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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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扯開了迷谷那過分溫柔的手,突然便使勁拍著自己的臉頰。臉頰好不容易緩和了被老鬼阿弟掐出的疼痛,又立即被安瀾自己虐待得紅彤彤的。

可即使再痛,安瀾眼前站著的迷谷還是沒有消失……

這個迷谷,是真的。

安瀾撫著紅腫的臉頰,擡頭直楞楞地望著迷谷好一會,好不容易才相信了這個事實。

突然,她平淡地開口問道:“風雷洞主這次想玩些什麽?我堂堂瀾請公主奉陪就是了。這麽特意的舉動,我們之間……還是免了吧!”

話說出口有些勉強。安瀾好奇自己竟在心痛到麻木的情況下,居然也能這麽忍受了下來。現在的安瀾已經不想去靠近迷谷了。而現在的迷谷,身旁也有著一個能牽動他喜怒的桃然了。

一切就此打住!

安瀾深信迷失境中出現的瀾請公主,一定是上蒼垂憐給她的提示。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強留不得。

近年來,安瀾參悟得很透徹。

可惜這次,執迷不悟的卻是迷谷了。

他被安瀾甩開的手,又重新輕柔地撫上了安瀾紅腫的臉頰。那冷漠的眼中,竟然讓安瀾瞧見了點滴的溫柔:“我有這麽可怕麽?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傷不到你。”

迷谷說得認真,安瀾卻撇了撇嘴,十分不信任。

每次迷谷這麽說的時候,傷得最慘的總是她。

被騙了這麽多次還沒學乖的話,安瀾就白跟老鬼阿弟混了這麽久了!

“不信?”迷谷勾起嘴角,淡漠氣質霎時去了大半。安瀾不禁被蠱惑,微微靠向了這樣的迷谷,貪婪地吸收著這久違的溫暖,

“不信的話,我們來打個賭如何?左右也不過是用陽世一年的時間。”

平淡卻溫柔的聲音響在耳邊。原本還心志堅定的安瀾頃刻間便丟盔棄甲,又毫不猶豫地投身於這一堆亂麻中來。

是啊是啊!也就陽世一年的時間,沒啥好在意的……

於是,迷谷在安瀾不停點頭的動作中,滿意地笑了。

厄……什麽一年時間?

被迷惑中的安瀾突然驚醒。怎麽眼前這畫面這麽熟悉?竟莫名地讓安瀾想起,當初老鬼阿弟光明正大地施行拐騙的那些時候?

於是,安瀾再度強行扯開了視線,勉強穩定了下心神。

可安瀾的視線不過稍稍錯開了點,迷谷那淡漠的臉上又出現了勾魂攝魄的微笑來。安瀾驚得倒吸一口氣,只得十分有骨氣地扭頭瞧向了窗外。

窗外那個湖,水幹得十分徹底。滿地淤泥中都是些不停蹦跳著的魚蝦,可能是跳的時間長了,稍稍顯得有氣無力了些。

但總體而言,窗外不失為一幅好景致!

安瀾認真地觀賞著,並對一湖的淤泥下了個不錯的結論。

身旁靜悄悄的,安瀾按捺不住,偷偷斜眼朝著身側瞄過去。卻不料這麽一瞄,安瀾竟然直接瞄到了迷谷那黒沈的眼眸。

安瀾當即被嚇了一大跳,又急慌慌地轉回頭去。不料這麽一個小動作,竟讓迷谷的心情瞬間變得很順暢。

窗前的安瀾賞了許久的景致,才終於又攢足了勇氣扭回頭去。

這一回,安瀾身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安瀾的視線從身側一直延伸到門口。那扇雕花的房門已經被關緊實了,足可見剛剛瞧見的人都是真的。

安瀾兀自沈浸在迷谷跑來套近乎的事件中,難以回神!

直到過了許久,那扇雕花房門內才傳出一聲氣質全無的狂吼聲:“丫的!賭什麽都還沒說就溜了!”

