿過去,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這盒子看起來也就普普通通的,”說著她用力晃了晃,“裏面似乎沒東西,怎麽沒響啊!”

烏日娜白了她一眼,“不開怎麽知道裏面是什麽?”

淺荷笑瞇瞇的跟著,“被你這樣一說我反而好奇了,這麽個小盒子裏難道裝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阿諾身旁,阿諾早聽見了她們兩個對話。坐起來喝了一口熱茶,“拿來我瞧瞧。”

烏日娜將手裏的盒子遞給她,身後兩個伶俐小丫鬟立刻搬過來兩把椅子放好。

淺荷同她坐下,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阿諾手裏的盒子。

木盒嚴絲合縫,瞧起來如同一塊木頭雕刻而成。上面的花紋瞧起來並不覆雜,可是樣式卻有些奇怪,走向更是由一刀落成沒有間斷。阿諾放在鼻尖聞了聞,木盒上散發著一種清香,聞入鼻中透入心扉竟然有種清爽的感覺。

她在手中端看良久,“這個好像是丹巴國師送給我的,當時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阿諾回想到丹巴國師當時的那句話,“希望你以後不會用到它。”不會用到,那為什麽還要給她?難道,丹巴國師有什麽話不能夠對她說,於是便弄了一個木盒交給她?

“想那麽多做什麽,打開瞧瞧不就知道了?”淺荷已經有些著急了,伸出手就想要將盒子拿過去打開。

烏日娜啪的一聲拍了她手背一下,“別,這裏面萬一藏有機關的話怎麽辦?”

“機關?”淺荷臉色一變,“那快扔掉,這樣的盒子,裏面的機關肯定厲害,說不定還是見血封喉的毒針,若是被傷到那小命可就沒有了。”

阿諾咯咯笑了起來,“哪裏有你說的那麽恐怖,丹巴國師若是想要我的命何必廢那麽多的功夫?”說著,她便打開了盒子。

至元十一年是動亂的一年,三月時出兵攻打日本,元軍在海上遭遇臺風全軍潰敗;五月,太子真金遇刺差點喪命;六月,可汗忽必烈下伐宋詔書;七月,宋度宗駕崩四歲新帝繼位,謝太後垂簾聽政;九月,二十萬大軍由漢江入水,直攻臨安城。十月,元軍陷沙洋、新城,右丞相史天澤病重回燕京;十一月,覆州降元。

臘八那天,鉛色的天空飄起了雪,剛開始只是稀稀疏疏的飄落,後來則是成了鵝毛大雪。整個燕京城都處於迎接新年的熱鬧氣氛中,炮竹劈劈啪啦直響,孩子樂呵呵的唱著兒歌在街上嬉鬧,此時正是一片安逸的盛世景致。

城西一片大宅之內,西夏公主依舊紫紗蒙面,一只手拿著一把銀制長針,一點點的挑著掐絲牡丹鑲紅寶香爐裏的熏香,一邊聽著身後站著的女子講的話。

雪瑩臉上帶著焦急,“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再過兩個月阿諾就要生了,原本她就已經對真金動了情還懷了真金的孩子,若是孩子生下來真金扶她做了太子妃的話,恐怕她就更不會動手了。”

西夏公主轉過身來,淡淡的開口說道:“她懷的並不是真金的孩子,而且你沒必要去指望著她來替你動手。仇人,還是自己手刃來的痛快。”

“不是真金的孩子?”雪瑩臉上露出驚訝,她與阿諾偶爾也會有來往,開始想要借助阿諾的手刺殺真金,可後來卻並未成功。如今,她偶爾前往真金所在的院子也是為了找一個空隙來下手,然而那院子守衛森嚴根本沒有機會。偶然間她遇見了眼前西夏公主,公主對她的身份了解的十分詳細,並許諾她幫她報仇。於是,她便一直在王府裏做內應,密切關註真金院子裏的一切。

西夏公主坐到一張椅子裏,紫紗蒙面讓人瞧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那漆黑的雙瞳十分幽深,“孩子是忽哥赤的,不過我卻不想要讓他們生下來。”

“可現在孩子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動手恐怕晚了吧!何況,如果這兩個孩子不是真金的孩子,即使死掉恐怕也不會改變什麽。阿諾的心裏有真金的話,她一樣不可能動手。”

西夏公主一聲輕笑,“正是因為這兩個孩子不是真金的,所以孩子若是發生意外的話,阿諾恨的會是誰呢?”

