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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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過得真沒意思。斜靠在沙發上的韓西自言自語。轉眼已大年初五了,還有十天,這個寒假將徹底結束。可韓西呢,除了大年三十那天回了趟別墅,和叔叔嬸嬸共度除夕夜和大年初一以外,最近這四天她都宅在家裏,足不出戶,靠吃外賣為生。朋友們的邀約,韓西視而不見。出國旅行的計劃,也被擱置一邊。為什麽要把新年過成這樣?究其原因,對韓西來講,只有一個字,煩。

一年了,顏虞東的事,她無法釋懷。如果可以釋懷,又談何報覆,又怎會有那一晚的狗血。

韓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從茶幾上抓起萬寶路,熟練地點燃,惆悵地抽起了煙。猛吸一口後,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緊緊閉上了雙眼。

此時的韓西進入了回憶。講真,她其實不想去回憶,因為對她來講,那是慘痛的記憶。

一年前,也就是去年的春節。就讀大四的韓西由於和大學同學——顏虞東戀愛,遭到叔嬸的強烈反對。原本想趁著春節帶顏虞東回家見家長的計劃破滅了。被叔叔嬸嬸經濟封鎖的韓西,索性賭氣不回家過年。獨居在學校女生宿舍的她,和同樣獨居在男生宿舍的顏虞東,在寒假期間經過討論,商議兩人畢業後一同前往北京發展。可是,在大年初五這天,顏虞東莫名其妙提出分手,沒有理由,毅然決然。韓西措手不及,痛哭流涕。狂奔來到顏虞東宿舍樓下追問原因,卻無意中發現對方的手機竟藏著驚人的秘密。徹底死心的韓西,收拾行李連夜回到洛城,卻因無法面對冷戰中的叔嬸,只好拖著行李箱,在那個大雪紛飛的雪夜,於寒風淩冽中,哆嗦著敲開了好閨蜜蕭瑤家的大門。

從蕭瑤家的浴室出來,韓西裹著睡袍鉆進溫暖的被窩。蕭瑤坐在床邊,心疼地替韓西擦著頭發,韓西一時委屈,忍不住哭了起來。

“怎麽回事啊,小西?顏虞東呢?他怎麽沒一起回來?”

韓西流著眼淚,止不住地抽泣。

“小西?”

“我們,分手了。”

“什麽?”蕭瑤十分震驚,“怎麽可能?你們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好啊?因為什麽原因?誰提出來的?”

這時的韓西稍微冷靜了些。她擡起頭,望著蕭瑤的眼睛,猶豫著,要不要把真相說出來。

“我好渴啊,蕭瑤,你幫我倒杯水吧!”

“好,馬上來!”

這大概是所謂的緩兵之計吧。雖然是多年的閨蜜加好姐妹,可韓西的自尊還是在此刻堅定不移地占了上風,於是重新回到韓西的身邊的蕭瑤,得到的是這樣的版本。

“我提出來的。”

“為什麽?”

“我們倆,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不合適你們談三年?”

紅腫著雙眼的韓西一時語塞,她只好接過蕭瑤手中的水杯,仰起腦袋,喝了口水。

“分手,哪兒需要多麽具體的理由。我只能說,我對他很失望。我們沒有辦法在一起了。”

回憶到這裏,不得不結束了。因為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一切。

丁鐸?他怎麽給我打電話?韓西望著手機屏幕,疑惑著,然後立馬接聽了。

“丁鐸?”

“韓西,你這會兒在家嗎?”

“在啊,怎麽了?”

“是這樣的。我弟今天下午的飛機,我開車送他到機場。可不巧的是,在長安路這邊我的車突然爆胎了。因為沒有備胎,本想讓他打車走的,可我倆等了十多分鐘,一輛車都打不來。想著你住的小區正好在長安路附近,所以韓西,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弟給送到飛機場呢?要不然,他會誤機的!”