對面屋內正打著坐,揣摩著自己心情的迷谷嘴角又微微勾了起來。

安瀾在屋子裏惆悵一陣、怔楞一陣的,好不容易熬到半夜,終於聽到隔壁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松了口氣的安瀾立馬推開了自己的房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進了隔壁房間。

剛剛進房點上燈的顧雅心,一個轉頭便被身後冒出來的安瀾嚇得大喊了聲。安瀾迎著昏黃的燈光,朝著眼前滿臉疲憊的顧雅心挑了挑眉。

“你可終於醒了!”顧雅心瞧清楚來人,只得長嘆一聲,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

“我不就是小小地睡了會麽?”安瀾一點也不在意,拖著叮當作響的鎖魂鏈徑自走到屋內的圓桌前,坐了下來。

顧雅心斜睨了她的腳一眼,神情淡然地說:“是沒多久,也就一兩個月而已。估計你再這麽睡幾次,我都不在這了。”

安瀾順著顧雅心的目光瞧著自己腳上的鎖鏈。鎖魂鏈帶著一層詭異的紅光,十分亮堂。安瀾的腳丫不安分地前後擺動著,戲謔的目光中摻雜了些許深思:“不在這兒,我也能找到你……”

“不說這個了!這裏到底是哪裏?我醒過來都快六天了,誰都沒告訴我!”安瀾此刻因受迷谷那一反常態的表現的影響,心情起伏大了些,說話的語氣都透著一股子快樂。

只是這莫名其妙的話題轉折,惹來了顧雅心充滿著懷疑的探究視線:“谷先生說他會親自告訴你的。他沒說?”

“說?”安瀾不屑地扭過頭去,對顧雅心那懷疑的眼神毫不在意。

“他會說才怪!”能告訴她要打個賭就已經很不錯了,安瀾不會奢望太多的。“快說,這是哪兒?”

“這是太醫院,在宮裏頭呢!”顧雅心半信半疑地開了口,雖然她覺得谷先生是好人,但安瀾明顯跟那谷先生不對盤。

“那天你把我丟在那裏,那皇後就假惺惺地說我太丟人,要帶在身邊教育教育。後來顧相爺怕我偷溜,就跟皇後要了谷先生監視我。哪知道你一見谷先生就吐血!”

顧雅心說得激動,安瀾也不得不跟著覺得過程很坎坷。

顧雅心當晚急急忙忙跑去找了偃月。老鬼阿弟當時恰巧在偃月房裏,也就順理成章跑到顧府來。轟轟烈烈的救治就這麽拉開了序幕。

而顧雅心則被偃月扣押在房間裏,直到隔天才放她回府。

只是沒想到一回到府中,誰也沒問顧雅心昨晚去了哪裏。顧雅心在一片混亂中,跟著迷谷和安瀾一起被送進了太醫院中……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皇後娘娘派來盯梢的是個太醫呢?”顧雅心最後總結陳詞,拋出了這麽一個極具有探討價值的問題。

安瀾斜睨了她一眼,懶得跟她解釋不是皇後娘娘選了迷谷,而是迷谷選了皇後娘娘!呃……這話聽著有點歧義……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了!一個老妖怪要控制個把人根本不是難事。

顧雅心還在那裏琢磨著其中的奧秘,安瀾卻已經開始趴在桌子上長嘆了。

趁著她睡著,就這麽靜悄悄地將她帶到這裏來。這裏頭怎麽看怎麽有陰謀。而且,迷谷還不早不晚地在這個時候說起打賭來……

最可惡的是老鬼阿弟,明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皇宮這個大籠子。他倒好,直接就把她丟到籠子裏頭了!

不行,一定要逃出去!

好不容易死了心的安瀾,霍地一下又滿狀態地站了起來,邁開大步就朝外走去。顧雅心無端端又被嚇了一跳,直接蹦起來就拖住了安瀾的手。

“你不能走!谷先生說你的病太麻煩了,一定要在這裏休養一段時間才行!”

好不容易又鼓起勇氣的安瀾,被扯著停住了腳步。她無奈地低頭,回望坐在椅上矮了她一截的顧雅心。

顧雅心那雙平凡的眼眸中,此刻滿滿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擔憂。看得安瀾心中一暖,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來,輕易又打消了念頭。

明明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沒有出色的容顏,沒有過人的聰慧……可為何僅憑這滿滿當當的關切,就讓人忍不住想停下腳步呢?

安瀾懷疑自己魔怔了,居然讓一個輪回之外的人輕易吸引住了目光。更重要的是,那竟是個女的!

“我又沒說要走,不過回房去。再說了,有那兩個人看著,我能怎麽走?”安瀾狀似輕松地拂開了顧雅心的手,又拖著叮當作響的鎖魂鏈回房去了。

直到隔壁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響,顧雅心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氣來。

她走到門前關了自個兒的門,隨便脫了衣服轉身就窩上了床。

宮裏不好混,居然比在顧府時還要早起。可安瀾的病看著很要命,又不得不窩在這裏等谷先生醫……也不知道安瀾究竟得了什麽病,竟然連說都不能說得。明明是那麽單薄的身子,卻非得拖著個鐵鏈四處走,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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