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及到青玉身上沒穿衣服, 祁杉站起來在頭頂的架子上撈了條浴巾, 胡亂裹在青玉身上, 半拖半抱地帶他出了浴室。

青玉看著個頭不小，實際上也確實很重。祁杉一路把他拖回房間，簡直用掉了吃奶的勁。等他終於把青玉拉到床上擺好, 肚子裏當即“咕嚕”叫了一聲。

他都累餓了。

拿來毛巾把青玉身上的水擦幹，祁杉拉開被子往他身上一蓋，遮住了所有不該露出來的地方。

青玉睡得很熟，似乎在短時間內都不會有醒過來的可能。祁杉坐在床邊歇了歇, 又勞心勞力地進了浴室。

他把浴缸裏的水放掉, 又操起拖把開始做善後工作。衛生間的地上到處都是水, 青玉的手機躺在一片水漬中間,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整理好一切, 祁杉帶著青玉的手機回了房間。青玉在很多事上都心細如塵, 但有些時候, 他的神經也實在是粗得可以。祁杉拿著青玉的手機，按下開鎖鍵, 再向上一劃，開了。

連個密碼都沒有。

手機屏幕停留在短信界面，上面還有一條沒來得及編輯完也沒來得及發出去的短信：“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不要擔心，看到我的時候也別……”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

祁杉把手機放到一邊，轉身握住青玉的手。就在不久之前，這只手還是一把可怕的枯骨。而現在, 枯骨之外包裹了一層柔軟的血肉，隱藏在白皙的皮膚之下，摸著涼涼的，但很舒服。

“抱歉，沒接到你的電話。”祁杉歉然道，“你當時一定很著急吧，打了那麽多通電話給我。你的短信最後是不是想說看到你的時候也別害怕？你想得太美了，我一定會害怕的，你應該這麽說：‘看到我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別跑。’”

他坐在那像自言自語似的，“不過說不說的也沒什麽不一樣，被你嚇得腿都軟了，哪還跑得動？”

青玉安靜地躺在床上，長發還有點濕漉漉的，祁杉拿來幹毛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頭發。曾幾何時，祁杉也幻想過將來自己有了老婆之後的生活，那一定是幸福甜蜜的。他老婆會有一頭長長的黑發，每次清洗之後，他都會仔細地幫老婆把頭發擦幹，順便再趁其不備親一親占點小便宜什麽的。

再看現在，祁杉忽然想感嘆一句命運弄人。長長的黑發是有了，然而並不是老婆。

心下一走神，手裏不小心扯了一下。祁杉立刻心虛地看向青玉，眼看著他眼皮微微動了動。幾秒鐘後，青玉的眼睛緩緩睜開，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顯得有些茫然。

“醒了？” 祁杉彎下腰，湊到青玉跟前。

聽到他的聲音，青玉轉頭看向他，眼神迷茫、困惑，甚至還有些防備和膽怯。祁杉被他看懵了，“你怎麽了？”

仿佛被他的話嚇到，青玉猛然向後一躲，嘴唇張了張，沖祁杉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喊叫。就像是孩童面對危險的東西時會做出的本能反應。他的喊叫，也仿佛是想要嚇退自己眼前可能是危險的祁杉。

祁杉心裏一涼，有了某種讓人想罵娘的猜想。為了印證這個猜想，他再次試探著靠近青玉，向他伸出手，“你怎麽了？過來。”

眼看著青玉一臉害怕的神情，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直到緊緊地貼到了墻上。原本蓋在他身上的被子也滑了下來，勉強只蓋到了腰下。

他的反應讓祁杉心涼了大半截。祁杉站在床前，青玉防備地註視著他，生怕他會突然撲過來似的。

站了半晌，祁杉恍然間把心一橫，踢掉了鞋子爬上床。青玉被他的動作嚇得瞪大了眼睛，色厲內荏地沖他又叫了兩聲。眼看著祁杉慢慢逼近，青玉退無可退，縮手縮腳地貼著墻根，眉頭緊皺。

看他那表情，祁杉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能哭出來。

青玉好像都沒在他面前哭過，倒是他曾經在青玉跟前眼淚掉得稀裏嘩啦，要多丟人就有多丟人。但這會兒也不是觀賞青玉梨花帶雨的好時機，祁杉忽略掉腦袋裏的那些怪念頭，快速地湊到青玉跟前，不顧後者的大聲叫嚷，連人帶被子把他抱進了懷裏。

“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乖一點……”他輕輕拍著青玉的背，低聲哄著，“青玉乖一點，別怕……”