雪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她一定會恨真金。”

西夏公主又笑了,“她會恨那個讓她失去孩子的人,無論是闊闊真還是真金的其他妾侍,只要是與真金有關的女人,她都會恨,並且一定會追根究底查明是誰害了孩子。你可以借用別人的手將孩子除去,用這兩個無辜孩子的性命來將整個太子府擾亂,只有亂的時候才會有機會下手。”

“並且,還要將孩子的真正身份告訴給他們的親爹,讓忽哥赤同阿諾一起聯手報仇。”雪瑩哈哈笑了起來,“果然還是公主心思細密,深謀遠慮。”

近午時分,阿諾正無聊的看著烏日娜指揮小丫頭擺膳。最近因為天氣冷,下了雪卻也不能出門,臨產兩個月前乞顏禦醫千叮萬囑不能夠出門,要走也只能在這院子裏走走。

一個小丫頭探頭探腦的朝著小廳內張望,漆黑的眼睛瞧起來水靈靈的。

“有什麽事嗎?”烏日娜聲音裏透著一股冰冷,眼神更是犀利的掃過對方。

小丫頭有點膽怯的望著她,“我是替我們雪瑩教習給阿木爾姑娘送禮物來著。”

“進來吧,把禮物交給我就行了。”烏日娜對著那小丫頭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廳裏來。

小丫頭小心的邁出步子跨過門檻,從懷裏拿出一個漂亮的銀絲熏香球。“這個就是教習送給阿木爾姑娘的,說是看起來挺好看,掛在床頭放點熏香也很方便。”

烏日娜接過熏香球,瞧了一眼,“我替阿木爾謝謝她,讓她沒事過來玩。”

“教習現在每天都忙著編排新舞,馬上要過年了,太子府的宴會也會多起來,沒有幾支新舞蹈可不行。”小丫頭一本正經的說道,隨後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阿諾,“呀,她竟然在這睡著了,會著涼的。”

烏日娜此時才回過頭,果然瞧見阿諾斜靠著椅子在打盹。無奈搖頭笑了笑,轉過臉來語氣也柔和了一些,“回去給雪瑩姑娘說,我會轉告給阿木爾的。”

小丫頭行了一禮,飛快的跑了出去。

淺荷走近門來,目光疑惑的落在了烏日娜手中的一團銀色之上,“這是哪來的?”

烏日娜擡手給她瞧了瞧,“阿木爾一個姐妹送來的,其實是想要求阿木爾幫她點小忙。”

淺荷眉頭微微一皺,“好看是好看,不過還是不能給阿諾用,這王府可不是什麽幹凈的地方,誰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烏日娜沈思了一瞬,“嗯,我收起來,等乞顏禦醫回來以後拿給他瞧瞧。”

淺荷點了點頭,“這樣最好,最後兩個月,我們可不能疏忽了。”說罷,轉過身,目光落在正打盹的阿諾身上,“她怎麽這樣就睡著了,這若是著涼了該怎麽辦?”

烏日娜露出一抹不耐煩,“淺荷,最近你似乎想的太多了,這可是太子爺住的院子,哪裏有人那麽大的膽子敢對阿木爾動手?”

“以防萬一總是好的。”

烏日娜撇了撇嘴,“那這些吃的是不是也要你先嘗嘗看看是否有毒?”

淺荷聽出她語氣裏透著不滿,於是笑嘻嘻的道:“要下肯定也不是下毒,那墮胎藥我吃了也不管用啊!”說到這她目光落到烏日娜的腹部上,“要不烏日娜姑娘來試試?”

烏日娜臉色一紅,嗔道:“你這臭丫頭。”

淺荷咯咯笑起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怎麽烏日娜姑娘,何時辭行回家待產啊?”

烏日娜深深吸一口氣,她嫁的人是太子府裏的另一個侍衛,主要負責的就是太子府內的安全,兩個人在府內有一處不大的院子,正是真金恩典給予的。可是,那院子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如今懷了身孕恐怕真的要離開太子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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