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2 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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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嗎?”男人壓抑不住的憤怒。

“孟總,綁匪很狡猾,什麽信息都沒留下,視頻拍的很暗看不出是哪,但可以推測應該是廢棄的倉庫或者車間,那段語音送去鑒定了,結果還沒出來。”緹娜看著自家老板的臉色越來越黑,小心翼翼道:“看來,只能等他們來聯系了。”

孟一天很後悔,如果他有派人保護阿孟那麽這些都不會發生,如果他每天都開車送阿孟去學校,那麽阿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知在何處,可是沒有如果,他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發,恨不得撞死在墻上,但是不能,他的阿孟還等著他去救!

其實,孟一天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不是孟一天,而是另一個人,或許就是腦海中反覆出現的那個叫雲瑾的人?或許又不是。但他肯定自己不屬於這裏,也不是孟一天,至於為什麽到了這?或許真的如那個聲音所說的是來尋找一個人,一個自己弄丟卻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直覺那個人就是阿孟,可是他卻把阿孟弄丟了,心如刀割般疼。

另一邊,絡腮胡子,刀疤男還有黃毛三人在激烈的爭吵,似乎沒有達成一致。

黃穩跟往常樣提著外賣放到程遠的面前,程遠敏感的覺得氣氛不對,今天的黃穩時而盯著他發呆時而垂頭苦思,當程遠看向他時,他卻躲避自己的目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程遠:“蚊子哥,怎麽啦?不開心?”

黃穩:“沒事,好吃嗎?”

他嘴角勉強牽扯出個弧度,腦中卻浮現出剛才三人爭吵的情形。

原來他們在討論拿到錢後如何處理程遠,絡腮胡子跟刀疤都覺得只有撕票才能永絕後患,畢竟程遠見過他們的樣子,擔心程遠事報警供出他們。但他覺得拿到錢將程遠放了比較好,畢竟他們的目地就是錢,在說綁架勒索跟故意殺人完全是不同的性質,就算報警報被抓也不過是吃幾年牢飯,可殺人是要償命的,更何況殺的還是孟一天的人,那可是個有權勢的狠角色不是他們輕易惹得起的。雖然絡腮胡子和刀疤暫時打消了撕票的念頭,但他還是隱隱擔憂。他可知道刀疤是亡命之徒,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也不怕在多一條,反正債多不壓身嘛。

他是真的不希望跟他弟弟一樣年輕鮮活的生命就此雕零,但他也怕被警察抓走。所以此刻內心正激烈地在打架。

程遠:“好吃!蚊子哥,你也吃點!”

黃穩:“不用,我吃了,都是你愛吃的,趁熱吃吧!”

程遠:“蚊子哥,你人真好!有你這樣的哥哥一定很幸福!”

程遠眼中放著光,毫不掩飾的信賴與真誠點亮了黃穩遲到但未曾缺席的良知,心中了然已有了決斷。他不願這樣熠熠生輝的雙眼熄滅。

程遠不解地看著自己手上多出來的鋒利刀片,詢問黃穩。

“蚊子哥,你……這……”

“噓!”黃穩比了個手勢示意程遠不要說話。隨後低聲湊在少年耳邊說道:

“聽著,晚上他們會帶你出去,這是個機會,出去屋子後面有條小路直通一個大森林,你進去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天亮在走,森林外面就是國道,你到時想辦法攔車離開。”

“蚊子哥,你……謝謝!”程遠心砰砰直跳,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可是他不明白黃穩為什麽要幫他?

程遠:“蚊子哥,為什麽幫我?”

黃穩:“別問那麽多了,就當做好事吧!時間不多了。”

可是自己走了,蚊子哥怎麽辦?

那兩人都不是什麽善茬,特別是刀疤男看他的眼神,只有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才會有那樣肆無忌憚、麻木兇狠的目光,他無法想象黃穩要為此承受多大的後果。

他跟黃穩的交集,充其量不過是一盞茶的閑聊幾頓飯的交情,卻換來他如此對待,況且他一開始跟黃穩聊天都是存了利用的心,想到這程遠心裏五味雜陳。

“蚊子哥,對不起……我剛開始跟你說那些只想利用你的同情心。但是所有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哥,等我們離開這裏重新認識好不好?”

黃穩心裏一暖為程遠的坦誠,少年還是太單純了,他在社會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怎麽會看不穿程遠拙劣的小手段?但是他之所以幫他也是源於少年的單純與善良,他能感覺到少年利用自己後的愧疚,也能感受到少年真誠的勸慰,最重要的是他在少年身上看到光,那是一種對未來憧憬的希望之光,那樣炫麗,那樣讓人目眩神迷,他在黃玨身上看到過,或許他也曾有過,就當自己跟少年投緣吧……

“我都知道,以後我們換種身份重新認識。”

他都知道的?是啊他當然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那麽聰敏的人怎會不知呢?程遠的心像被無數雙溫柔的手拂過,那樣柔軟……

