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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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杉的確是在姥爺家。

他抱著腦袋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兒, 嘟嘟囔囔地把自己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才猶猶豫豫、不幹不脆地擡起頭。

“姥爺, 我怎麽跑到您這兒來了?” 祁杉扒了扒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總算勉強恢覆了冷靜。

姥爺手上端著個大茶杯,掀起蓋子呷了一口。正巧嗦了根茶葉梗進去, 嚼吧了嚼吧咽了,“你昨兒個可是把你爸媽給嚇得不輕。夫妻倆啥都顧不上了,立馬把你送到了我這兒來。”

祁杉看向屋外,“我爸媽呢?”

“回去了, 昨兒就回去了。”姥爺說, “你昨天那樣, 是受了當年那女鬼留在你身上的怨氣的影響。也是我當年大意了, 把她從你身上趕走後就以為沒事了。誰想到她的怨氣那麽深, 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能冒出來禍害人。”

聽見自己身上還有女鬼留下的怨氣, 祁杉的臉色不免又有點發白。姥爺瞧見了, 把熱茶往他面前一遞:“喝兩口緩緩,瞧你嚇的!現在沒事了, 她那怨氣已經沒了。”

“怎麽沒的?” 祁杉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熱茶進了肚,整個人好像都暖和了起來。

姥爺摸了把胡子,“就是最常見的破財消災嘛!你爸媽昨天把你送過來就立馬回去忙著為你積德行善去了,善惡相抵,你身上的怨氣自然就沒了。”

“哦。”祁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他們回去了,我怎麽辦?”

“你能怎麽辦?反正現在也沒事了,明天買車票回去唄。怎麽著,你還想讓你爸媽來接你一趟?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你也該懂點事了。”姥爺端起茶杯,悠閑自在地出了屋子。

祁杉啞口無言,眼見姥爺出了門,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誰要爸媽來接了?他只是想問問他爸給他請假沒有啊!曠課容易被掛掉的!

屋子外面傳來大黑的叫聲,仿佛農奴翻身做主人一般的愉快。其中夾雜著姥爺的笑聲:“我出去買點下酒菜,你們好好看家!”

祁杉有些日子沒見大黑和小黑了,當即掀開被子下了床,趿拉著鞋子邊往外走邊提鞋跟。“大小黑!哥來看你們……了!”還沒跨出門口,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坐在庭院裏,祁杉一驚,最後一個字音量猛地拔高,差點破了音。

青玉坐在庭院裏的竹椅上,沐浴在陽光中,看起來愜意得很。而他對面,大黑小黑一只前爪伸出,略伏下前身,後爪扒著地面,一副準備攻擊的姿態。

一鬼兩狗的對峙,畫面頗為詭異,但莫名的又有點搞笑。

聽見祁杉的聲音,青玉回過頭來,“醒了?” 笑得如同陽光般和煦。

腦袋裏瞬間閃過昨天發生的某些畫面,祁杉臉上一陣發熱。他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就沒了後話。

大黑小黑見他出來,稍微放松了些,也不再忙著齜牙咧嘴,而是歡快地沖祁杉叫了兩聲。祁杉把青玉晾在了一邊,上前兩步半蹲下來,摟住了大黑的狗頭:“大黑,想哥了沒?” 擡手擼了兩把大黑的毛皮,又轉向了小黑。

眼見一人兩狗親親熱熱,青玉獨自坐在竹椅上不免顯得有點冷清。但他倒是自得其樂,一只手肘支在竹椅扶手上,托著下巴看祁杉和大小黑相親相愛,居然也看得滿面笑容。

祁杉努力使自己沈浸在擼狗的天堂,但擼狗有時盡,他總不能一整天什麽都不幹,就蹲在院子裏粘著狗毛打滾。再說……祁杉悄悄側頭朝後看了一眼,身上一個激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青玉就這麽盯著他,都要把他盯毛了,哪裏還玩得下去?

“去玩吧。”祁杉拍拍大黑的背,給爺倆放了行。終於不用再呆在院子裏,戳在那只老鬼面前擔驚受怕,大黑小黑四只爪子一倒騰,一溜煙地就跑沒影了。

祁杉站起身,拍幹凈身上粘的毛,轉身走向青玉。他面上一派平靜地問:“你怎麽也在?”

青玉把竹椅讓給他,自己轉身用腳尖勾了個馬紮過來坐下,這才回答他:“不太放心,就留下了。”

祁杉本來還想謙讓一下,但看他都在馬紮上坐定了,於是只好勉為其難地坐進竹椅裏。坐下之後,他往青玉那邊一看,卻頓時一陣滿意。因為身高差距,他都沒怎麽享受過這種居高臨下的滋味。看著青玉曲著長腿坐在他跟前,比自己活活矮了一截,就跟自己忽然長了個兒一樣的內心舒爽。

青玉不懂他心裏的那些彎彎繞,只覺得他的笑容有點難以琢磨,不由好笑地問:“笑什麽?”

