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考完試當晚，全民狂歡。

沈姝容他們都在改卷子，教室裏沒有老師坐鎮，晚讀課都讀得心不在焉，各種渾水摸魚。

莊如洲伸手去拽前排魏白珠的辮子，惹來魏白珠一記白眼。

“餵，魏大小姐。”莊如洲無視魏白珠的嫌棄，嬉皮笑臉湊上去：“對下答案唄。”

“誰愛對找誰對。”魏白珠一巴掌拍下莊如洲的手，不想搭理他。

莊如洲鍥而不舍地湊上去：“別介，對一下嘛！”

“滾滾滾，莫挨老子！”魏白珠把凳子朝前面搬動一點，試圖在有限的空間裏跟莊如洲保持最遠的距離。

莊如洲“嘖”了一聲，朝外邊看一眼，沒看見有級部主任或者班主任走過，就從後門溜出去上廁所。

廁所裏的燈比起往常有點暗，但莊如洲沒有在意這個細節，嘴裏哼著小曲，拉下拉鏈。

頭頂上的燈閃了幾下，周圍忽然變得有點冷，莊如洲縮了下脖子，旁邊傳過來衣料摩擦的聲音，他轉過頭，看見身邊站起一個高大的男人。

“老，老師好。”莊如洲內心一萬個臥槽刷屏，沒想到級部主任高學清居然在這，他進來時都沒註意到。

高學清沒理他，彎下腰，拎起擺放在角落裏的紅色塑料桶跟拖把，慢條斯理朝外面走去。

莊如洲抓抓頭發，慶幸高學清沒找自己麻煩，松了口氣。

他迅速解決完，朝外面沖出去，打算在高學清回頭訓話之前沖回教室，到廁所門口時，他看見高學清也在廁所門口，用極為緩慢的速度朝外面走，急得莊如洲在後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後莊如洲狠下心，決定裝作沒看見高學清，從高學清身邊沖過去，直直沖回教室。

進教室門的那一瞬間，莊如洲不由自主地回頭望去，看見高學清佝僂著背，站在廁所門口。廁所裏面的燈特別暗，都照不到高學清的身上，黑暗裏只能看到高學清身穿暗紅色的衣服，投下一道黑色的剪影，莫名有些瘆人。

莊如洲心底發麻，趕緊回去自己的座位上。

晚自習時候，莊如洲滿腦子都是廁所裏看見的高學清，靜不下心來，幸好已經考完試，有時間給他開小差。

旁邊同桌鄭材見他心神不寧的樣子，於是用手肘撞了下他，壓低聲音跟他說：“莊如洲，咋啦，魂都被勾走了。”

莊如洲正愁沒人分享在廁所裏面那段令他有點脊背發涼的體驗，就埋下頭，開始跟鄭材嘀嘀咕咕：“我跟你說，我剛才在廁所看見高學清，老恐怖了……”

鄭材聽完莊如洲說完大概，嗤之以鼻：“臥槽，平時沒看出來你膽兒這麽小？鬼故事看多了吧你。”

“不是，你信我！”莊如洲把鄭材拉回來。

鄭材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拍拍莊如洲的肩，然後從桌肚裏掏出一本《鬼故事大全》塞給他：“沒事，多看看就不怕了，拿去，別打擾哥學習。”

“學你大爺。”莊如洲掀飛鄭材桌上的英語單詞，露出下面藏著的玄幻小說。

鄭材一把拍飛他，撲到桌子上捂住小說，沖莊如洲吹胡子瞪眼：“是兄弟就圓潤地滾。”

莊如洲“呵呵”兩聲，掏出筆開始做題，沒做幾題，還是忍不住掏出那本《鬼故事大全》，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看到一半，坐在他前排的魏白珠突然朝後倚，把莊如洲的課桌倚地晃動幾下。莊如洲不耐煩地推開魏白珠，嘀咕一句：“別打擾哥。”另一只手馬不停蹄地翻到下一頁。

然後一只大手就伸到他面前，抽走這本《鬼故事大全》。

高學清站在窗外，手裏拎著那本上面印著一張大鬼臉的《鬼故事大全》，居高臨下地看著莊如洲，把莊如洲看得渾身冒冷汗。

“老師……”莊如洲心虛地從板凳上站起來。

高學清冷颼颼地瞥了莊如洲一眼，沒說話，背著手拿著《鬼故事大全》繼續往前走。莊如洲狠狠松口氣，坐回位子上。

魏白珠回頭看他一眼，樂道：“活該。”

“謝謝魏大小姐，謝謝。”莊如洲知道剛才是魏白珠在提醒自己，連忙抱拳跟這位大小姐道謝，理所當然得到魏白珠冰冷的後腦勺。

莊如洲重新掏出筆，在習題上龍飛鳳舞寫出一個“解”。

然後他倒抽一口涼氣。

剛才沒收他書的高學清，穿的衣服好像是藏青色的。

可他明明記得，在廁所裏的時候，高學清身上的衣服還是紅色的啊！

“臥槽！”莊如洲把筆一扔，拽住鄭材的手臂：“我他媽見鬼了！”

批改完最後一張試卷，沈姝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趴在桌上，看了眼時間。

還有兩分鐘就到晚上十二點。

坐在旁邊的樂童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改完了？”

“嗯。”沈姝容的聲音帶著鼻音，聽起來軟糯親昵，趴在桌上看著樂童。

樂童在最後一張試卷上打上分，扔掉筆，幾口解決掉剛才沒吃完的飯團，休息幾分鐘後，把沈姝容的試卷一起拿到改好的試卷那裏，拆掉封著班級姓名的牛皮紙：“分完試卷我們就能下班了，來，振作起來。”

沈姝容打了個哈氣，揉揉眼睛。為了避免太困看不清楚班級，她就站起來，和其他幾個語文老師一起分各班的試卷。

分完試卷，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半，沈姝容拄著拐杖，哈氣連天地跟在樂童後面，迷迷糊糊走出辦公室。

路過廁所的時候，廁所裏燈光忽然閃爍幾下，沈姝容回頭看向廁所裏，沒看見裏面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搖搖頭，跟在樂童後面下樓。

她們走後，廁所裏的地上映出一道黑色的剪影，拎著塑料桶跟拖把，緩慢往廁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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