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很快,隨著阿信他們上場,第一首歌前奏響起來,夏西桉意識到,自己買的不是假貨。

那種全場的應援棒隨著音樂的響起而亮起來並跟著音樂的節奏變化顏色和閃爍方式,那種全場如同提前排練好似的震撼感,她真的永遠也忘不掉。

這個時候她才明白為什麽五迷們把她們的應援棒叫做“場控”,是在視頻上看著,沒有切身參與進來,永遠也沒法理解的感受,因為這真的是“場控”,拿著它,就好似“掌控全場”。

手中的應援棒突然亮起來,沈俞也明白過來。他側頭去看身旁的小姑娘,恰巧她也在看他。

她沖他勾了勾手,似是有話要對他說。

沈俞微微低下頭,聽見小姑娘說:“我們的不是假的,她們的才是假的。”

說著她指了指前面那些亮的和他們不一樣的應援棒,笑得異常開心,像是本以為自己遇到了騙子,結果發現那不是騙子,是真的來送彩票的人。

旁邊的女人也發現自己的和他們的不一樣,尷尬地關掉了自己的應援棒,放在椅子旁,不管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自己蠢,誤把假貨當真貨,拿著真貨還想去買假貨。

夏西桉自認是五月天的歌迷,五月天的所有歌她都會唱,去ktv五月天的歌也是必點,所以她跟著阿信從頭唱到尾也沒什麽奇怪。但是身旁的沈俞也跟著從頭唱到尾著實讓她驚訝到了。

好像從沒聽他說過喜歡五月天來著?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唱歌這麽好聽的?

好像自己還從沒聽他唱過歌。

又一首歌結束,舞臺上的他們歇一歇,坐在升起的升降舞臺上和大家閑聊,時不時逗得大家哄笑一團。

夏西桉腦袋往旁邊歪了歪:“你喜歡五月天啊?”

“嗯,”沈俞很隨意的點了下頭,“算喜歡吧。”

“算喜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她問,“五月天的歌你都會唱嗎?”

“會。”

“哈!”她語氣震驚,“這還不喜歡!”

沈俞哭笑不得:“我沒說不喜歡啊。”

“你會唱五月天的所有歌,你這不是‘算喜歡’,你這是‘很喜歡’。”她糾正他。

他搖頭,笑:“我很喜歡的只有一個,這個不算。”

“什麽呀?”她好奇。

“不告訴你。”

“嘁,”夏西桉撇嘴,“小氣。”

這會兒阿信他們也歇夠了,下一首歌沒有任何前奏,沒有任何旋律,阿信對著話筒突然唱起來——

“一顆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一瞬間煩惱煩惱煩惱全忘掉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緊接著《離開地球表面》的音樂炸起,臺下頓時燃了起來。

全場的歌迷都激動而又興奮的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應援棒,前後的揮舞著,跟著唱——

“丟掉手表丟外套,丟掉背包再丟嘮叨

丟掉電視丟電腦,丟掉大腦再丟煩惱

沖啥大沖啥小,沖啥都有人唱反調

……

……”

全場歌迷扯著嗓子跟唱,聲音甚至蓋過阿信的聲音,五月天一度淪為全場歌迷的伴奏。

夏西桉更是唱到忘我境界,隨著歌曲高/潮的來臨,更是一度隨著音樂蹦起來,蹦的十分有節奏,踩著音樂的點,小胳膊揮著手中的應援棒揮得異常賣力——

“……

……

一顆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一瞬間煩惱煩惱煩惱全忘掉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只要越跳越高!!!”

她整個人仿佛跟著歌詞一塊要跳到天上去,恍入無人之境,卻在下一秒,被不正常的觸感拉回了現實中——

手中應援棒敲擊到重物的感覺異常清晰。

夏西桉:“……”

從極度瘋癲到嫉妒理智也就需要一秒。

她呆楞在原地,待反應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前面被她一棒敲到腦袋的女生一臉不敢置信地回頭,手還捂在腦袋上。

夏西桉雙手合十,道歉的十分誠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點太激動了,對不起!”

幸好女生很好說話,只是看了夏西桉一眼,見她道歉了也就沒再說什麽,把頭轉回去繼續看演唱會。

夏西桉這下沒有之前那麽忘我了,這個小插曲讓她剛燃起來的熱情消了一大半。

沈俞自是目睹了全程,見她似乎沒了之前的興致,湊到她耳邊:“怎麽,敲別人一下把自己敲清醒了?”