韓西心裏一驚,難道?正在這時,電話裏分明傳出顏虞東那充滿磁性的聲音:“沒事的。哥,咱再等等!大冷的天兒,別麻煩人家了!”

聽到這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韓西本能地心頭一酸。她忽然覺得,這可能是這輩子她和顏虞東絕無僅有的獨處機會了。於是,她顧不上思索,連忙回覆著對方:“丁鐸,我這就過去!你們等我啊!”說完,她掛斷了電話,從沙發上彈起。

當韓西再次見到顏虞東的時候,明顯發現了他的消瘦與憔悴。顏虞東沒有與自己對視,他只是默默地把行李箱放進捷豹XKR的後備箱裏。由於還要等救援隊的到來,在和丁鐸做過短暫的告別之後,這對在旁人眼裏名副其實的俊男靚女上路了。

和預想中的一樣,車內的氛圍無比的壓抑。

韓西的心裏五味雜陳,她不清楚顏虞東是否也是同樣的心境。這是自去年春節兩人分手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顏虞東一直沈默,韓西難過極了。她很想聽到顏虞東說些什麽,哪怕是一聲嘲諷和指責,可顏虞東自從上車後,就“專心致志”一個勁兒地看窗外的風景,一個字都沒有說。

紅燈!終於可以停下了。韓西用餘光暗地裏瞥了眼顏虞東的左手,她心痛地發現那枚象征著兩人愛情的情侶戒,顏虞東不知何時已將它摘下了。空留那一圈清晰的戒痕訴說著曾被主人擁有的事實。

韓西陷入了沈思。當初明明是他提出的分手,可為什麽分開後還一直佩戴這枚戒指呢?韓西絞盡腦汁,試圖去解開這個謎團,不過她很快發現這不過是徒勞。感情上的事,本無邏輯可言。既然她選擇不去追問,所以她永遠猜不出問題的答案。

想到這裏,韓西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綠燈亮起,車輛繼續向前行駛著。昔日美好的畫面一一在韓西腦海中閃過,那一幕幕情景都訴說著兩人曾經的幸福與甜蜜。那時的我們在一起是真的很開心!不曾想如今卻是如此慘痛之結局!韓西的眼神開始變得悲傷。

為什麽會這樣?顏虞東。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大學時的我們,真真切切是愛過的,不是嗎?!

所以當你傷害我之後,報覆你,成功傷害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目標。當淺薄籠罩了心智,仇恨占據了全部的身心。我對你所做的,再怎麽殘忍,再怎麽極端,再怎麽不合常理,都無法否認一個事實,那就是:顏虞東,我愛你!我太愛你!

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在2011年的2月7日,大年初五的那個午後,把你的手機猛摔地上,隨後轉身離去的我,在一瞬間,心碎了一地!

為了金錢,你放棄了我。放棄了我們三年的感情!當你選擇棄我而去的那一刻,難道你不知道嗎?難道你不清楚嗎?難道你不明白嗎?你同時帶走的,不只是你的身心,還包括,我的靈魂!

韓西沈浸在痛苦的回憶裏。可是目的地,卻在她的預期之外,提前到達了。

隨著不得不停下的車,韓西的情緒也被迫戛然而止。她拼命忍住眼眶的淚水,若無其事地打開車門下了車,趁顏虞東不註意,躲在一邊,仰面向天、大口大口喘著氣。

與此同時,顏虞東不動聲色地下了車。他來到後備箱前,拿出自己的行李。韓西緩緩走了過去,關上後備箱的門,然後望著顏虞東那憔悴的臉,低聲問道:“需要幫忙麽?”

“不用。”顏虞東邊說邊將行李箱的拉桿拉出,刻意回避著韓西的眼神,“那個,今天麻煩你了。非常感謝!”

