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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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過很多對我要求很嚴的客戶。剛來的時候日語不好,客戶說的聽不懂,每天都會被客戶罵的狗血淋頭。項目忙的時候,每天加班加到晚上8,9點,有時候太累了,早上到了公司一上午都犯困,什麽也幹不了。”

宋遠明的眼裏閃過一絲憐惜。“看來你也挺不容易的,吃了那麽多苦,以後會好的。”

陸月穎心裏一下子感覺很踏實,就憑著這句“以後會好的”,宋遠明第一次給自己找工作就能找到那麽大的項目,估計以後也不會差吧?不知道為什麽,宋遠明說話就是能給人一種安全感,覺得可以放心地讓他幫自己挑客戶。

那天兩個人聊了一路,陸月穎給宋遠明講自己在各個客戶那裏的經歷,還有曾經的一些有意思的往事,宋遠明一直含笑聽著,很少插嘴,陸月穎很久沒有跟誰聊的這麽開心了,連睡覺都是開心的睡下的。

陸月穎帶著這種安心感繼續工作著,想想現在寄人籬下也沒辦法,受點氣就受點氣吧,總比沒有工作強,反正這個項目是一年的,能幹夠一年也行。

可是似乎假洋鬼子不肯放過她,在第五個月末的時候她被公司通知上家公司和公司解約了,理由是項目現在的進展和預期不一樣,不需要預期的那麽多人,需要減人,而陸月穎的工作表現和預期的差別太大,所以解約。

是宋遠明發郵件通知陸月穎的,陸月穎像是被晴天霹靂劈中了一樣,許久緩不過神來。

肯定是那個男人在背後跟假洋鬼子說了壞話,所以故意找個理由要自己走的,陸月穎第一個反應就想到了這個。

這幾個月來基本上沒有幹什麽活,就算是幹了活,她的進度也是比較快的了,也沒有被客戶說過有什麽需要改的毛病。想來想去只有被人陷害的可能性了。

可是就算這都是真的又能怎麽樣?她能把對方怎麽樣?她又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別人陷害她?誰讓別人是大公司的人呢,就是掌握著手底下的人的生殺大權,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小公司的人像哈怕狗一樣討好上家公司的人。

陸月穎第一次感到這樣的無能為力,她這才明白假洋鬼子說她來了日本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保護自己,不知道個人情報是不能隨便洩露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估計是跟當初盛輝的人嘲笑她拿著那點錢還認真給盛輝工作的時候一樣吧?覺得她是個傻子,可以隨意欺負。

現在每天上班還要看到那個假洋鬼子的嘴臉,陸月穎實在是覺得如坐針氈。

為什麽當初她要那麽傻,別人問微信就告訴了別人?為什麽別人騷擾自己就要告訴上司?她連上司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憑什麽就認為別人會幫助她?也許上司還覺得是她勾引了那個男人。為什麽她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還要這麽傻,那麽輕易相信別人?

還有為什麽總是會有不懷好意的男人盯上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她也不是什麽美女,大街上隨便一走都是很多穿著超短裙身材超級好的日本女人,那幫騷擾她的男人為的不就是找個女人嗎?為什麽不去找那些看著就容易得手的,非要來招惹她,就連拒絕了也要被攆走?

為什麽她吃了那麽多的苦,熬了這麽多年才熬到現在,沒有人能理解她的不容易,一個個都要把她往死裏整?她到底是做錯什麽了?

小西安慰陸月穎:“不要去想那麽多,有些男人就是看著長的可愛還愛笑的女孩子就以為容易得手,要去招惹一下,以後不管去哪裏都對那些男人兇一點就好了,要表現的像女神一樣不容侵犯。”

然後小西看了看陸月穎的打扮又說:“以後你這身打扮也要改改了,整天都是少女裝,會讓一些男人認為你沒腦子,好騙。”

陸月穎想想,說的都對,誰叫自己整天都這個年齡了還打扮的像蘿莉,那些色狼不就喜歡騙什麽也不懂的小姑娘嗎?還有,以後一定要練習板著臉,不能輕易對男人笑,不能對男人太友善。

