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白珠本來沒想去廁所，忍一下就能到下課，都怪莊如洲那臭小子沒事在她面前念叨什麽廁所，害的魏白珠做題時候坐著坐著就想起廁所，想起廁所就想去。

魏白珠捂著側臉，裝作不經意地朝窗外看一眼。

一片漆黑，平時沒註意過的那些黑暗角落裏，不知道哪來那麽多陰影，黑得嚇人，總覺得會有什麽藏在那黑暗裏面，伺機而動。

魏白珠搖搖腦袋，她是瘋了，才會被莊如洲洗腦。

可她拿起筆時候，又忍不住往外面看一眼，尤其是廁所那邊，有墻擋著看不見，可她知道最近旁邊廁所的燈不太好，總是閃，這就更讓人浮想聯翩。

坐在她旁邊的趙湘霖見她有些心神不寧，就用手肘撞了下她的手臂，問：“白珠，你怎麽了？外面有什麽東西？”

這話本來沒別的什麽意思，可趙湘霖剛說出口，坐在她們前邊的莊如洲嚇得猛然回頭，磕磕巴巴問道：“啥，外面有啥？有，有鬼嗎？”

“鬼你個大頭鬼啊！”魏白珠氣得想拿書砸他腦袋。

莊如洲看見她們的反應，就知道不是看見鬼，捂著胸口長出一口氣，委屈巴巴地說道：“人家害怕嘛。”

魏白珠被他這語氣給活生生惡心出一身雞皮疙瘩，實在不想看見他，把試卷一扔，起身上廁所。

剛走出教室門，她就開始後悔。

真的是太黑了，以前怎麽不覺得外面這麽黑？

魏白珠搓搓手臂，警惕地觀望著周圍，而後緩緩朝廁所挪動腳步。

現在已經是初秋，晚風有點冷，對魏白珠而言就是陰風陣陣，吹得她心裏發毛。好不容易挪到廁所門口，魏白珠望著投在地上的昏黃燈光，咽了口口水，在心裏安慰自己有什麽好怕的，這世界上沒有鬼，都是嚇小孩子的玩意，然後挺直脊背，大踏步往裏走。

剛轉彎，她就看見一張被長發遮住面孔，陰氣森森的臉，嚇得她尖叫一聲。

聽到她叫，被她迎面撞上的女生也嚇得尖叫起來。

周圍教室的窗戶全被打開，臨窗的同學朝他們這邊探出腦袋，尤其是那個叫莊如洲的，都被這兩聲尖叫給嚇得結巴，磕磕絆絆吼道：“咋的？咋的了？有有有鬼？”

倒黴的是，剛好高學清路過他們這層樓，開窗的同學看見這位教導主任，立馬用最快的速度把頭縮回去關窗提筆用最快的速度開始解題，只覺試卷上的題目從未如此親切可愛，就算解題沒思路也要扯出個龍飛鳳舞的“解”字來。

高學清路過莊如洲旁邊的窗戶，瞪了他一眼，徑直走過去。

莊如洲松口氣，抹了把頭上的汗，開始擔心外邊的魏白珠。

魏白珠倒是沒什麽，她尖叫過後就看清楚這是個頭發披散下來的女同學，不是鬼，心總算落回肚子裏，不過剛才那一下實在是把她冷汗都給嚇了出來。那位沒紮頭發的女生看到高學清，飛速扯下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把頭發紮起來，邊紮邊給魏白珠道歉：“對不起啊同學，我嚇著你了。”

魏白珠擺擺手，表示還好。

高學清走到廁所門口，問她們：“怎麽了，叫什麽？”

魏白珠滿臉歉意地看著高學清：“對不起老師，是我被蜘蛛嚇到了，對不起。”

聽說是蜘蛛，高學清就往天花板上看一眼，上面確實有很多蛛網，魏白珠這一說，他倒是想起來是時候該進行個大掃除，就朝她們點點頭，走開了。

“那我先走了。”紮好頭發的女生回頭看高學清一眼，見他沒回頭，趕緊開溜。

魏白珠拍拍胸口，平覆下呼吸，走進廁所裏。

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她迎面撞見高學清從旁邊的男廁所裏走出來，魏白珠連忙鞠躬：“老師好。”然後低著頭從高學清旁邊走過去。

走到一半，她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回頭朝高學清看了一眼。

她怎麽記得，剛才見到的高學清穿的不是紅衣服？

魏白珠抓抓頭發，費解地回到座位上。

做了幾分鐘題，魏白珠還是覺得不對勁，拍拍趙湘霖的手臂，小聲問：“剛才高老師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衣服？”

“白色啊。”趙湘霖想了下，回道。

魏白珠接著問道：“你見過他穿紅衣服沒？全身紅的那種。”

趙湘霖“噫”了聲，說：“褲子都是紅的？你覺得高老師會這麽風騷？”

“可是，我剛才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確實穿的是全身紅啊……”魏白珠開始懷疑人生。

這話趙湘霖沒能接下去，被前面的莊如洲接下。

莊如洲鬼鬼祟祟地朝外面看一眼，沒看到有老師經過，便回頭扒著魏白珠的桌子，緊張兮兮地問：“你也看見了？”

“看見什麽？”魏白珠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

“紅衣服啊。”莊如洲小聲說道：“你也是看見他從廁所裏出來吧？是不是一身紅，特別瘆人。”

被他這麽一說，魏白珠也害怕起來，越想越覺得剛才從廁所裏出來的那個高學清令人感覺毛骨悚然。

“不，不是吧。”趙湘霖被他們說得也有點害怕：“你們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高老師就是在廁所裏換件衣服吧？被你們說得那麽嚇人。”

“換衣服？他沒事跑廁所裏換衣服幹嘛？”莊如洲摸著下巴開始思索：“你們說是不是高老師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怪癖？比如晚上穿奇裝異服什麽的出來晃悠。”

這回魏白珠跟趙湘霖兩個都沒接話，而且兩人還默契十足地同時拿起筆開始認真做題。

“誒，說話呢，你們幹啥？”莊如洲伸爪子去拍魏白珠的手。

突然，窗外傳來兩聲咳嗽，莊如洲一臉晴天霹靂的表情，僵硬地扭過頭，看見窗外高學清那張嚴肅冷硬的臉。

“高，高高高老師，我們探討題目呢！”莊如洲一把將自己的試卷從桌面上抓過來，試圖搶救一下。

高學清點頭：“拿著英語試卷跟別人討論數學試卷，你不錯啊。”

莊如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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