韓西將目光投向地面,沈默幾秒後,她再次擡頭:“你進去吧。我,要走了。”

“好的。你,多保重。”顏虞東輕語著,然後握住行李箱的拉桿,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韓西目送著顏虞東的背影離開,眼睜睜看著他走進機場大廳。此時的韓西表面平靜,內心卻無比之酸楚。她憂傷著來到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結束了。韓西心想。三年。徹底結束了。或者說,早就結束了。一年前,已然結束了。難道不是嗎?想到這兒,韓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習慣性地找尋著煙盒,卻無意中,將視線投射到顏虞東落座過的副駕駛位置,然後驚訝地發現,那位子上竟遺留有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韓西拿起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它,躺在裏面的,原來是那枚情侶戒指。——沒錯,是至尊魔戒,它的內側刻著“X&D”。這是曾屬於顏虞東的東西,而現在,他將它還給了韓西。

看著這枚熟悉的戒指,韓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悵然若失的感覺升騰了起來。

她覺得,是時候做點什麽了。

來到機場大廳的顏虞東拉著行李箱向安檢口走去,卻突然被一個“女聲”給叫住了。顏虞東回過頭,一臉倔強的韓西站在他的面前。

沒等顏虞東反應過來,韓西上前兩步,抓起顏虞東的手,將裝有戒指的盒子塞進了他的手裏。

“你不能把它還給我。”韓西開口說,“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信物。其他的,雖然被我用火燒掉,卻也保留在腦海裏。戒指你留著吧。不管我們結局如何,畢竟在一起三年。你沒有必要還給我。”

說完了這些,韓西用她眼裏無法抑制的柔情在顏虞東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迅速恢覆了她那一如既往的寡淡與清冷。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不過顏虞東叫住了她。

“韓西!”

韓西停下了腳步,但她沒有回頭。她背對著顏虞東,畫面靜止著,她豎起耳朵,想聽聽此刻的顏虞東會說些什麽。

“韓西,和我哥分手吧,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沒有必要這樣。我,希望你幸福。其實當年......算了,我不想去辯解什麽。有些事,你早晚會明白的。”

“早晚?”韓西憤怒地扭過了頭,她怒目圓睜,“什麽叫早晚明白?我特麽早明白了!我親眼看到了那條短信,那條明明白白的匯款短信!那手機號碼分明是我嬸嬸的!二十萬!只是區區二十萬!你放棄了我!放棄了我們的感情!原來在你眼裏,我們的感情只值二十萬?!很好!顏虞東!你不要在這裏裝什麽無辜!我韓西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這件事我永遠沒有辦法原諒你!當初,就當我瞎了狗眼看錯你!就當我鬼迷了心竅愛上你!”

韓西異常地激動,激動到她覺得她的眼淚似乎要奪眶而出了。於是她趕緊側過臉去,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緒。

顏虞東定定地站在韓西面前,無數的話語哽咽在喉嚨裏。當他訝異地發現韓西的眼裏竟撲閃著淚花,他心頭一酸,一股沖動襲來,他幾乎抑制不住自己,試圖將韓西攬進懷裏。不過在那一瞬間,顏虞東停下了他已經舉起的手臂,甚至,在接下來的幾秒鐘內他依然保持著這個怪異的姿勢,一動不動呆滯在那裏。

韓西察覺到了異樣,她仰起臉望向顏虞東,居然從顏虞東的眼神裏捕捉到了恐懼。

韓西百思不得其解。困惑中,她順著顏虞東的視線,回過頭去。

她發現,丁慕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是根據女主的人生際遇來寫,所以男主出現的時間稍晚點。男主出現雖晚,但前期的劇情,亦非常重要,是整個故事走向的鋪墊,更為後來的變故,解釋了所有的謎團。況且,前期章節還有男二和女主的情感糾葛,也是很有看點。

整部小說,文筆簡潔,以劇情取勝。

本文劇情覆雜,跌宕起伏,故事的發展出乎意料。尤其到後期,頗為狗血,望各位小天使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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