話說回來,陸月穎覺得最對不起的人還是宋遠明,他也是看在於建的面子上要了自己,還盡量給自己找能符合自己要求的客戶,可是自己這麽不爭氣,還沒有開始打仗呢,就被人踢出局了,還被整得神不知鬼不覺的。

於是陸月穎給宋遠明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抱歉的心情。

沒有想到宋遠明一點也沒有埋怨她,反而安慰她說:“別想那麽多了,也別唉聲嘆氣的,這不是你的錯,遇到了這樣的負責人也沒有辦法。你要記住,永遠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你這點事情根本不算什麽,我開公司以來遇到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了。”

陸月穎突然想起來那個假洋鬼子的話,像宋遠明這樣的小公司,估計客戶也就是那麽幾家吧,還有那麽好的運氣找到加班又不多時間還長的客戶嗎?於是她怯怯地問道:“可是現在他們公司是不會繼續給我介紹到別的客戶那裏了,還有,會不會因為對我的評價不好影響到兩個公司之間的合作關系?”

“沒有關系,這個負責人是一部的,我還可以找別的部門的營業幫你介紹客戶,而且就算是這家公司不再給你介紹,我還有別的客戶呢。”

陸月穎感動的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是上天看她吃了太多的苦終於可憐她了嗎?讓她遇到了一個這麽脾氣好的老板,就在那一刻她決定了,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宋遠明,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也跟著他幹。

從現在開始離合同結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必須在這一個月以內把下一個客戶定下來。宋遠明也是做事很有效率的人,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就給陸月穎安排了兩次面試,但是遺憾的是,第一次面試的項目需要的技術陸月穎不會,第二次面試因為陸月穎住的比較遠擔心她沒法堅持正常上班,委婉的拒絕了她。

那個假洋鬼子還裝模做樣地問她面試的怎麽樣,她心想,不就是想看笑話嗎?他就是覺得小公司肯定沒有辦法那麽快找好下一個客戶,嘴上應付著:“差不多了,快定下來了。”

她真的不知道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明明是他暗地裏搗鬼讓自己走人的,還來問什麽?

其實陸月穎心裏快要急死了,她也就是來日本的頭兩年是隔三差五的換地方,後來的四年很穩定,去一個客戶那裏就能幹兩年,穩定習慣了,突然又面對這種不安定的日子,難免心裏有些發慌。於是她又去催宋遠明:“只剩三個星期了,真的沒問題嗎?”

宋遠明拍著胸脯跟她保證:“就算只剩最後一個星期我也能給你找到工作,我有一個客戶,他肯定有能力給你找到工作,他也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就是他那裏要求比較高,他的客戶基本上都是全是日本人的工作環境,要求日語水平很強,而且能獨立跟客戶工作,你有信心嗎?”

陸月穎迫不及待地回答:“沒問題。”

“我已經把你簡歷給他了,因為他那裏各種手續比較正規,找他幫我找客戶不是打個電話就能解決的,要按正規的流程走,所以需要的時間稍微長點,大概過兩天就會有消息了。”

“你就對那個客戶那麽有信心?”

“是的,我開公司以來,對我幫助最大的就是他。”

☆、帥哥營業

幾天以後陸月穎接到了面試的消息,宋遠明的面試情報很簡單,就是說需要從設計到測試都會的人,還有和營業接頭的時間和地點,連項目到底是做的哪方面的業務都不知道。

陸月穎心裏犯嘀咕,這個宋遠明,每次通知她面試都是這樣,給她的情報是少之又少,連該準備些什麽都不知道。有些時候面試會遇到被問到跟項目相關的業務,如果不好好準備,還真會有答不上來冷場的時候。是因為覺得憑她這麽多年的經驗,不管什麽樣的面試都能應付得了嗎?

