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裏海牙了結牛福後，繼續驅兵向北，迎戰城東守軍。他眺望內城，一絲冷笑，高興地呼喝著馬匹——“吼！駕！”元兵士也被他感染，勁頭十足地向前奔著，仿佛五年多來的憋悶終於得以發洩。不過片刻，即到城東。阿裏海牙見其工事尚存，樓閣輔之，也不在意，早已想好應對之策。正在此時，強弩連至，阿裏海牙不禁大罵：“放冷箭的窩囊兵！”正當元軍後退抵擋時，城東宋副將率兵沖出，借其反應之機占了上風。豈料元軍亂了一會兒，便有序後撤，後陣換前軍，兇猛殺來。宋副將見勢不妙，竭力抵擋了一陣，不再戀戰，率軍回撤。元軍緊追不舍，糾纏不已。不多時，兵士來報：“宋副將，我們被包圍了！”宋副將望望元軍，毫無辦法，只喊著“繼續殺”。郭芙於城頭看到此番情景，忙使趙副將率軍援救、丐幫長老從旁襲擾。這一招雖有用，但元軍也不是吃素的，依著兵士眾多、訓練有素便拉長戰線以包圍更多宋兵。就在元軍逐漸適應城中搏殺後，阿裏海牙命兵士備好小回回炮，對準城東工事及其後的數幢樓閣猛烈投出。接連幾十塊石頭炸藥砸過去，工事被燒毀了一部分，兵士也多有傷亡。

宋軍見此情形，整修已然來不及，可出去又是送死，都不轉瞬地看向郭芙。郭芙望著戰場，想著元軍已打到此處，不多時便會魚貫而入，拿下城東，之後······言念及此，不禁擡頭，雖近傍晚，但天空仍較為明亮，她很喜歡這天氣，深吸一口氣，仿佛又獲得了無窮的力量，當即命眾將士守城，自己則率三千敢死隊精兵殺出，做最後一搏。她黑披銀甲，怒馬長劍，直向元軍沖來。元兵士極少見中原女將軍，都甚覺奇怪，只有阿裏海牙微微一笑，暗道：“主將既出，戰事將罷！”於是橫刀策馬直奔郭芙。郭芙正自戰鬥，卻聽有人叫了聲“耶律夫人”，擡頭望去，見那人身披主將鎧甲，砍死幾名宋兵，朝自己奔來。郭芙微定心神，握緊長劍，夾馬迎戰。一刀一劍猛然相撞，震得二人虎口生疼。來往交鋒中，阿裏海牙道：“見過耶律夫人，在下阿裏海牙。”郭芙並不答話，卻在聽到一聲“耶律夫人”後傷懷不已，許多年前，齊哥曾與他說過蒙古舊友，這阿裏海牙便是其中之一。回思往事，倒令郭芙更加清明，眼前戰陣似乎馬上可以結束，而她也可以靜靜地想一些從前的事了。阿裏海牙見她不答話，又道：“耶律夫人如此死撐著，倒不如保全性命，與將軍同好百年。”郭芙罵道：“汙言穢語，看劍！”遂策馬近身，一刺一挑一收，左手空明拳出劍底，出其不意，攻他左方。阿裏海牙防備不及，彎刀被她長劍之力帶向上方，左臂受了一拳。他微微一笑，道：“嫂夫人念舊，用這空明拳打我，在下定當向將軍稟明，不知嫂夫人意下如何？”剛才一招，二人身形相錯，郭芙勒馬回身，朗聲道：“小子好嚼舌根子，不勞大駕！”說著策馬而前。阿裏海牙正色道：“耶律夫人，城西已破，呂文煥早降，你還要白白搭上一條性命麽？”“胡說八道！”“城西才萬人，少了個主將，不破還等什麽！再說，那呂文煥若未降了我大元，何以不來救援？耶律夫人又何必如此執念？”郭芙不願聽他言語，叫道：“閉嘴！”

在郭芙看來，阿裏海牙一定是胡編亂造，可她卻無法不信，元軍太強，一朝城破，決計堅持不了多久。阿裏海牙雖未得確切消息，然心下對己方戰力深信不疑，而事實正是如此。阿術率軍至城西，頃刻破之，手刃武敦儒，直往呂文煥處。呂文煥兀自抵擋忽必烈正面進攻，無暇他顧，不料卻被阿術從後包抄，這下兩面拒敵，力有不逮，擔心不已。回首望去，只見元軍浩浩蕩蕩，遠處內城孤立。阿術說道：“呂將軍，三門均破，快點降了罷，省得陪葬！”連日大戰，宋兵死傷甚多，戰鬥力急劇下降，此時聽了這話，不由面面相覷。呂文煥看著大家，也是眉頭緊鎖，早先聽到郭靖、黃蓉夫婦殉城時，他心下已涼了大半截，後城西兵敗歸，越發心寒，現下阿術所言，更是讓自己不知該當如何，只得答道：“要打便打，哪有這許多廢話！”阿術待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立馬高聲接道：“呂將軍，要打是可以，這滿城的百姓想打麽？你除了徒然賠上整城百姓，還能做出什麽功績給你們皇帝看？而我們······”說著從腰間抽出傳令箭，點火而上，示意城外，續又道：“就不同了，拿下襄陽城，大汗厚賜，我弟兄們狂飲三日，到時你們孤魂野鬼，效忠老祖宗去罷！”呂文煥心頭一震，答道：“我襄陽百姓誓死戰鬥，豈能聽你挑唆，副將統兵迎戰！”副將領命，率兩千兵士向前對抗阿術兵，他自去城頭查看。無奈登高，弓箭、滾木、石頭都已所剩無幾，可元軍攻勢依舊不停，呂文煥腦中不禁浮現出樊城破時之景——萬木蕭條，全是紅色的空氣，全是血腥的味道······元軍屠城，讓自己至今仍心有餘悸。他不禁暗罵：“呂文煥啊，呂文煥，郭大俠、黃幫主都為襄陽而死，此刻你怎敢退縮？你若退縮，如何對得起襄陽、對得起大宋、對得起天下子民？”言念及此，心頭一驚，繼續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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