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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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賀時捏了捏自家兒子小胖臉:“你們媽媽懷著你們的時候也這麽難受,哎喲,當時你們沒有哥哥姐姐,沒人說不要你們了。”

把小兄妹倆給嚇得,月月原本眼眶裏還打轉轉的淚花都不轉了。賀時看這小家夥意會過來了,笑著揉了把她小腦袋,說:“所以啊,你和哥哥要孝順媽媽,要永遠對媽媽好,愛媽媽。”

見縫插針教育倆娃兒要對他們媽媽好,兩小只受教了,大有就要坐在床沿兒陪著沈瑤,餓著肚子和媽媽同甘共苦的架勢了,給梁佩君哄著說讓媽媽安靜睡會兒,這才先出去吃飯了。

吃著飯的功夫,那小包子臉都是愁的,飯菜也不香了,問梁佩君:“奶奶,那我媽媽要幾天能好啊?”

梁佩君道:“這個說不準,有的就兩三天,有的可能半個月一個月,每一次都是不一樣的。”

小石頭就抓住了重點:“那我和月月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媽媽難受了多久?”

這都過去四年多了,梁佩君想了想倒好記得,笑著說:“你們不鬧騰,就三天。”

小石頭那緊張的小臉一下就松了下來,還好還好,他和妹妹一丁點兒大的時候原來就曉得要疼媽媽。

這之後沈瑤舒服點的時候,這兩只就要湊到她肚子邊跟裏邊的寶寶溝通交流,說媽媽不舒服,媽媽難受,叫他們要乖,乖的話出來有糖吃,不乖的話出來打屁股。

說完耳朵貼上去聽聽,沒動靜,還要摸摸沈瑤肚皮:“你聽到了嗎?”

如此,過了半個多月,倆個小家夥得出一個結論,媽媽肚子裏的弟弟/妹妹不懂事,不知道疼媽媽,因為沈瑤這一回的孕吐格外的嚴重,癥狀足足持續了十八天,人都瘦脫形了。

兄妹倆暗戳戳商量了一通,把打屁股的行程給先預定上了,老師用的那個竹板子就不要了,那個太痛,隔壁小胖妞兒家的細竹梢子也不行,也疼。

商量了半天也沒個章程,弟弟不乖要教,不過還是不能太兇的。挨打多疼啊,他們可沒挨過打,最後說到,要麽就輕輕挨一挨,還是以批評教育講道理為主。

自然,這些都是後話。沈瑤懷孕了,自然要往家裏給她爸媽打個電話報個喜信兒,可她頭兩天狀態著實不好,連開水都喝不進,也就沒顧上。

她沒打電話回去,家裏那頭打電話過來了,是沈國忠想跟賀時商量下沈剛的事。

沈剛這一年十八,正好高中畢業了,這時候還沒有高考,只有工農兵大學,像沈剛這樣讀完高中也沒得大學可讀,只有幾個選擇。

要麽想辦法進廠子裏當工人,要麽當兵去,再有就是下鄉當知青。

沒錯,沈剛現如今是城裏戶口,也有下鄉當知青的可能,七月份一畢業,一家人就商量了,沈剛說他想去當兵。

這還在家裏等著征兵報名呢,做知青下鄉動員工作的幹事就上門來了。沈剛當兵的各方面條件都符合,甚至可以說比較出挑,所以原本沒想著找北京這邊的幫忙的,這會兒卻是不得不開這個口了。

沈國忠自己在鄉裏工作,下鄉知青過的什麽日子他還能不清楚嗎?倒不是說窮,農村人人都窮,她要不是托了女兒的福,現在一家人也還在沈家村種地。

真正難熬的是永遠都看不到希望,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城,到了年齡也不敢在鄉下結婚,多少知青的青春都留在了鄉下那一片又一片的農田裏。

自己的兒子,他是肯定不願意他去走這樣一條路的,所以動員工作組一來,王雲芝就拿自己一家都是貧下中農,這兩年才到城裏的,不用再回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來挽拒了。

工作組那頭可不管你是不是才從鄉下出來沒兩年,不願意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那你這個人就是思想不好,不肯積極響應領袖號召。

王雲芝那頭還在跟工作組磨呢,沈國忠就出來打電話求助來了。

賀時聽說這事,倒不覺得難辦,確實,當兵是眼下最好的出路,在部隊呆個一兩年,表現好的話能被推薦去上大學,畢業後再回部隊發展絕對不會差。

跟沈國忠說讓他先回家去等著,他馬上找人幫忙處理這事。

別的事不好說,沈剛想當兵的話,這對賀時來說還真不是難事,他外家,那幾乎是全員在部隊,海陸空都有,要文有文,要武有武。

掛了電話後先給梁經洲打了電話,三個舅舅裏,獨這個小舅舅年齡最小,和他也算是最親近了。

把自家小舅子的情況跟梁經洲說了,問了問梁經洲他們軍區今年的征兵計劃後,確定也會往南方接兵,這事就直接著落到了梁經洲頭上。

又道:“那小子四五年前就跟著我學了軍體拳,這些年一直沒落下,應該是個好苗子,這會兒做下鄉動員的人還在我老丈人家裏呢,小舅舅你趕緊安排一下。”

梁經洲那頭滿口應了下來,說:“行了,我知道了,馬上安排下去。”

沈國忠回到家裏沒十幾分鐘,家裏就又來了人,還是動員工作組的,不過是過來通知同事撤的。

人來了就說了幾句場面話,最後拿沈剛從小在農村長大,不用再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由頭結了個尾,幾個人怎麽來的,又怎麽走了。

王雲芝松了口氣,問沈國忠:“這是怎麽辦到的?”

