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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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窩在他的懷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抽抽搭搭地哭著一邊說:“我醒後,聽如玉和無雙說那十五日你是怎樣怎樣,我的心狠狠地抽搐著,我怎麽值得你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後來寒遠哥告訴我,你是真的對我好,讓我和你好好的,還說我要懂得珍惜,他的話點醒了我,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地自私,一直以來,我理所當然的享有著你對我全部的愛,貪婪的接受你給予我的一切,卻不曾給你任何的回應,你說的對,不是我給不了,而是我不想給,是我太自私。”

她說完後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輕松起來,終於對他坦白了,再也不用背著負累愛他,就算他要處罰她,她也心甘情願。

見她半天不說話,他問:“說完了?”

“嗯。”剛剛哭完的她,聲音軟軟糯糯的,此時還有些鼻音。

“那就換我說,第一次遇見你,真的很煩你,怎麽會有人怎麽不懂規矩,魯莽沖撞,沒大沒小,當時封後,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而且若水師父占蔔一向很準,他說你我的命中註定,那就是了;開始你一直想逃走,那時我就想征服你,想讓你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後來知道你和吳寒遠在一起,那時更多的是嫉妒吧,你替將軍府所有人求情時,我很憤怒,我向來殺人不眨眼,只要背叛了我,只有死路一條,可你,成了我生命中的例外,我承認當時第一次強要你手段有點卑劣,可我只是想讓你認清,你是誰的女人,誰才能真正的保護你。”

夏槿輕捶了他一下,“你也知道你當時手段卑劣。”

他握住她的手輕笑,放在嘴邊吻了吻,繼續說:“那天你在院子裏唱歌,聽歌詞就知道是在哀嘆,在想他,所以我嫉妒了,可我當時不懂,如果我沒有動心,是不會嫉妒的。後來我用各種手段刁難你,威脅你,其實就是想留你在身邊,只是我從來不知道怎麽表達而已,若水師父曾經提點過我,他說‘姻緣天註定,人違不可行’,我思考了很久,才明白,原來是喜歡上你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每晚偷偷去你那看著你的睡顏聽你說夢話。”

“原來堂堂一代君王有聽人家說夢話的癖好哦。”

他捏了捏她的臉,“我只喜歡聽你的夢話。”

“……”夏槿每次都會被他弄得接不上話。

她想他繼續說下去,“然後呢?”

“然後的事如玉無雙都給你說了。”他把她抱緊一點,又繼續說:“其實你和寧語妃聯合的事我從一開始就都知道。”

她一驚,“那我給你沏茶你也敢喝?你不怕被毒死麽?”

“槿兒,我一直在賭,賭你不會害我,用我對你全部的愛。”

“甚至是命?”

“嗯,用命堵對了你對我的愛,值了。”

她在他懷裏蹭了蹭,“為什麽要這麽傻?”

“我只想證明我看中的人不會錯,我的槿兒,心裏是有我的。”

“難道你都不會難過傷心的嗎?”夏槿一想到他當時用自己的命去賭她對他的愛,她就心疼,心疼他為她所做的一切,這個男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呼風喚雨那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可他卻為了她,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她夏槿何德何能,遇見他,得到他這般寵愛?

“當然會,除去君王的身份,我也只是個普通人,七情六欲,誰又能躲掉呢?”

“可是,為什麽是我?”

“我曾經也問過自己,為什麽是你?”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前額,“後來我才發現,你天真單純,率真善良,永遠充滿活力,你的心裏是一片明亮,而你有的這些,我從小到大都不曾擁有,從小就被當做君王培養的我,每天除了讀書就是習武,小時候那件事教會了我不能對人動情,因為它讓我看到了一個事實,人一旦動了情念,最後的結果就是萬劫不覆。所以我對人冷酷無情,做事狠絕淩厲,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

夏槿好像明白了點,“你是想在我身上守護你曾沒有過的東西?”

“可以這麽說吧,我想你永遠這樣快樂下去,我曾沒有過的快樂,統統都要給你,而且要加倍地給你。”

“你說你小時候那件事,是什麽事啊?”

“你想知道?”

“嗯。”

他把她抱起來坐到旁邊的石凳上,看著遠處的天際,星空璀璨,“我額娘叫慕容汐,是父王最愛的女人,本來是要立她為後的,可是,她發現了一個秘密——寧語妃肚子裏的孩子是吳賀靖的,而後,寧語妃趁機在一次和我額娘同時為父王獻舞時造成了我額娘故意拌她的假象,成功地流掉了那個孩子,但是,太醫卻說她再也無法生育,而我額娘,因此成為眾矢之的,連最愛她的父王也責備她,無論我額娘怎麽辯解都沒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為自證清白,她搶過父王隨身攜帶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我當時眼睜睜地看著她倒在我眼前,我跑過去叫她,她只對我說‘冰兒,以後你一定要絕對信任你的那個她,一定要做到。’那年,我才兩周歲。”