起初，青玉喊叫著想用雙手推開他，但被他牢牢抱著，推了很久都沒能成功。耳邊祁杉的聲音很輕柔，仿佛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漸漸的，青玉放棄了掙紮，叫喊聲也弱了下來，最後終於安靜地任祁杉抱著。

感受到他的順服，祁杉松了口氣。他隔著青玉的長發摸摸他的背，松開緊抱著的手。就算他沒有惡趣味地想把青玉弄哭，但青玉的臉頰上還是掛了兩行淚。

瞧著那張帶著委屈神色的臉，罪惡感油然而生。祁杉擡手把青玉的眼淚擦掉，溫聲哄他：“別怕，不哭了……”說著，他輕輕地親了青玉的臉頰一下，“真乖。”顯然他把當初用來對付小青玉的那一套又用在了這個不知道怎麽回事的青玉身上。

被他一親，青玉當即楞了楞，一臉傻不楞登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中忽然有了光芒，不再像之前那麽防備和膽怯。

確定他對自己放下了戒備，祁杉退後幾步下了床，從櫃子裏翻出青玉的衣服。就算心智出了問題，像個孩子似的，但衣服還是要穿的。

然而青玉看著他手裏的內褲，完全沒有要配合的意思。祁杉拎著青玉的內褲，臉上有點尷尬，幫男朋友穿內褲什麽的，為什麽感覺有點猥瑣的味道？

要不不穿了吧？可是……祁杉想起在浴缸裏看到的某樣東西，還是記憶裏的模樣。那個尺寸不穿內褲的話會很不舒服吧。

到底穿還是不穿？祁杉正在猶豫的當口，被冷落的青玉卻自動自發地向他挪了過來。掩蓋在腰間的被子又是一滑，眼看就要蓋不住了。

“你給我呆在那兒，別動！”祁杉大喊一聲。青玉楞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十分委屈。

又是一股罪惡感襲上心頭。祁杉認命地拎著內褲上前，咬咬牙掀了一把青玉的被子。不過他也沒有完全掀開，重點部位依舊含羞帶怯地藏在被子下面，沒有跟祁杉的視線親密接觸。

“別動，我幫你穿衣服。”祁杉把青玉的腿拉直，青玉出奇地配合他。內褲套到青玉腳上，祁杉拉著邊緣，快速地提到了大腿。他順勢摟住青玉的腰往上一提，“起來一點。”借著青玉離開被面的空檔，手裏一使勁，內褲君終於到達了它應該呆的位置。

似乎對這個東西很好奇，穿上內褲的青玉拉開被子，仔細研究著套在自己身上的那塊布料。他這麽一看不要緊，祁杉也跟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這一眼，他就發現了一個操蛋的問題。

剛才穿得太馬虎，青玉的小弟弟居然放歪了。

青玉似乎也有點不舒服，他拉著內褲的邊緣，往下扯了扯。祁杉生怕他再給扯下來，當機立斷，一手勾著邊，另一手伸進去那麽一扶——正了。

祁杉對自己的反應速度十分滿意，得意地看向青玉。卻見青玉耳根紅了一片，眼神閃爍，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弟弟。

“你你……你臉紅什麽？” 祁杉一開口，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的視線也跟隨著青玉的，隨即發現自己的臉上也有點發燙。“我真是手欠……”他嘟囔了一句，扯過一邊的褲子，“來穿褲子。”

青玉還保持著伸直了腿坐在床上的姿勢，給祁杉伺候他穿衣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很快，一身家居服就穿到了青玉身上，遮住了那不要錢一樣露出來的美色。

如同所有小孩子一樣，現在的青玉對一切都抱有一份好奇心。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摸摸祁杉的，神色若有所思。

祁杉則是坐在床腳，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著青玉。從他醒來就沒說過話，開口也只會喊叫，連穿衣服都不會。祁杉可以肯定，青玉這會兒就跟剛出生的孩子沒什麽兩樣。

想著他就一陣頭疼，怎麽就越活越回去了呢？他好不容易把青玉養大了，眼看春天就要來了，這下可倒好，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你這愁人的孩子喲……”祁杉摸著青玉的腦袋嘆道。

青玉被他摸舒服了，幹脆往他懷裏鉆，讓他可勁兒地摸。察覺到他的意圖，祁杉頓時一陣無語，這麽大只了還妄想依偎在他懷裏，這老鬼很有想法嘛。

但看青玉一臉享受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是帶笑的，祁杉的手落到他的背上，無奈地一下下撫摸著。

窩在祁杉的懷裏，青玉很快就進入了睡眠。祁杉試著停了手，觀察青玉的反應。見他依然一動不動的，祁杉輕輕把人放回床上，他自己則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

“餵？鐘菡，救命吶！”他對手機那頭的人道，“你過來看看吧，青玉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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