糟糕的是,今天下午就要去面試,可是陸月穎今天正好沒有穿比較正式的套裝,穿了一件最休閑的衣服來,一條粉紅色的連衣裙,雖然是很柔和的淡粉,但是在日本,不管去哪裏面試,就算不穿正裝,服裝的顏色必須是暗色,這是基本的。況且還是蕾絲的裙子,一看就是少女裝,無論怎麽說也不適合去面試。

如果天冷還好,外面穿件外套,誰也不知道裏面穿成什麽樣,可偏偏現在是夏天,連外套也穿不了。

剛來日本的時候,陸月穎什麽也不懂,特地在國內準備了一身所謂的西裝套裙帶到日本來,因為聽說日本的西服都很貴,所以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把國內喜歡的衣服都帶來了。

第一次去面試,特地穿著帶來的西裝套裙去面試,因為日語還根本不能溝通,中間公司找了個日語好的女孩子帶著她去面試。那個女孩子穿著端莊的套裙,質地高檔的大衣,還帶著一條長圍巾,一看就是很職業的感覺。

面試的時候基本就是那個女孩子滔滔不絕的和客戶聊,她的水平只能回答她住在哪裏,客戶問她最多一天能寫多少行程序她能回答的出來,那個時候對那個女孩子崇拜的心情,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女神一樣。

面試完了那個女孩子瞅了瞅陸月穎的穿著,裙子下面都是帶著花邊造型的,還穿著長靴,於是給陸月穎上了一課,在日本上班要穿暗色的衣服,基本就是黑白灰,不要穿長靴,還有要穿的正式點。

最後看陸月穎一直乖乖地聽著一點不反駁,覺得這個女孩子性格挺好的,好心的告訴陸月穎,在日本女孩子很好混的,因為日本人不會對女孩子要求太高,只要老老實實地幹活,基本上去一個地方就能幹很久,她自己就在一個地方幹了三年之類的雲雲。

那個時候陸月穎和她一比,覺得自己是個菜鳥,不知道該躲到哪裏去了,現在這麽多年過來了,呆的地方也快有十個了,才發現自己早已超過了當初那個女孩子的水平,現在自己可以穿著得體的套裝,化著精致的妝容,說著流利的日語。

在一個地方呆三年?那是實在沒本事去更好的地方的人才會幹的事,能力提高了自然希望公司給自己漲工資,可是客戶給公司的錢是不會漲的,所以如果老板算算感覺如果給員工漲了工資自己還虧的話,是不會給員工漲的,這個時候只能跳槽。

自己那個時候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見到誰都覺得是強人。

可是今天,這麽重要的時候,居然運氣這麽差的穿了這麽件衣服來,怎麽辦怎麽辦?陸月穎趕緊給宋遠明發短信。“我今天穿了粉紅色的連衣裙,是在不適合去面試,能不能跟客戶協商一下改天去面試?”

過了兩個小時宋遠明才給她回信。“跟客戶確認過了,那裏的工作氛圍是休閑裝也沒事,粉紅色也沒什麽關系。”

陸月穎恨恨地想,看來宋遠明是巴不得趕緊把她賣出去,既然這樣她就去吧。

跟假洋鬼子請了假提前走,免不了又被人給臉色看,反正也快要走了,誰還在乎那麽多。

比約定的時間提前十分鐘到了地鐵的出口,又看了一下宋遠明發來的營業的名字,一個姓何的人。日本人稱呼人只會叫姓,除非關系很好的才叫名字,中國人在日本呆久了的也習慣了互相之間只稱呼姓,所以大部分情況下是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的。

既然到了,就告訴對方一聲吧,省得對方到了不知道是在地鐵的車站出口找人還是在地上等人。

於是,給那個營業發了條短信。“你好,我是陸月穎,現在已經到車站了,在地上等著你。”

對方一直沒回信,也許是在電車裏沒註意到,也許是看到了覺得沒必要回吧。那些營業也都是一個比一個牛,仗著他們是專門給人找飯碗的,脾氣好的是有問必答,脾氣不好的根本不搭理人。

十分鐘感覺好漫長,陸月穎看著一個個穿著西裝的人從地鐵站出來,心裏一直在想,來接自己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是那個走過來的中年工薪族模樣的人嗎?還是那個看起來很精幹的小夥子?