沈國忠哪裏知道,賀時也沒說啊,他擺擺手:“不管怎麽著,眼下這關過去了,安安生生等征兵報名吧。”

九月份,沈剛通過征兵,跟著來接兵的軍官和一大批從江市錄取的新兵踏上了北上的火車,他被分到了北京軍區。

沈國忠和王雲芝送站的時候,又是高興又是不舍,兒子有出息,而且也是去的北京,姐弟倆離得近,相互能有個照應,他們心裏高興。

可是兒子女兒都遠在北京,夫妻倆也不舍,到底是高興更多些,火車開動的時候,夫妻倆隨著人群追著火車跑了好長一段,跑到站臺盡頭,那火車的車尾巴都出了站臺了。

沈瑤知道弟弟來了北京,不過因為新兵訓練,她並沒能見到沈剛。

九月開學時,她也沒請假,就照常去上班。只是從前跟賀真倆人坐公交去學校,現在就改成了每天早上賀安民開車送了倆人去學校,他自己再去上班,傍晚下班也是一樣,等著賀安民開車接,中午那頓就由張嬸做了送到學校去。

這車接車送的熟悉操作,沒多久大院裏就有人猜沈瑤是不是懷孕了,問到梁佩君頭上,梁佩君自然是說沒有的,這懷孕沒滿三個月呢,沒有弄得人盡皆知的道理。

就是家裏頭兩個小的,梁佩君都悄悄教過,媽媽肚子裏有弟弟妹妹的事不能往外說,得等弟弟妹妹大一些了才能講,不然弟弟妹妹生氣,媽媽就會不舒服。

這一招比什麽都管用,大院裏無聊的婦女從梁佩君那裏沒問著的,到這兩小的這裏套話也沒套出來。

小石頭一臉正色的說沒有,那人改個問法,問媽媽最近吃不吃得下飯,小月月那簡直就是人精,媽媽就是肚子裏有弟弟妹妹了才吃不下飯的,說吃不下飯不就是告訴人家了嘛,小巴掌一揚,伸出兩根手指,“我媽媽一天兩大碗!”

還是那招牌的得意表情,勁勁兒的,這下都信了,沈瑤沒懷孕,就是賀家日子好過,人家家裏配了轎車,想怎麽用就怎麽用,不用羨慕加眼紅了。

還不知那倆四歲小豆丁回自己家裏就擊了個掌,成功忽悠了一群碎嘴大媽,保護了媽媽,簡直滿滿的成就感。

跟梁佩君邀功的時候,小月月還特別強調了下她的小機智,梁佩君刮了刮她鼻子,給兄妹倆獎了一盒華僑商店進口的曲奇餅。

沈瑤懷孕了,舞蹈班的課自然是不能再帶的,秦蔓恭喜了她一回,把她手裏的課分給了賀真帶著。

小月月跟著媽媽上舞蹈課就改成了跟著姑姑上舞蹈課。

別看這小人精平時得得瑟瑟還挺嘴炮的,可學東西她是真肯吃苦,自跟著沈瑤學刺繡和舞蹈,一年多了,除了有一回高燒休息了兩天,她是一天都沒落下過。

相反是賀真,自進了大學後挺多事要忙,跳舞只在帶課時練練,刺繡也是三五天才拿起來一回。

和自己四歲大的小侄女兒同一天學的刺繡,這小丫頭沒等到五歲,現在繡出來的東西瞧著就比她繡的多一分靈氣了。

不過這話賀真現下可是不會認的,怎麽著她和小丫頭明年的比試之約還能鞭策小丫頭發奮圖強不是。

自然,這是她自以為的,實際上一個人養成一種習慣很容易,21天的重覆就能形成習慣,90天的重覆會形成穩定的習慣。

所以,哪怕沒有和她的約賽呢,小丫頭也不會因此就對自己學的東西懈怠下來,尤其是,她學的東西都和美有關。

學好刺繡可以做出美美的衣裳,學好跳舞自己可以像媽媽那樣,美成一個會發光的小仙女。

小丫頭對別的沒那麽講究,唯獨對美,那是無比的執著,不止是對自身美貌的追求,身邊人也是一樣,從前就看得出來,自上了保育院就更明顯了,她喜歡的小朋友和老師至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得生得好看。

小丫頭說起來也特別理直氣壯,“因為長得好看我看著心情好呀。”

梁佩君常去接她,卻是知道很多,跟家裏幾個人說:“隔壁軍區大院陳司令家的小孫子,天天掛在咱家月月後頭,偏月月不愛理他,小家夥每天委屈巴巴的,上回她奶奶還跟我商量,讓我有空帶月月去家裏做客。”

旁邊賀時和沈瑤兩人聽到了,夫妻倆是兩個反應,沈瑤是好奇,賀時是直接炸毛了。

他閨女才四歲,怎麽就有臭小子打主意了?一口回絕了,這客做不得。

抱著月月哄,說:“小男孩是要離得遠點,咱月月說得沒錯,交朋友眼光得高,記住了,以後沒爸爸和你哥哥長得好的,咱不搭理啊。”

小月月想了想,保育院裏頭還真沒有,於是很認真問:“那要是有比爸爸和哥哥長得好看的呢?”

賀時給她問住了,還有比他和石頭長得好的?不多吧?還能叫小丫頭碰上?

想了想道:“要真是有,那先叫爸爸和哥哥看過。”

等碰到了他再想法子。

沈瑤可真是服氣了,悄悄擰了擰他,回頭小丫頭跑開了她才小聲道:“她才四歲呢,你瞎教些什麽啊?”

賀時理直氣壯的,那哪是瞎教呢,教育就得從小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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