諾大的辦公室,白熾燈射出的光打在孟一天的臉上,在深邃的眼睛周圍投下兩個黑青色的光暈,自阿孟被綁架後他就沒闔過眼,煙灰缸裏密密麻麻的煙頭無聲的訴說著男人的焦慮。

‘叮鈴鈴’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孟一天臉上強撐的鎮定,他沒有馬上接,他深吸一口氣,放在桌上的手不由地握拳,此刻他需要醞釀情緒竭力讓自己顯得從容,幾秒後對旁邊的警察做了個手勢。

“餵,我是孟一天。”他竭力壓制自己四處亂撞的心跳聲,低沈地說著。

“報警了?錢準備好了?”聽筒裏傳來女人尖銳的聲音間或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果然有處理過。

“沒報警,錢好了。”

“很好,將錢送來,不能帶任何人。”

“好,但是我要確保人是安全的,讓他接電話,不然你們別想拿到一分錢!”孟一天寸步緊逼,他想聽到孟平的聲音,想確定他是否安全。

那邊停頓了幾秒。

“爸爸,我好想你!”聽筒裏傳來少年稚嫩的聲音。

孟一天聽到的剎那手不自覺用力,手裏的話筒似乎要被他捏碎。

“阿孟,你有沒有受傷?你在哪?”還沒等少年回答,尖銳的女聲再次傳來:

“人你也確認了,記住獨自過來,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我明白,地點?如何交易?”孟一天雙唇緊抿。

“你開車到同德路的大潤發超市對面的停車場,進去裏面從左往右數,在第四根柱子下面的縫隙裏有張字條,按上面的操作——”

聲音戛然而止,對方掛斷了。

“怎麽樣,定位到了嗎?”孟一天沖著旁邊的警察焦急地問。

“對方用的是公共電話,應該是位於東山區的老舊電話亭,附近有家廢棄的汽車修理廠,人質很可能曾被關在那裏,不過現在有可能已經被轉移了。”

“緹娜,東西給我,備車,有情況馬上聯系!”孟一天當機立斷。

警察甲:“你在前面開,我們會派人跟著。”

孟一天:“不行,綁匪很狡猾,有被發現的可能,阿孟還在他們手裏,我不會冒哪怕好0.1%的風險!”

警察乙:“好吧,那你拿著這個,我們這邊去廢棄車間找,你這邊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

孟一天同意了從警察乙的手上接過他給的通訊設備戴好便出發了。

話說程遠在跟孟一天通電話後,他就知道自己要被轉移陣地了。趁絡腮胡子跟刀疤男出去說話的空當,程遠用黃穩給他的藏在衣服裏的刀片將繩子一點一點地割斷,刀片很鋒利,手指粗的繩子竟然不到三分鐘就割斷了,程遠趕緊將腳上的繩子也解了,黃穩綁的很有技巧,看起像個死結其實往兩邊輕輕一拉就解開了。

程遠手腳是自由了但怎麽走?房間連個窗戶都沒有,就只有一扇鐵門,絡腮胡子跟刀疤男就在門外守著,他可不覺得自己可以將那兩人打倒然後逃走。

正當他愁眉苦展之際,外面傳來黃穩的聲音:

“彪哥,這小子我看著就好,你們去把車弄來。”

“蚊子,看好了別讓他跑了!刀疤你跟我走。”絡腮胡子沖旁邊的刀疤男揮手示意。

黃穩進去就看到滿臉驚鄂的程遠。

“蚊子哥,我……”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嗎?你趕緊走,他們很快會回來的。”

“蚊子哥,謝謝!我走了你怎麽辦?你跟我一塊走吧。”程遠提議。

“我走不了的,別磨蹭了快點!”說完便一路拉著程遠來到那條偏僻的小路口,如果不留心誰也不會發現廢棄的倉庫後面竟然隱藏著這樣不起眼的小路。

程遠站在路口,通往自由的路就在自己的面前,而黃穩早已轉身離去了。程遠望著那抹背影在心裏默念:蚊子哥,謝謝!再見了!

變故發生在瞬間,刀疤男不知從哪冒出來揪住黃穩的衣服將他提起來。

“人呢?是你放走的吧?我早就懷疑了,平常對那小子那麽好怎麽舍得讓他死啊,難怪剛剛將我們支開,就是為了將人放走,行啊,蚊子,翅膀硬了是吧?”

黃穩輕聲笑道:“人是我放的,已經跑遠了。”

刀疤掄起拳頭朝黃穩臉上砸去。

“媽的,你上次說要放了那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會壞事,說他往哪跑了?”

黃穩擦了擦嘴角的血,呵呵笑道:“你找不到的,早跑了!”

“你蒙誰啊,才這麽會功夫那小子兩只腳能跑哪去,肯定是躲在哪個角落。不說是嘛,好,反正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憑啥你都沒出什麽力還能分走老子三分之一的錢!”

說完,便掏出一把刀向黃穩腹部刺去。

程遠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黃穩,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他不能哭不能被發現,他不能讓蚊子哥就這樣死掉,他要出去,一定要出去,他要為蚊子大哥報仇……

程遠瘋了般紮進森林,細小的樹枝劃過他的手臂,他的臉,他都不管,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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