有些人看起來就和她這麽多年來遇到過的營業是一個感覺,很遺憾,一個個人從她身邊走過,沒有一個人找她說話。

陸月穎無聊地打量著四周,這個車站她沒有來過,周圍的建築物大都比較陳舊了,高樓幾乎沒有。這樣的地方,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大公司吧?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個不高不低的男人的聲音,而且是用日語說的。“你是陸小姐吧?”

陸月穎回頭看向來人,一個和陸月穎見過的不少日本人營業的感覺很接近的男人,瘦瘦的,頭發也不長不短,表情很公式化,沒有笑容,但是也不是冷冰冰的,穿的衣服很考究,一看就不便宜。看那張年輕的臉,也就是26,7歲吧,他就是那個何吧?陸月穎馬上用日語回答:“我是。”

何帶著陸月穎就往客戶那裏走,還用日語問:“一會面試,你的日語沒問題吧?”

陸月穎心想,這人真拽啊,都知道是中國人了還一直說日語,可是她也不好說什麽,也還用日語回答:“沒問題。”

這回何才開始說中文。“一會進去以後只有五分鐘就要開始面試,你稍微準備一下。”

陸月穎這才有機會抱怨:“社長給我的情報很少,關於項目的情報一點也沒有,我還搞不清楚狀況呢。以前我去面試,公司都會告訴我項目具體是做什麽的,怎麽現在全變了?”說完了陸月穎才發現,自己說的話怎麽讓人感覺自己是原始人似的,一下子到了現代,什麽都不知道。

何依然是那副很酷的表情,但是帶著調侃的語氣說:“地下黨接頭就是這樣的,有暗號就可以。”

陸月穎差點倒了,就那麽酷酷的人也能說得出來這麽逗樂的話?看來做營業的都很有搞笑天分啊。

進了辦公樓,何跟門口的接待小姐說了幾句話,然後要陸月穎簽名,一切都是在速度的進行著,陸月穎心想,要不是我見了這麽多風浪,就你那辦事速度還真讓我跟不上。

不過那人的日語真是好啊,聽起來跟日本人幾乎沒什麽差別,陸月穎見過那麽多的中國人,沒見過日語這麽好的,估計他是年輕的時候就來日本留學的吧,不少中國人公司找營業就喜歡找在日本大學畢業的中國人,除了日語好沒什麽別的強項,用來跑客戶最適合不過了。

登記完了,何帶著陸月穎在大廳找了個桌子坐下,給了陸月穎一張名片,陸月穎隨便掃了一眼,連名字都沒看清就塞進包裏了,面試了那麽多次了,收到的名片都能裝滿一個盒子了,陸月穎也習慣了不去仔細看名片了。

何開始給她講這個項目,大致是說這是個大項目,要求也不低,陸月穎就當這都是走過場,那些日本人營業都會在面試以前給她講項目的情況,但是到了面試的時候根本用不上,因為就她的能力來說,基本上客戶問什麽問題她都不會答不上來。不過這個人的工作方式能和日本人這麽接近,看來也是營業做的不錯的。

話還沒說完接待小姐就過來說可以進去了,給了陸月穎一個臨時的門卡。

何帶著她走到一扇大門前,自己從包裏掏出來一張門卡去刷了一下,門開了,陸月穎跟著就要進去,何回頭提醒她,你也拿門卡刷一下。

陸月穎心裏嘀咕,這人辦事跟日本人真像啊,有必要嗎?什麽都跟日本人學的這麽像,這麽嚴格,還是跟著刷了一下。

進去以後發現客戶那裏已經有兩個人坐在那裏等著了,這樣的場面見多了,就跟吃飯一樣平常,客戶無非也就是問了陸月穎以前的工作經驗,要陸月穎介紹了一下以前做過的項目,還有問了問她以前在工作上遇到過的問題以及怎麽解決。這個項目需要的一些技術陸月穎沒有經驗,但是她很有信心的告訴客戶,只要給她時間她就可以學會,客戶也一直讚賞地點頭。

這是做外派的人心照不宣的,面試的時候不管問什麽會不會,就算是只自己學過沒有經驗也要說會,因為說不會就很有可能失去這份工作的機會,但是日本人又很重視經驗,沒有某個方面的經驗,就不放心讓那個人做那方面的工作,越是不讓做就越是沒有經驗,這是一個死循環,所以只能說自己會。

但是最後一個問題把陸月穎問倒了,這次的工作內容是做測試,而且是需要有和這個項目相關的經驗的,陸月穎在這方面的業務經驗基本等於零,客戶問她,她業務根本不明白,現在進度又安排的比較緊,有能力順利完成工作嗎?

