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永遠打不開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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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振邊走邊對趙婭禎說:“答應了兒子要陪他去蕩秋千,今兒我就不陪你去散步了啊。”

說完,朝著蘇可人眨了眨眼睛。

趙婭禎自然知道他的好意,也放柔了嗓音對蘇可人說:“可人,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母女之間,心結總是要打開的。

嫁人之後,便要相夫教子,蘇可人,也不再是任性的小丫頭了,很多事,她們之間已經可以交流了。

傍晚的林蔭道上,秋風宜人,遍地落葉,滿樹桂花。

黃昏的霞光明明滅滅,照耀得人的心境也分外寧和淡然。

腳踩在枯葉之上發出沙沙的響聲,更顯得她們之間的氛圍是如此寂靜。

“可人,你們的婚禮定在什麽時候?”趙婭禎清潤地開口,聲音很平靜,並沒有因為親生女兒未給自己喜帖而感到窘迫或是生氣。

就好像,她的婚禮,本就與她無關一樣。

給不給,她也不在乎。

蘇可人心裏發笑,表面上也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就在下個月,具體的時間你也不必知道,反正——你也不會有時間的。”

趙婭禎和蘇正新離婚後,孩子的撫養權給了蘇正新,但是蘇正新並沒有斷絕她們母女之間的往來啊,可是從小到大,她的匯報演出、畢業典禮,甚至是訂婚宴……她哪一次是出席的?

既然這樣,婚禮,她也不必來的。

沒必要,恐怕趙總也沒這個時間。

“可人,我想跟你好好談一談。”趙婭禎的眼神波瀾不驚,看著她的神色中帶了一抹微微的無奈,就好像在和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說話。

蘇可人不屑地斜眼看她,“有必要嗎?”

狠心的是她,一直都是她,已經放棄了的女兒,現在,又何必試圖挽回?

她們之間的母女情分早在十九年前就斷了,斷得一幹二凈,趙婭禎於她,不過就是個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陌生人罷了。

她沒有給他們的家庭一個機會,現在的蘇可人,也不會給她參加自己婚禮的機會。

婚禮,預示著她將嫁做人婦,預示著她嶄新人生的開始,為何要用她的過去束縛住她?

那些不願回首的過去,她不可不想再重溫。

更何況,這場婚禮也是假的。

今天這頓飯,除了顧潼宇這個弟弟,其餘人,其實和陌生人又有什麽分別?

趙婭禎多年來喜怒不形於色,此刻的臉龐也還是淡淡的。

籠罩在夕陽的餘輝之下,散動著最後一抹晚霞的光照,情緒被隱藏在外表之下,旁人無法看透。

“可人,或許我的想法你不能理解,但是人生是為自己而活的,放棄你也是我的無奈之舉,但我從未後悔過。”

“呵。”她驀地回首望著趙婭禎那張平靜的面孔。

歲月沒有給她帶去痕跡,反而讓她眉宇之間都散發出一種冷艷的清高。

她睿智,她冷靜,她成熟,她的身上積澱了太多的柔和與清淡。

哪怕面對親生女兒,愧疚與後悔,都不曾在她臉上顯露出絲毫痕跡。

“是的,趙女士,趙總,你生來就是個灑脫之人,肆意喧囂、馳騁商界,你覺得你是新世紀最偉大的女企業家,你也確實做到了,但我想告訴你,你是個自私的女人!”

蘇可人難掩心頭激憤,她瞇起眼睛,眼底透著冷光,說著她所能想到的最刻薄的話。

“你這輩子唯一做過的違心之事就是嫁給我爸,離婚算什麽,拋棄我算什麽,這不過都是你所謂的灑脫吧,拋掉束縛自己的枷鎖,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但你不能否認,你所說的為自己而活,不過是在為自己功利和自私找借口!在你眼裏,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

當晚是怎麽回到顧家和顧紹振還有顧潼宇道別的,蘇可人已經不怎麽記得。

明明說好要和解的,結果她一個激動,兩人又吵了起來。

她只知道,自己一路上胸腔裏燃著一把火,即使漆黑的夜色裏,風透過急速行駛的車窗裏猛烈地吹,她也無法平覆自己的心情。

她想,除非老死不相往來,否則,她一輩子都不會以友善的目光去看待趙婭禎。

她怎麽能那麽輕描淡寫地否定掉她與蘇正新地的婚姻?

就算他們過得不幸福,那也是趙婭禎自找的,是她心甘情願選擇了這個牢籠,最後卻還嫌這個牢籠不夠溫暖!

她恨,她恨那個不可一世、神情倨傲,仿佛自己一輩子都沒有做過錯事的女人。

但其實她做錯的事情太多了,她不該欺騙蘇正新的感情。

不該生下了她蘇可人又拋棄了她,在她的童年記憶裏,有太多次的苦苦哀求。

然而,那個理智的女強人,怎麽會因為孩童的幾滴淚就放棄自己追逐的事業呢?

她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獨獨對顧潼宇與眾不同,難道是潛意識裏,害怕顧潼宇會成為第二個無助的小蘇可人嗎?

她嘴角牽起一抹澀然的笑。

不會的,趙婭禎可以拋棄她蘇可人,是因為她不夠愛蘇正新,所以她對她無所謂,也沒有抱歉。

但是顧潼宇不一樣,顧紹振是趙婭禎這輩子唯一真正愛過的男人。

他是她刻骨銘心的初戀,所以最終,沒有人記得她和蘇正新的婚姻,只記得她和顧紹振漫漫二十多年的深刻感情。

他們是終成眷屬了,那麽在那個清冷孤寂的公寓裏,她和蘇正新所受的煎熬又有誰能體會呢?

這段隱晦的往事她沒有對向柯提過多少,畢竟是童年時期所受過的傷,何況這也是蘇正新心裏的隱痛。

於是父女倆很有默契地出於保護對方的心理,基本上不會聊起他們的家事。

所以向柯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蘇可人和趙婭禎的關系不那麽和睦,但是覺得她常常會提起那個可愛的弟弟,所以並沒有意識到其實蘇可人母女倆的關系幾乎到了惡劣的地步。

蘇可人一個人悶頭想得有些壓抑,便徑自去浴室打算洗個澡。

卻意外地接到酒店前臺的電話,說是有位向先生在大堂休息區等她。

蘇可人遠遠看到向柯的時候,就發覺他臉色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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