“沒笑什麽。”祁杉回答他,語氣美滋滋的。

“昨天的事還記得嗎?” 青玉忽然問。

祁杉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什麽人吶這是?就不能讓他再多高興幾秒嗎?他收起笑容,有點頹敗地回答:“記得。”

青玉又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祁杉心下嘆了口氣,流氓也耍了,便宜也占了,之前隱藏的那點小心思也被放大了無數倍嚎出口了,你說他還能不認賬嗎?

“雖然我昨天的精神狀況很不正常,但是說過的話我還是認的。”祁杉硬著頭皮道,“不過昨天的表達略有誇張成分在,你也不能全都當真,至少……至少我現在還不想睡你。”說完,祁杉頓時老臉一紅。

青玉嗤的笑出聲來,直把祁杉笑得幾乎無地自容。好一陣之後,青玉還不知收斂,兀自笑個沒完,祁杉怒了:“你笑個屁!”

“沒錯,”青玉點頭,“我就是在笑個屁。”

祁杉楞了楞,反應過來後臉色變得更紅,這回是氣的,“你等著,有朝一日落到我手裏試試!”

青玉自知逗得差不多了,再鬧下去怕是要挨揍,終於收起戲謔的神色,“其實我剛才問的不是你以為的那個。”

“啊?” 祁杉懵了。

“是昨天媽媽看見我們……了。”中間兩個字說得模糊不清,也許是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眼來描述,“你打算怎麽辦?”

“……” 仿佛被人擺了一道的祁杉很不爽,他惡聲惡氣地說:“怎麽辦?就說你勾引我唄。”

“不講理,明明是你用強的。”青玉糾正他,“我的扣子都被你扯掉了,昨天媽都看到了。”

“就不能是你自己太色急了扯的?” 他說祁杉不講理,祁杉還真就不講理了。

青玉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你剛剛還說會認的,才這麽會兒就打算不認賬了?”

祁杉哼了聲,置之不理。

“不是叫你倆看家嗎?一會兒看不住就跑出來玩,你們這兩個吃白飯的!”姥爺的聲音伴隨著狗叫穿墻進院,隨即人也在大黑小黑的簇擁下進了院門。他手裏提了個挺大的食盒,小餐館送餐時用的那種,沖倆人招呼道:“去洗洗手,吃飯了。”

本來還有點氣的祁杉聞見飯菜的香味,肚子裏當即十分配合地“咕嚕”一聲。他從竹椅裏起身,迎面接過姥爺手裏的食盒,“姥爺,你怎麽自己提回來了?待會兒有人來收不?” 說著一手掀開蓋子,捏了塊雞肉填進嘴裏。

姥爺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手都不洗就吃,你那手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洗過,也不知道都摸過些什麽東西。”

他這麽一說,祁杉心下自動回憶起來,昨天他的手摸過的東西……鬼屋的床鋪、他自己的被子、青玉的衣服、青玉的脖子鎖骨前胸後背,還有……他帶著青玉的手摸了自己的……

“臥槽!”祁杉驚悚了,把食盒往姥爺手裏一塞,轉身就跑進了衛生間。

青玉自然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看他匆匆忙忙的背影,笑得十分意味深長。

等祁杉洗漱完畢,青玉和姥爺已經把飯菜都擺好了,食盒也不見了。見他四處張望,姥爺忍不住打趣:“今天飯館那邊生意忙,外送的人手不夠我才自己提回來的,剛剛人家來取回去了,不用你送。你也是,怕什麽?這都幾年了,人家小姑娘早就有對象了,誰還成天惦記著你?搞得你多吃香似的!嘁!”

“什麽小姑娘?”

“姥爺你別瞎說!”

青玉和祁杉同時開口,話音撞到了一塊兒。姥爺一口酒一口菜,吃得樂呵呵的。“唑”的一聲,他放下小酒盅,以一副“來聽姥爺講故事”的神情對著青玉道:“小餐館家的閨女,早兩年那可是我們家杉兒的追求者。小姑娘長得水靈,又嘴甜會說話,要不是我們杉兒那會兒一心向學,今天說不定就沒你的事了哈哈哈哈哈——”

“是嗎?” 青玉道,他看向祁杉,“那我倒是要感謝我哥當年一心向學了。”

“你們倆都別扯了,根本沒影的事兒!”祁杉正色道,“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但姥爺心有不甘,不肯就這麽結束這個話題,倔強地對青玉說了最後一句:“所以說,別以為只有你尾巴後邊蜂蝶無數,我們杉兒也是有其他選擇的,你得好好表現才對。”

“姥爺!”祁杉厲聲喊他。臉上有點紅。

青玉則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頗為孝敬地給姥爺夾了一大塊紅燒肉。

次日一早,祁杉和青玉買了車票回S市。還沒沾到S市的土地,祁杉就在車上接到了賈騫的電話:“杉兒啊,哥可能要失戀了。”

祁杉忙不疊問:“怎麽回事?你和嚴揚吵架了?吵得嚴重嗎?”

“不是,”那邊說,“是她要出國了。”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感謝寶貝兒們的寵愛~

謝謝小天使“杳杳兔”的營養液+5

小天使“談談罐罐”的營養液+1

小天使“橋上精靈”的營養液+5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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