何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開口了,“她在這方面確實沒什麽經驗,但是可以一邊做一邊學習,開始的時候也許會有些吃力,相信慢慢就好了,這也都是沒有辦法的事。”

那日語說的,就連語氣,語法,都跟日本人說的幾乎一模一樣,陸月穎不禁在心裏佩服,心想,年輕就能來日本上學真好啊,不像我們這樣歲數大了才來的,學多少年也說的帶中文口音。

客戶似乎對那個回答很滿意,不停地點頭,最後讓他們回去等消息。

從面試的地方出來的時候,何又叮囑了一遍陸月穎,出門也要刷卡,陸月穎心想,弄得還挺拽的,這棟辦公樓和以前盛輝的客戶那裏比起來,真的是很破很小了,我那麽好的地方都呆過,那裏也沒有要求這麽多啊。

陸月穎跟著何走出辦公樓,天已經有點黑了,才發現原來來回也折騰了不少時間。

看他那個樣子,瘦瘦弱弱的,還那麽年輕,就能把營業做的那麽好,真不容易啊,不過是不是跟盛輝以前的年輕的營業一樣?客戶都是公司的大拿找到的,年輕的營業只是負責去跑跑腿陪客戶吃個飯就可以了?可是看他剛才的表現,給人的感覺做事有著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老練,果然是有能力的客戶的營業都不是一般人啊。

今天自己打扮成這個樣子,真是丟人啊,給人感覺一點也不職業,陸月穎決定,以後上班再也不穿這樣的少女裝了。

何看了看陸月穎,很公式化地說:“今天看面試情況感覺應該問題不大,有消息了我再跟你們社長聯系。”

陸月穎點點頭,突然響起了什麽,接著問他:“你的日語真好,是在日本留學的嗎?”

何一臉正經地回答:“不是,我也是來日本以後才學的。”

陸月穎一臉崇拜地說:“你真厲害。”

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擺著手說:“沒有沒有,我也只是一般。”

他一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陸月穎都有點傻了,剛才一直只覺得他長得還不賴,可是一直是一張撲克臉,還以為他不愛笑呢,沒想到笑起來還挺帥的。

以前一直覺得於建是個帥哥,何跟於建的帥還不是一種帥。於建的帥是很陽光,像個大男孩,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何的帥是那種成熟男人的帥,雖然臉看起來很年輕,可是就是給人感覺有內涵,很幹練,甚至隱隱的感覺他很有氣場。

兩個人最後禮貌地告別,陸月穎坐在回家的電車上,心裏在想,回去以後一定要告訴小西,今天又遇到一個帥哥。

☆、保齡球賽

兩天以後宋遠明給陸月穎發短信,面試通過了,這次的項目是個長期的項目,現在客戶那裏有好幾個組,所以就算是陸月穎要去的組的活做完了可以想辦法調到別的組,何可以負責幫她調整。

陸月穎有些擔心地問:“何是我們上家公司的,他們自己也有員工,把他們自己的員工派出去的話掙的錢更多,他能把我一直留在那裏嗎?”

“這個你放心好了,我認識何很多年了,他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

有了宋遠明這顆定心丸,陸月穎總算放下了心。

宋遠明接著跟她說:“公司正好這個周五有個保齡球賽,原來是二部的,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也來跟大家一起玩吧,正好放松一下。”

陸月穎有些小感動,宋遠明總是很了解她的心思,每次都能在她情緒低落的時候安慰她,給她打氣。

周五晚上,陸月穎按時到了保齡球館,遠遠的就看見宋遠明和幾個人站在一起,事務小張也在,其他的人就不認識了。宋遠明看到她,微笑地沖她招手。

陸月穎小步跑過去,和宋遠明打了招呼。

宋遠明看了她一眼,有些關心地說:“怎麽感覺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工作太累了嗎?”