夏槿從沒聽他講過他小時候的事,現在她懂得了,他的童年對他來說,是血腥的,黑暗的,所以他後來成為這樣的性格,也不完全因為他是君王,還有她母親的原因在裏面,她越來越心疼這個男人,他到底遭受了多少,才走到今天?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想給他一些溫暖,“上官冰,以後你有我。”

他回握住她,“後來父王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想補償寧語妃,將她封為王後,把我交給寧語妃撫養,可她怎麽可能好好扶養我,在她心裏,我額娘害她不得不小產,害她從此再不能生育,她只要看到我就會想到她那未出世就死掉的孩子,然後就會各種沖我發火洩恨,所有人都覺得我小不記事,所以他們覺得我根本就不記得我額娘自殺那件事,其實只有若水師父看得出來,我與其他同齡孩子是不一樣的,這些事情我都記得,而且很清楚。”

他說完深吐一口氣,二十二年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別人也因為忌憚他從不提及此事,只有他知道,這件事對他的傷害有多大,也不知為什麽,面對著她,他就前所未有的放松,她說想知道,他便告訴了她,沒想到,說完之後,心裏竟不像以前那樣那麽郁結了。

他說話的時候她始終擡頭看著他,他始終望著遠處,那些字平靜地從他嘴裏吐出連成一句句沒有溫度的話,好像這件事他只是不知名的旁觀者,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可她知道,越是表面不在乎,心底越是在乎的要命,他同他的殺母仇人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他心裏的難過悲傷,痛恨以及力不從心只有他自己懂。

感同身受這種事,從來都只是用來安慰人的。

她從他懷裏起身,站到他面前,張開雙手,“我的懷抱給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我,我知道你心裏的難受只有你自己懂,但是,我想盡我所能,給你一些溫暖,屬於槿兒的溫暖。”說完她對他粲然一笑。

他環住她的腰身,她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如果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男人有時候也是需要用眼淚發洩的,在槿兒面前,上官冰可以是最真實的,不用再逞強,從此,上官冰有槿兒,再也不會孤獨。”

他本來就難受的要命,但是不想她擔心,於是努力保持表面上的平靜,可她全部看穿了,他的逞強他的孤獨,她都懂,原來,他的槿兒是懂他的。隱忍了二十二年的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這是他第二次流淚,他額娘去世的時候他沒哭,他被寧語妃又打又罵洩恨的時候也沒哭,可今晚,一個叫夏槿的女孩子,僅僅用了幾句話,幾個動作,就輕易的將他的淚水引了出來。這眼淚,為她額娘的不值而流,為他自己的孤獨而流,為她的愛人懂他而流。

那晚,晴朗的夜空中,星星閃閃發亮,望樓上一男一女坦誠相見,彼此交心,他們之前從不懂情愛為何物,一度分不清愛情。而在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他們明白,愛情,就是他對她的縱容,她對他的理解,他對她的寵愛,她對他的心疼。

他為護她周全,寧可負天下人,而她為保他的天下,寧饒傷害她的人。

等他的心情漸漸平覆,她伸手替他拭去了眼淚,然後雙手捧住他的臉,俯身輕輕吻了吻他,這次是真的,在兩個人都清醒的狀態下,她主動吻他,她認為的第一次。她不知道,就在今天她偷偷吻他時,他並沒有睡著。

“不早了,要不要回去?”她輕聲問他。

他應了一下,然後起身,牽住她的手打算走下望樓。

“哎,要不,你從這背我飛下去吧?”她眨巴眨巴閃亮的大眼睛。

“好!”他現在一身輕松,二十多年的負累終於在今天放下了,以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有他的槿兒。

他半蹲下,她靈巧的爬上去,“抓緊我,我要下去了。”

“嗯。”好興奮啊,夏槿第一次這樣玩,心裏異常的激動。雖然吳寒遠第一次見她時也帶她飛過,但當時她腦子一片空白,根本就沒有好好享受。

一瞬間的功夫,他便穩穩地落到了地上,自己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體驗就落地了,就這麽……結束了。

“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她不禁說出這句話。

“你的小夥伴?我?我不驚訝,我習慣了。”

“……”

她賴在他背上不下來,“你背我走吧。”

“行!”無奈又寵溺的語氣,“還記不記得你晚飯前說過的話?”他問。

她還在想剛剛一瞬間就落地的事,“什麽話?”

“晚上回去繼續做完沒完成的事。”他提醒。

“好啊!”夏槿同學已經深陷他的武功之中無法自拔了,所以她根本就沒在意上官冰說的什麽。

他低笑,“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哎,她剛說什麽不反悔啊?她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對話,“轟”,腦子亂了,“上官冰你故意的!”

“是你自己答應的。”

“我剛剛在走神。”她好想哭,怎麽這人趁機陷害她呢?

某人把自己擇得一幹二凈,“那我不管,反正你答應了。”

“你無賴!”

“誰讓你就喜歡無賴呢!”

“……”她在他耳邊輕咬了一下。

“怎麽?說不過我就開始用咬的?”

“哼,就咬。”

“回去讓你咬個夠好不好?”

“……”本來還想再咬一口的夏同學立馬收了嘴。

兩人一路上說說鬧鬧,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撒了一地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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