她回想起自己的行為,把自己逗笑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打到人的,就突然一下,我自己都嚇一跳。”

音樂聲大,場內歌迷跟著唱聲音更大,沈俞一直湊在她耳邊說話:“可別再忘我了,再打到人,我可不敢保證我能攔住他們不打你。”

聽聽,說的這叫什麽話。

夏西桉忍不住轉過頭要跟他爭辯兩句:“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是人——”

隨著頭轉過去,面前一張俊臉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鼻尖幾乎擦到。他身上特有的熟悉卻又說不上來的氣息竄進鼻腔,徹底打斷了她下面的話。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沈俞卻笑道:“騙你的,你隨便打,我一個能單挑一整個體育館。”

夏西桉撇嘴:“你就吹牛吧。”

她不再看他,重新把頭轉向舞臺。歌還在繼續唱,她卻全然沒有了跟著唱的熱情,滿腦子都是和他剛才距離極近地面對面。

鼻子……

鼻子好像碰到了……

想著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好像是碰到了……

旁邊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從她轉過頭開始就一直盯著她。

她耳朵被盯得紅起來,側頭不滿:“你老看我幹什麽。”

沈俞面部紅心不跳地挑了挑眉,毫無自覺:“因為你好看啊。”

夏西桉原本就有些微紅的臉頓時燒起來,一路紅到脖子根,這個人,說這種話怎麽都不害臊。

雖然被調戲的人已經臊紅了臉,還是強作鎮定死鴨子嘴硬:“我好看你是今天才知道啊。”

他顯然臉皮要比她厚許多:“以前就覺得你好看,今天好像更好看了。”

明明老土的要死的情話,從他嘴裏一說夏西桉竟沒有土得她起一身雞皮疙瘩的感覺,反而從內心深處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開心和甜蜜感。

她內心那些細微的變化沈俞全都看在眼裏。明明羞得紅透了臉,即便強裝鎮定扭頭不看他,嘴角卻還是微微上翹起一個弧度。

明明內心是喜歡的,卻總要表面擺出一副“我才不在意”的模樣。

一個別扭的小姑娘。

那個若有似無的笑意,那屬於小女生的別扭,讓沈俞心神蕩漾起來,看著她原本白皙的小臉粉粉嫩嫩的,卻又水靈得似是能掐出水來,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心隨意動,他這麽想,也確實這麽做了。

這個吻來得突然,他蜻蜓點水般的,飛快湊上前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下。又在她沒反應過來前迅速直起身,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似乎一直都很認真的在看表演。

表情卻饜足地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突如其來被親了一下,夏西桉更是仿佛當場被雷劈到,心跳和大腦同時罷工。她睜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也絲毫不敢想象剛才發生了什麽,更是不敢扭頭去質問某人剛才在幹什麽。

他為什麽要親自己?

為什麽要偷親自己?

為什麽親完之後又什麽話都不說?

她大腦一片混亂,亂成一鍋漿糊,想了半天,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靜心思考,於是幹脆換一個方向。

他剛才是不是親到她嘴巴了?

那個位置,嘴角確實感覺到了溫熱又有點濕潤……

……

腦袋更亂了。

這個慌亂又不知所措的感覺只持續了兩首歌的時間,隨著《知足》這首歌的前奏響起,整個體育館瞬間暗了下來。

所有場控都同時滅了燈,場館裏頓時只剩一些盜版應援棒還在亮著,很快那些人也發現這些變化,自發熄滅了手中的應援棒。

緊接著,零星有人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幾束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場館內搖曳著,像黑夜中照亮的螢火蟲。

一個接著一個,更多的人打開了手電筒,漸漸的,全場人都打開了手電筒。無數道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場館,像是黑暗夜空中明亮的星。

一時間美得讓人離不開眼。

卻又仿佛在呼應著歌詞——

“怎麽去擁有一道彩虹

怎麽去擁抱一夏天的風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總是不能懂不能覺得足夠

……

……”

演唱會結束,全場沒有一個人離開,大家扯著嗓子大喊“加班,加班”。

夏西桉第一次看五月天的演唱會,一時間不明所以,但見大家都在喊,她也就跟著喊“加班!加班!”

她不知道這個“加班”是什麽意思,就這麽喊了五分鐘,意想不到地看到舞臺上的他們竟返場又唱了兩首歌。

唱完後,阿信說了一些結束語,舞臺燈光熄滅,他們再一次離開舞臺。

這回不需要別人教,嘗到甜頭之後的夏西桉自動自發跟隨人群大喊:“加班!加班!加班!”

十分鐘後,剛離場的五個人又一次登上舞臺,全場強烈的歡呼。

阿信表示這真的是最後一首歌了,最後一首《倔強》送給大家。

曲終,這回似乎是真的結束了。

舞臺黑下來,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

臺下的粉絲還在瘋狂喊著“加班”,好似只要他們一直喊下去,這場演唱會就永遠不會結束。

不知道喊了多久,夏西桉已經感覺到自己嗓子在冒煙,她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看著漆黑的舞臺,不知道在想什麽。

又不知過了多久,場館內最頂端的兩盞大燈突然打開,瞬間照亮了晚上十一點十分的A市體育館,如同白晝。

大家終於明白,今天的“五月天”,是真的“下班”了。

夏西桉坐在椅子上還有些恍惚,原來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演唱會剛結束,大家都在往外走,出口正是人最多最擠的時候。沈俞沒催她,也坐在椅子上,看臺上工作人員把剛才演出用的道具一樣一樣搬下去。

“還是我第一次看演唱會,就是五月天的,我特別滿足。”她忽然開口,“沈俞哥,謝謝你,請我看他們的演唱會。”

沈俞偏過頭去瞧她。她直視正前方,也是在看舞臺上忙碌的人,話卻是對他說的。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演唱會,”他說,“我也要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來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