陸月穎紅著臉解釋:“沒有,我最近一直在減肥。”

話一出口大家都樂了,有個男同事打趣地說:“你已經夠瘦了,再減下去別暈倒在客戶那裏了。”

人都到齊了,大家說說笑笑地走進了球館,宋遠明拍拍手說:“今天雖然是玩,咱們也玩的認真點,大家分成幾個組比賽吧。分數最低的給分數最高的組買飲料喝,怎麽樣?”

小張馬上高興地說:“我讚成。”

宋遠明接著說:“如果是強的人都在一起,最後肯定是那個組贏,這樣也沒意思,這樣吧,每個組都要有一個強的一個弱的,這樣公平。”

大家一致表示讚同,接下來就是分組的問題。宋遠明自稱保齡球很不錯,小張馬上要上來套近乎:“社長,我從來沒打過保齡球,你帶我一起吧。”

宋遠明沖她擺擺手,“有別的強人帶著你,小陸也估計不怎麽會,我帶著小陸。”

陸月穎著急著拒絕:“不用啦,宋桑還是帶著張桑吧。”她怎麽敢一個人搶了風頭讓社長帶著自己,這不是讓別的女孩子嫉妒嗎?

在日本互相稱呼之間都是姓加上“桑”,中國人呆久了也喜歡那麽稱呼,不過有些人還是會為了表示親切和在國內一樣稱呼,比如“老張”,“小李”。

宋遠明稱呼公司員工的時候,為了表示親切,還是照國內的叫法,陸月穎跟著日本人工作久了,覺得日本人的叫法挺好,不帶任何感□□彩,所以對誰都稱呼“桑”。但是如果稱呼對方用“桑”,就表示兩個人的關系還不是那麽的近。

宋遠明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把小張分到了別的組。

開始選球了,宋遠明很熱心地帶著陸月穎去選球,給她講解幾號球比較輕容易拿。陸月穎只能“哦”,“啊”地支吾著,盡量的和宋遠明保持距離。

沒有老板對她這麽細心過,一下子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了。她的印象裏老板都是惡狠狠的資本家,不惜餘力地榨幹員工的最後一滴血和汗,可是這個老板,真的很不一樣。

開始打球了,宋遠明打頭陣,只見他緩緩低下身,然後是一個漂亮的助跑,最後很輕松地把球扔了出去,很奇怪的是,球看起來是慢慢悠悠地順著球道滾著,卻能順利的碰到了球瓶,而且明明不是砸中的最中間的球瓶,最後所有的球瓶都倒了。

大家一起鼓掌,有的人喊起來:“宋桑真厲害啊,我們也要加油了。”

接下來該陸月穎扔球了,她找了半天的感覺也找不到最舒服的姿勢起跑,宋遠明笑笑,走到她身邊耐心地教她手該怎麽舉,腿該怎麽彎,還有扔球的時候不能是胳膊用力,要肩膀用力,這樣就能很輕松的把球扔出去還不累。

陸月穎照著宋遠明教她的方法試了一下,真的是一點也不累,但是很奇怪,明明是對著正中間的球瓶把球扔出去的,球滾到半路路線自己開始變化了,到了最後,挨著最靠邊的球瓶擦了過去,只倒了一個瓶子,陸月穎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宋遠明安慰她:“沒事的,剛開始都這樣,我當初第一次玩的時候連瓶子都沒碰到。”

陸月穎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宋遠明很認真地說:“凡事開頭都難,懂得技巧就好了。其實保齡球滾動的時候不是直線是曲線,所以開始的時候不能對著正中間扔,要多試幾次,摸清路線,然後根據路線來判斷該從哪個角度扔。”

接下來幾次陸月穎按照宋遠明說的去做,根據球滾動的路線調整扔球的方向,果然成績越來越好,有一次居然扔了個滿貫。

旁邊的同事一個勁地叫好,陸月穎很崇拜地看著宋遠明,不愧是社長,真厲害啊,運動也知道動腦子。

宋遠明一直在耐心地指導陸月穎,她也發揮的越來越好,最後自然是她和宋遠明的這個組遙遙領先,小張那個組慘敗。

小張氣的在那裏又是瞪眼又是跺腳的,同組的兩個男同事在安慰著她。但是願賭服輸,成績最差的那個組買了一堆飲料來分給大家。

陸月穎和宋遠明坐在一張桌子上休息,看到小張不高興的樣子,有些擔心地問宋遠明:“張桑好像不太高興,起初她就是想和你一個組的,被你拒絕了才輸了,她不會怪我吧?”

宋遠明有些不耐煩地說:“不用管她,她也不小了,只比你小一歲,整天還當自己是小孩子,恨不得所有的人都慣著她。”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月穎,“她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

一句話說的陸月穎有點不好意思,“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她那樣單純的性格也好,至少很快樂,男人也覺得她可愛,我這樣的性格,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宋遠明有些不高興地說:“你還很年輕,別動不動說自己老。女人要是心態老了,那就真的老的快了,你要相信未來的生活是美好的。”

陸月穎低頭喝著飲料不再說話,對她而言還有什麽美好的未來可言呢?她的過去已經全部埋葬了,未來?她從來沒有想過,那是好奢侈的一個話題。

宋遠明見她不說話,知道又說到她的軟肋了,從見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她帶著淡淡的憂傷,雖然很多時候是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可是每當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她的眼睛裏總是帶著憂傷。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去能讓她這樣?

宋遠明知道那些不是自己該問的,於是想著辦法安慰她。“你看,現在不是挺好嗎?新的工作也定下來了,什麽都會好起來的。”

陸月穎這才想起來面試的事,想起了何,“那個營業的日語真好啊。”何給她最深的印象就是這個了。

宋遠明的表情很詫異。“營業?”

“是啊,就是帶我去面試的那個何。”陸月穎還沒搞清楚狀況。

宋遠明大聲笑了出來。“哈哈,他可不是營業,他是我說的客戶啊。”

“他是客戶?”陸月穎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就那張那麽年輕的臉,他也是客戶?

對了,有他的名片,陸月穎在包裏翻了半天才把名片找出來,仔細一看果然寫著:“博遠柱式會社代表取締役何慕言。”

“他就是社長?可是看起來好年輕啊。”

“是的,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那張臉,這麽多年也沒有變過,有些人就是長的年輕。”

陸月穎感覺自己的下巴不知道掉了幾次了,人家可是社長啊,自己還不知大小的跟他說了那麽多,還說他日語好之類的,當社長的能不強嗎?難怪他給人的感覺那麽淩厲。“我現在才知道,強人真多啊。”

宋遠明微笑地看著她,“是啊,在國內的時候不覺得什麽,出國了才知道到處都是臥虎藏龍。”

想起在這個客戶這裏做的那麽失敗,陸月穎心裏有些內疚。“感覺我真的是能力不行,這次還沒開始好好幹呢,就被人攆出來了。”

“不要想那麽多,這次完全是運氣不好,去了何桑那裏應該沒問題,有什麽事情找他就行,他人挺好的。有時候工作也需要講技巧,就像剛才打保齡球,不能對著正中間扔球,很多時候,看到的不一定是正確的。”

陸月穎點點頭,宋遠明真的教會了自己很多東西。正想著,小張過來看到他倆,笑著說:“你們聊的真好。”

宋遠明馬上起身說:“我去跟別的人聊聊,小張,你們兩個女孩子好好聊。”

小張也不客氣地坐下來就跟陸月穎說:“我覺得宋桑對你特別好,什麽事都很照顧你。”

陸月穎笑笑說:“哪有?宋桑就是人好,他對誰都很好的。”

小張盯著陸月穎一直看,似乎要盯到她骨頭裏看了,看的陸月穎心裏發毛。然後小張開口了:“你長得真漂亮,我如果也能像你那麽漂亮就好了。”

陸月穎楞了一下,不知道小張說著話到底是羨慕還是嫉妒,急忙掩飾:“我哪有你說的那麽漂亮,也就是一般人,女孩子都是覺得別人好,我覺得你才是漂亮呢。”

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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